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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霓裳如夢

  村西頭的石三死了娘,村東頭的趙三死了羊,傳到了村民耳朵里便成了有個鳥人大魔王,吃了村西頭石三的羊,燒了村東頭趙三的娘。村民們義憤填膺,他們拿了鋤頭、鐮刀、斧子、菜刀……集結成敢死隊,浩浩蕩蕩地以正義的化身來找朱雀算帳。

  朱雀剛坐熱了屁股,嘴巴里還嚼著肉,看到一群傻蛋氣勢洶洶地向這裡趕來,不想被打擾,便拿出來爍金刀拋向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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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件火辣辣的兵器從天而降砸在人群里,立刻哀聲遍野。看著一個個活人瞬間化為灰燼,倖存的村民們開始丟了鋤頭、鐮刀、斧子、菜刀……像遇見貓的群鼠,四下逃竄去了。

  目睹了活人化作灰燼,以及悽厲的慘叫,逃跑的人完全沒了當初視死如歸的氣勢,還會喊:「妖怪來了,快跑呀!」

  沒人再敢來打擾,他們喝了酒吃了肉開始睡下,朱雀的身體暖洋洋的,這讓睡在一旁的古德龍很舒服。人生莫大的幸福就是你困了便睡覺,沒有雜念困擾你的休息。

  古德龍在睡夢中夢見了自己的小時候,他喜歡彈琵琶,放風箏,捉蟋蟀,摘山裡的野果,喝山澗的甘泉,無憂無慮地不知疲憊地奔跑,跑著跑著身體長高了,幼稚的臉蛋有了青春的面容,身邊也多了一個女孩子,兩個人歡聲笑語,像夏天晴空里的黃鸝鳥一起落入田野里,躺著禾苗,望著雲彩,慢慢地瞌上眼睛……

  美好都是短暫的,古德龍美滋滋地睡了一覺,這個過程中他被朱雀抱走,飛越了遼闊的江山卻渾然不知,再醒過來發現自己身處草原了,驚訝地說:「我們到草原了嗎?」

  山丘的碧綠起伏連天,草原的上空彷佛觸手可及,散落的白色氈房,散落的白色羊群,在日光下,像是許多的雲朵,散布在碧藍的天空里。

  原來朱雀小睡了一會兒便清醒,抱起古德龍繼續趕了路程。如今降落草原,躺在綠油油的草地上,用炙熱的身軀將鮮草烤出草香,開心地說:「好舒服呀!」

  古德龍覺得頭痛說:「跟著你混,風餐露宿,真難受。」

  朱雀說:「你身體不夠強壯,卻怪起我來了。」

  古德龍站起來,呼吸著草原的新鮮空氣說:「你讓我在這裡吹起百鳥朝鳳,召喚你的禽族?」

  朱雀指著遠處的牛羊說:「草原人煙稀少,牛羊成群,我們禽妖在這裡生活最合適不過了。」

  古德龍說:「要不要我現在就吹。」

  朱雀說:「你稍等,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來。」

  古德龍說:「什麼事?」

  朱雀說:「我要好好打扮一番,我畢竟是個魔王,氣質必須要有的。」

  古德龍說:「我可不是裁縫。」

  朱雀說:「我認識一個老裁縫。」

  古德龍說:「順便給我做一身新衣服,我也精神一下。」

  朱雀說:「你隨我來,這裡不遠處有個小鎮,三十多年前,我在這裡做過衣服。」

  朱雀去見老裁縫要帶上禮物,他手中丟擲去一個火球,直接燒熟了一隻活羊,還說:「他最喜歡吃我的燒烤羊肉,我給他帶上。」

  古德龍好奇問:「這個裁縫是人還是妖?」

  朱雀說:「他是個俗人,如果他還活著,應該很老了。」

  古德龍說:「他若是死了,我們豈不是白跑一趟。」

  朱雀說:「他若是死了,也會信守諾言的。」

  世間萬物都有故事,哪怕一隻小螞蟻或平凡的人。有人一輩子都在一個地方生活,沒有出過遠門,但記得家鄉的每一條小路,每一個人家,每一個鄉親。哪怕是剛出生的孩子狗蛋,他也知道狗蛋的爹叫二狗,二狗的爹叫老馬,老馬的爹外號叫大馬猴。他記得老馬家祖孫四代的名字,還記得他們的高矮胖瘦。因為他是這個鎮上唯一的裁縫,也是這個鎮上最老的裁縫,他也姓馬,叫馬康,活了八十三歲了。

  老裁縫將紙糊的窗戶開啟,讓明亮的光芒照射.進他的鋪子。馬二狗來到窗前,向老裁縫說:「馬爺,今日去我家喝酒,孩子的滿月酒。」

  老裁縫說:「知道了,恭喜你了,孫子。」

  馬二狗又說:「中午我來接你老人家。」

  老裁縫說:「我能活動,身子骨好著呢!我自己去!」

  馬二狗前腳剛走,朱雀與古德龍就來了,老裁縫感受到了許久未有的暖和,也嗅到了香噴噴的羊肉,他見到朱雀,像是許久未見的好友,熱情地說:「你總算來了,你再不來,我就要進棺材了。」

  朱雀將烤熟的羊放到桌子上說:「我的衣服呢?」

  「給你留著呢,除了你,誰配得上這五彩霓裳!」老裁縫顫顫巍巍地走到床前,吃力地從床下拽出來一個木箱子,嘆氣說,「老朱,你自己拿吧,我是搬不動了。」

  朱雀開啟木箱子,拿出一件光彩熠熠的衣服,開心地說:「真難為你了,為我保留了這麼多年。」

  老裁縫坐到桌前,撕下一塊羊肉吃到沒了牙齒的嘴巴里,說:「這肉真香,可惜我嚼不動了。」

  朱雀乾脆脫下舊衣服,換上新衣服說:「老友,那我就不多打擾了。」

  老裁縫說:「好不容易來一趟,要不我們一起喝個酒再走?」

  朱雀說:「你這裡有好酒嗎?」

  老裁縫說:「我有一壇六十年的陳釀,那是我兒子出生那年釀的酒。」

  朱雀說:「一壇可不夠我們喝。」

  老裁縫說:「我還有兩壇三十八年的陳釀,那是我女兒出嫁的時候,我釀的。」

  老裁縫挪動床底的酒罈子有些費力氣了,古德龍便主動上前幫忙,取出好酒,準備了大碗。

  老裁縫喝了酒,也會說一些糊塗話:「今日與你這鳥人喝酒,以後怕是再也見不到了,多多保重吧。」

  朱雀安慰說:「照顧好自己,能多活幾年再多活幾年。」

  老裁縫說:「會的,我喜歡每個早晨看暖暖的日出,喜歡喝個小酒。」

  古德龍欣賞老裁縫的手藝精湛,拿起酒碗說:「老裁縫,給我做件衣服吧。」

  老裁縫擺擺手,喝下半碗酒說:「對不起了您,我已經老眼昏花,做不了了,干不動了。」

  古德龍指著朱雀身上的衣服,仍舊讚不絕口:「這五彩霓裳真是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