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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黃雀在後

  錢不愁坐在船上,他感到精力充沛,神清氣爽。為此他特意沐浴更衣,多年的夢想得以實現,可以說他現在是春風得意。

  錢不愁是微笑地,他的臉上有了滿足的笑,挺起的胸膛有了自信的笑,哪怕他的屁股後也有了追隨者的微笑。他的僕人們、他的江湖打手,過去是對他的錢財惟命是從,現在是對他惟命是從。人生若是圓滿,屁股上都有笑臉。

  大江東去,做水路回家,顯然要比他的移動城堡少些顛簸。錢不愁洗完熱水澡,就坐在火爐旁取暖。面前還擺了一張桌子,吃的還是火鍋,從江里抓上來的鮮魚,廚子直接殺了,切成魚片,擺好盤子給錢老闆送上去。這魚肉片熟得快,入沸水一滾,便可夾出來吃。

  在漂泊的船上欣賞著兩岸白雪皚皚的山峽,吃一片魚肉,抿一口小酒,再喝上幾口好茶水,幸福生活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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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不愁吃熱了,便解開貂皮裘衣,薛寡婦站在他的身旁伺候著,什麼時候斟茶倒酒,什麼時候遞上汗巾手絹,她都小心伺候著。

  「楊萬里,你來坐下,薛氏你也坐下。」錢不愁說話了。

  楊萬里的耳朵一直豎著,他立刻滿臉微笑地上前坐下,說:「謝謝龍主賜座。」薛寡婦也坐下來。

  「我敬二位。」錢不愁喝下一杯酒,說:「我們嶺南十三妖,如今死了六人,猶如傷了我的左膀右臂,我身為龍主,卻是對不起兄弟姐妹。」

  楊萬里喝了酒說:「龍主,哪裡的話,您是主子,我們為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薛寡婦不說話,只是喝酒倒酒,為錢不愁倒酒,再給楊萬里和自己倒酒。

  錢不愁嘆口氣說:「如今勢單力薄,總不能老是依附外人替我們辦事效力吧,當務之急,是培養我們自己的江湖勢力,我要儘快終止魔教內部的紛爭,統一魔教,稱霸江湖。」

  楊萬里應和著說:「龍主,說的極是。」

  錢不愁又看向不說話的薛寡婦,薛寡婦和顏悅色地向他笑笑。

  錢不愁夾了一口魚肉,咀嚼著說:「對了,把我那個不爭氣的侄子也叫上來吧。」

  王老虎在來的路上便碰到了他的好叔叔,錢不愁為了不讓他的侄子搗亂,便將他囚禁起來。

  來傳令的是僕人招福,招福長得也是虎背熊腰,他來到牢籠前神情得意,對落魄的王老虎講:「錢老闆說了,讓少爺您去吃飯。」

  隨即便有人開啟了牢門的鎖,王老虎出了牢籠,自然要發發脾氣。告訴他叔叔,老虎不是病貓。他揮出青龍爪,打得招福的臉蛋皮開肉綻。

  招福變成了招打,得意的神情立刻變得恐懼,他像個老婆子哭鬧起來:「少爺爺,我就是個苦命的奴才,請饒了我這賤命。」

  王老虎狠狠罵道:「打得就是你這賤骨頭。」

  錢不愁不聾不啞,他聽到了哭喊聲,聽到了王老虎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只是嘆了一口粗氣說:「和我那個傻哥哥一樣的暴脾氣。」

  王老虎與錢不愁相對而坐,拿起一盤生魚肉直接沾著醬料吃起來。錢不愁喝下一口熱茶說:「餓了吧,我的好侄兒。」

  王老虎不說話,繼續吃他的,這魚肉比叔要親切。錢不愁見王老虎不識抬舉,亦覺得無趣,便一聲不響地繼續吃自己的魚,喝自己的酒。

  突然間,江水翻湧起大浪,一隻巨大的怪魚撞上客船,客船劇烈晃動傾斜起來,放火鍋的桌子居然滑行至船舷,撞破欄杆落入江中,船上的人亦落入江水。

  錢不愁大嘆一聲:「糟了,我不識水性。」

  楊萬里大喊:「速來護主。」

  那魚怪的出現已經慌了眾人,會水的人都逃命去了。魚怪繼續撞擊客船,三番兩次後,船居然支離破碎了,眾人跌落水中。

  危機之時,無數的蟲兒飛來,鋪在錢不愁腳下,錢不愁居然凌空飛起了。錢不愁暫且轉危為安,鬆了口氣說:「這蠱蝗珠果然是個好東西。」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江中突然又現出一隻巨尾,拍在錢不愁身上,錢不愁躲閃不及,揮出開鋒刀,將巨尾一斬兩半。卻不想另一隻怪魚張開血盆大口從密麻麻的蟲雲下,將錢不愁和群蟲吞了去,消失在紅顏的江水裡。

  獨龍族人最擅長結繩,龍四聽從家主的吩咐,將錢不愁當做繩軸,將繩索作絲線,把錢不愁綁成了一個線球。只露出錢不愁精明的小腦袋。

  在一間密室中,錢不愁醒過來,發現他的雙手被密封在千絲萬縷的綁繩里,他體內的蠱蝗珠與開鋒刀也被取走了,在一個蒙面的白衣人手裡。白衣人不是別人,正是賈開心。

  賈開心說:「你已經餓了五天了,這繩索被你尿濕得又騷又臭,錢老闆未曾如此落魄過吧?」

  「你是如何將開鋒刀和蠱蝗珠從我體內取出的?」

  賈開心說:「我知道的,你未必知道。你落入我手中只怪你自己。」

  錢不愁說:「如果我猜得不錯,你便是亡憂閣的閣主了。早知道亡憂閣會黑吃黑,那又何必將蠱蝗珠給我,又將我捉拿來。」

  賈開心說:「我不是閣主,你給銀子,我們替你辦事,本就互不相欠。如今我將你捉回來,亦是有我自己的目的。龍四,去把他的人皮面具取下來?我想看看他的真面目。」

  「是。」龍四上前,撕下錢不愁的人皮面具。

  錢不愁自然要罵龍四兩句:「你這叛徒,我如此信任你,你居然害我?」

  錢不愁的真面容比起他的面具更要年輕幾歲,是個英俊的漢子。賈開心看著錢不愁說:「你長得如此好看,還要帶著面具,豈不白活了,我知道了,你是壞事做得太多,怕有人來害你,所以終日以假面目示人。」

  錢不愁想起自己早晨還春風得意,如今卻性命堪憂,嘆口氣說:「看來我錢不愁今日要亡於此地了。」

  賈開心說:「至少你現在不會死,實不相瞞,此處的密室,只有你知我知,再無第三個人知道了。」

  聽到此話,負責綁繩的龍四臉色變得恐懼起來。

  賈開心看著龍四微微一笑,眼神里卻有殺意,說了一句:「你的任務完成了,你走吧。」

  龍四絕望地癱瘓在地,突然他的體內、衣袍里湧出好多噬肉的蟲子,瞬間將他化為無有。

  錢不愁驚訝地說:「你給龍四下了蠱。」

  賈開心哈哈大笑:「我也會在你的身上下蠱的。」

  錢不愁說:「我有了開鋒刀,又有了蠱蝗珠,按道理來講,不該如此落魄。」

  賈開心說:「開鋒刀與蠱蝗珠會相互排斥的,在你體內只會消耗你的元氣。若不是你服了蠱蝗珠,捉拿你,我還要費點功夫。」

  錢不愁說:「你什麼時候開始想害我的?」

  賈開心說:「幾百年來,奪珠會的魂蠱大多都被我吃了,提升修為。你來奪珠,以後便沒有了魂蠱,定會損了我的修為,我自然要教訓一下你。」

  錢不愁說:「要如何,你才能放過我?」

  賈開心隨手一擲,嘻嘻笑道:「我這有一蠱蟲,你先吃了。」

  錢不愁察覺那蟲子落到嘴邊,伸出舌頭,吃到嘴裡。

  賈開心看著陷入昏睡的錢不愁,笑著說「我給你吃的是瞌睡蟲,你先老實地睡些日子,如果化形大法未能取來,你將成為我的宿主。」

  冬日的江水裡,船破碎的殘骸與浮冰與死人隨波逐流。王老虎在岸邊點燃篝火,此刻薛寡婦在篝火旁拼命咳嗽著,她著了風寒,發燒了。

  客船沉沒時,王老虎救下了近在咫尺的薛寡婦,王老虎把烤熟的魚遞給薛寡婦,憐憫地說:「把魚吃了吧。」

  薛寡婦點點頭,感激地說:「謝謝。」

  王老虎變了口氣,說:「但願救了你,你以後能改邪歸正,不要再與我叔叔作惡了。」

  薛寡婦說:「看得出來,你挺恨你叔叔的?」

  王老虎說:「他作惡多端,多行不義必自斃。」

  薛寡婦說:「我和你一樣恨他,你知道嗎?你岳父金三爺,便是他害死的。」

  王老虎以為自己聽錯了,用眼睛兇狠地瞪著薛寡婦說:「你說的什麼?再說一遍。」

  薛寡婦說:「錢不愁是幕後的主謀,溫君子只是奉命行事罷了,信不信由你。」

  王老虎落魄地坐到地上,眼睛裡含著淚,咬牙切齒說:「我這就找他報仇去。」

  看到王老虎情緒失控,薛寡婦說了一句悅耳的話:「我有一個辦法,既能讓你拿回你岳父的寶刀,還能幫你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