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裡能吃上新鮮的果蔬,是莫大的奢侈。餐廳內的長桌上擺滿了各樣的新鮮果蔬和糕點。蓮夫人在此已等候多時,她長相貌美,只是一隻眼睛與常人的眼睛不同,像一顆藍色的珠子。她溫柔熱情地招呼幾位來客:「幾位客官快快請坐,招待不周處,請多見諒。」
凡是與眾不同,人見了都會好奇地觀察。徐十二看到蓮夫人的藍色眼睛說:「夫人的眼睛可是傳說中的珍寶,瞳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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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夫人說:「大俠果然見多識廣,我盲了一隻左眼,所以閣主送了我這寶珠。」
蓮夫人優雅地端詳著花蓉,說:「妹妹便是樓主花蓉吧,果真是個美人。我那蘇酥妹妹所化的魂蠱在你身上吧?」
花蓉反問:「夫人與蘇酥姐姐相識?」
蓮夫人說:「是的,我與她是小時候一起長大的。我這裡有一瓶朝露,你滴在胸口上,可讓蘇酥妹妹早日甦醒。」
花蓉收下,感謝說:「蓮姐姐你人真好。」
馮善說:「我來獨龍族地雖久,此地卻未曾來過。不知道我們現在身在何處?」
蓮夫人說:「此處是一處地穴,雖能見得陽光,卻難得逃出。」
花蓉說:「蓮夫人,不知道我們如何才能離開這裡?」
蓮夫人說:「家主把諸位帶到這裡來,是想向十二樓討要一本武功秘籍。」
蘇打立刻說:「他說是救我來的?」
蓮夫人笑著說:「你的確是救來的,他們三個卻是抓來的。」
蘇打說:「你們家主說了,找到出口,就讓我們走。」
蓮夫人笑著說:「家主是和你自己說的吧,他們三個人可不算。」
花蓉說:「蓮姐姐,你們家主是世外高人,不知道十二樓有什麼武功寶典是他想得到的?」
蓮夫人笑著說:「化形大法。」
花蓉說:「這寶典聽說是儲存在長樂宮中,怕是我們樓主也拿不出的。」
蓮夫人說:「你們中只有二人可以走,餘下的作為人質,取化形大法來贖人。」
蘇打說:「長樂宮是什麼地方?我怎麼沒有聽說過。」
花蓉回答蘇打說:「長樂宮與十二樓本無淵源,自從木芒刀遺失後,蘇酥姐就掌管了十二樓,蘇酥姐是長樂宮弟子,所以便有了聯絡,只是每年向長樂宮送些銀兩,十二樓的樓主,花魁都是自己擬定人選,然後稟報長樂宮信使罷了。」
蘇打說:「我不信,這地穴府邸即然能進來,怎麼會走不出?」
蓮夫人說:「我與蘇酥情同姐妹,家主是看在我的情分上,好生招待幾位的,若是惹怒了家主,到時候幾位吃點苦頭也罷,若是丟了性命就不好了。」
「哈哈哈,夫人說的道理對極了,」話音剛落,賈哈哈已飛來到桌前,提著一大茶壺,茶壺裡盛著雪。賈哈哈的手掌熱氣騰騰,將冰雪化作沸水,放入一些茶葉,煮成熱飲。
「我請幾位喝茶。」倒滿八個茶碗,賈哈哈隨手一推,茶碗滑行而去,停止到幾位客人面前,每個茶碗與客人的位置居然恰到好處。
蓮夫人舉起茶杯,微笑講:「綠衣使,摘下面具,我們一同共飲吧。」
「謝夫人賞茶。」賈哈哈摘掉面具,喝下茶水,自嘆道:「不錯,好水好茶。諸位都嘗嘗。」
徐十二看到了賈哈哈的面目,如見故人,便問:「閣下可是二十年前,威震江湖的賈奇風前輩?」
賈哈哈謙虛說:「那都是過去了,現在你叫我賈哈哈便是。」
徐十二又問:「那紅衣使便是賈南風前輩了?」
賈哈哈說:「是的,我兄弟二人已經歸順亡憂閣多年了。」
徐十二嘆口氣說:「這宅邸建在地穴中,猶如深井,進出亦無繩索,怪不得此處只住著幾位高人。若不會土遁之術,亦沒有極高的輕功,一般人恐怕進得來,出不去。」
馮善說:「龍四哥的腿腳不好,又不會土遁的功夫,不知道是如何進來的?」
龍四笑呵呵地說:「馮大夫在這獨龍族地住了一年多,我每次去你那裡看病,卻沒有查出你是十二樓的人。」
馮善啞口無言。
見桌上的碗筷未動,蓮夫人說:「大家請用餐吧。邊吃邊聊。」
徐十二說:「蓮夫人,怎麼不見家主?」
蓮夫人說:「家主吃了魂蠱,現在閉關修行呢。」
蘇打驚奇地問:「家主不怕被魂蠱吸了腦髓迷了心竅?」
蓮夫人說:「他吃下魂蠱,可以增加百年功力。」
蘇打說:「家主不會害蘇酥姐姐吧?」
蓮夫人說:「有我在,蘇酥不會受害的,但若不拿化形大法交換,恐怕諸位都有危險。」
蘇打說:「讓蘇酥姐、花蓉還有他們都走,我留下來做人質。」
蓮夫人微笑說:「江湖豪傑的生平卷宗亡憂閣都有儲存。馮善,徐十二,江湖傳言中的二十四人首之一,是蘇酥樓主的護衛。花蓉是十二樓的二樓主,至於你,是十二樓少主,買過豬肉,江湖綽號蘇菊花。」
蘇打說:「蓮夫人的情報好詳細,看來十二樓也有亡憂閣的耳目吧。」
蓮夫人說:「這世上用錢能解決的事不難辦。家主的意思是讓花蓉、蘇酥、馮善留做人質,你和徐十二走,去長樂宮拿回化形大法。今日這宴席算是給二位送行了。」
「能不能走,我想試試看。」蘇打用白玉刀抵住了蓮夫人的胸口。
蓮夫人微微一笑,整個人居然抵刀前行,刀身穿透胸腔。濺出血跡。
蘇打慌得鬆了手,驚慌說:「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拿你做個人質而已。」
蓮夫人乾脆打了蘇打一巴掌。蘇打如夢初醒,發現蓮夫人安然無恙,自己手裡的白玉刀卻落在了蓮夫人手上。
蓮夫人物歸原主,雙手擊掌三聲,又喚醒徐十二,方笑著說:「你們方才看了我的眼睛,就會陷入幻覺,難以復醒。」
蘇打看到長桌上,那盤子裡所謂的果蔬、點心都是些密密麻麻的蟲子。
蓮夫人用筷子夾了蟲子放入嘴中,笑著說:「這蟲子用鹽水煮熟的,好吃,你們都嘗嘗。」
徐十二提醒蘇打:「花蓉和馮善不見了。」
蘇打再一看,原先的位置空無一人,花蓉和馮善果真不見了。便問蓮夫人:「蓮夫人,花蓉和馮善被關在了何處?」
蓮夫人說:「二位既然救人心切,不如趕快吃飽喝足,上路吧。」
蘇打說:「我想知道他們現在是否安全?」
蓮夫人說:「你放心好了,有蘇酥在,他們兩個會很安全,你出了地宮見到蘇酥的哥哥龍坤,轉告他,蘇酥和阿蓮在一起,他便放心了。」
徐十二說:「事已至此,我們這就上路吧。」
蓮夫人說:「限你們十日的時間。龍四,送客。」
龍四一聲不吭,便起身走出去。蘇打與徐十二在後面跟著,左轉右轉地走進一塊花田。嗅著花香,徐十二與蘇打感到昏昏欲睡。
龍四等待二人陷入昏迷,拿出一隻蜈蚣蠱吞到肚子裡,稍等片刻,龍四改變了人形皮囊,兩條腿退化不見,下身化作一隻巨大的百足蜈蚣軀體。他一隻手臂下夾著一人,裹挾而去。
花蓉坐在蓮夫人的閨房裡,面對蓮夫人頗有敵意:「蓮姐姐,如此脅迫我們,果真與蘇酥姐情同姐妹?」
蓮夫人說:「我與蘇酥的哥哥原本青梅竹馬,你說我會不會害蘇酥?」
花蓉說:「那夫人怎麼會流落此地的?」
蓮夫人講:「獨龍族的習俗,年滿十四歲的女孩都要紋面的,我紋面時,被刺瞎了眼睛,便有了輕生的念頭,投了江。幸好被家主救下,不僅去掉了我臉上的刺青,還送瞳珠為我復明。為報答恩情,我答應家主一百年不出此地。」
花蓉不禁好奇問:「家主神秘莫測,蓮夫人可了解他?」
蓮夫人說:「這妖族亦有三等,分別是妖、怪、魔,這妖自然指的是我這類,外貌與凡人無二。怪則不同了,雖武功技壓群妖,卻天生異貌。家主本是我獨龍族人,生來醜陋,便被父母遺棄,後來被安太歲收養,定居於此。」
花蓉說:「原來如此,生育百妖難得一怪。家主生來是怪,自然是武功奇才。只不過我實在不明白,家主自然如此厲害,為何將那蠱蝗珠拱手讓人?」
「這外人自然不知,蠱蝗珠只有青龍血脈的少女才可以擁有,那錢不愁拿了珠子,未必有益,持久必傷。」說著,蓮夫人拉過花蓉的手,低聲細語地問道:「不知道蘇酥的哥哥近況可好?」
花蓉說:「奪珠會之前,我與蘇酥姐、龍坤哥哥一起吃過飯。他身體無恙,一直在等你回去。蘇打哥哥走了嗎?」
蓮夫人說:「已經走了,沒有讓你們告別,妹妹莫怪。這小子會不會丟下妹妹你不回來了?」
花蓉低眸一笑,說:「他若不傻,我也不會喜歡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