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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險中求勝

  楊萬里的腳很靈活,用腳解開了束縛自己的繩子,他屁股上挨了一刀,至少要在床上趴一個月,但現在他不能趴著,要撅著屁股像只大白鵝搖搖擺擺地走路。因此楊萬里很痛苦。

  屁股受傷的人要是用雙腳走路,如同在行走中受刑,況且跟蹤一對騎馬的男女也不容易。於是楊萬里想了一個好辦法,他尋來一匹馬,把自己綁在馬肚子上,遠遠地跟著。對於一個壞蛋來講,對於一個受了屁股傷的壞蛋來講,受了傷,依舊做壞蛋,這就叫做人生無奈,把悲痛化做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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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妖中楊萬里與溫君子相互視為知己。溫君子在他人眼中沉默少言,但總是對楊萬里袒露心扉,在楊萬里眼裡溫君子是個好兄弟,即使再壞的壞蛋都有朋友的。溫君子總是喝了酒,對楊萬里發自肺腑地講:「做個壞蛋可真不容易呀!下輩子,做個好人吧。」

  奔馬的顛簸讓楊萬里痛苦不堪,他咬著牙,嘆息說:「溫兄弟說得對,做個壞蛋,可真不容易,太不容易了。」說著說著,他又想起來自己小時候,母親在晚上,偷偷塞給他幾個熱雞蛋,對他說:「兒子快吃吧。」然後母親看著他吃完,自己再吃難以下咽的黑麵餅子。那是他此生最為溫暖的晚上,所以楊萬里時常想起來,壞蛋亦有暖心的時光,只是他不小心走錯了路。

  被一匹駿馬的追終,蘇打當然看到了,他眼神不好,但不至於把一匹馬化為虛無。

  這雲谷中,人煙稀少,走了好遠,看不到有燈火人家,夜晚明顯要冷,蘇打問刁阿妹:「你要把我帶到哪裡去?」

  刁阿妹說:「你現在是不是怕了,擔心我要害你。」

  蘇打說:「你餓了吧?」

  刁阿妹吐吐舌頭說:「餓了。可是我沒有帶吃的。」

  蘇打說:「後面有馬,我們宰了它吃吧。」

  刁阿妹說:「楊萬里是擔心我有危險,才跟蹤來的,不要殺他。」

  蘇打說:「我想知道你和他認識多少年了?」

  刁阿妹說:「我們都是由龍主訓練的殺手。在一起有三十年了,你問我龍主是誰,我告訴你,我從來沒有看到過龍主的真面目。他每次都是帶著面具來見我們的。」

  蘇打說:「你偽裝成柳公子?那柳公子去哪裡了?」

  「你懷疑柳公子會是龍主?」刁阿妹哈哈大笑起來。

  蘇打亦笑著說:「是的。」

  聽到蘇打果真信了,刁阿妹樂得前俯後仰說:「柳公子那個假娘們若是龍主就有趣多了。」

  蘇打說:「我看到過有人把自己腦袋從身軀上拔出來放到另一具軀體上。柳公子人呢?」

  刁阿妹說:「死了,沉在水塘里了,是被一個自稱小爺的人殺的。」

  蘇打又問:「那小爺呢?也死了?」

  刁阿妹說:「是,不過那個小爺的確有兩下子。」

  蘇打問:「那你為什麼要扮成柳公子的樣子?」

  刁阿妹說:「當然是為了活命,我扮成柳公子的樣子,以後胡家莊的人尋仇找柳公子去,別找我刁阿妹的麻煩。」

  蘇打說:「我們還要走多久?」

  刁阿妹笑著說:「不走了,我們去睡覺。」

  蘇打轉過頭去,看著遠處的馬說:「我餓了,要是這個壞蛋不帶著乾糧,我就吃了他的馬。」

  楊萬里捂著屁股趕上來了,他與之前完全變了一個態度,或許之前他叫壞蛋,現在他是楊善。見到蘇打,他開始文質彬彬起來:「蘇打兄,你好。我放心不下你們所以騎馬來了。都沒吃東西吧,我這裡有牛肉,有酒。」

  蘇打打趣地說:「剛才我以為你中毒身亡了呢?」

  「我行走江湖,沒什麼本事,就會一招,裝死。」楊萬里說著,拿出荷葉包裹的牛肉、一壺酒。

  蘇打完全不在乎有沒有毒,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刁阿妹和楊萬里目瞪口呆地看著蘇打吃光肉,喝光酒。然後蘇打伸了個懶腰,問刁阿妹:「你說要帶我去見龍主,不知道什麼時候我能見到他?」

  刁阿妹說:「龍主的轎子會在這裡經過,你若在此睡下明天就能看到了。」

  「那我要睡覺了。」蘇打跳到一棵避風的樹上,享受著烤過篝火的暖風,就睡了。

  圍坐篝火的二人面面相覷,過了許久,楊萬里方對刁阿妹小聲說:「你的毒藥不死他?」

  刁阿妹對楊萬里小聲說:「你的毒酒不也藥不死他,我用蒙汗藥迷倒過他,可是沒帶。」

  楊萬里乾脆壓低聲音湊到刁阿妹耳邊講:「那我們就逃吧。」

  蘇打一直豎著耳朵在聽他們談話,得知他們想跑,便嘟囔說:「你倆別跑了,多累呀,現在我們都躺下睡一覺,明天一大早就趕路去見龍主。」蘇打說著話,聲音越來越小,恐怕是真睡下了。

  刁阿妹和楊萬里相視苦笑,也只好乖乖躺下睡覺。

  龍主的確在來的路上,六匹駿馬拉著他的移動城堡在前進。錢不愁慵懶地躺在一張老虎皮的床上,他白天在馬車上陷入了昏睡,現在醒來卻是晚上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夢想,壞蛋的夢想在江湖上我們稱之為野心。錢不愁馬上就要實現他的野心了,為此他精神高度亢奮,越是離成功越近,他越是緊張,越是告誡自己要盡最大的努力,然後順其自然。為得到舍利刀,他等待了二十年,為得到龍靈珠,他正在撲面而來。

  錢不愁得到確切訊息,胡長生知道龍靈珠的下落。胡長生活了將近二百年,知道的事情很多。由此可見,知道的太多會要命的。

  錢不愁來到蘇打面前的時候,他還精神得很。刁阿妹和楊萬里都沒有睡,他們盯著樹上的蘇打,有很多想法。最為直接的就是如何在蘇打熟睡的時候,殺死他。後來他們聽到馬蹄聲,看到錢不愁從馬車上下來,立刻畢恭畢敬異口同聲地說:「龍主,您來了。」

  錢不愁看到樹上的蘇打,只是揮揮手,他的手如刀,殺氣如刃,大樹斷成兩段,蘇打摔到地上。

  楊萬里阿諛奉承說:「龍主已經人刀合一,放眼江湖,您是天下第一。」

  錢不愁對蘇打說:「臭小子,你怎麼來這裡了?」

  蘇打說:「我是來找龍主的。你就是龍主?」

  錢不愁點點頭說:「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蘇打說:「溫君子殺了金三爺,蕭紅殺了胡進。他們倆作惡多端,身為龍主,你和他們是一夥的?」

  錢不愁眼神里有了殺氣,說:「我不想與你多費口舌。」

  錢不愁的手就是刀,樹林頃刻間被砍伐殆盡。蘇打在傾倒的樹木中跳躍閃躲,砍伐的大樹繼而劈成木頭,斷成劈柴。蘇打狼狽不堪,他的衣服、身體都被鋒利的殺氣割破地傷痕累累,落滿凋零的殘葉。

  親手殺死毫無反擊之力的蘇打,錢不愁覺得索然無趣,便喊了一聲:「蕭紅,把他殺了。」

  蕭紅在馬車裡的床上閉目養神,作為一個殺手,任何響動他早就察覺了。聽到錢不愁的命令,他像一支箭飛出來,直接殺向蘇打。

  打不過就跑,蘇打忍住身上的傷痛,在寂靜的長夜裡聽著自己急促的喘息聲,向胡家莊的方向奮力逃命。

  月色很亮,追殺者窮追不捨。蘇打的奔跑成為徒勞,蕭紅在前面攔住了蘇打的去路。

  此刻,錢不愁已經回到馬車上,坐在鋪著虎皮的椅子上,拿起盛著西域葡萄酒的夜光杯享受著夜宵。刁阿妹像個侍女,用筷子夾了菜餚在恰當的時刻送到錢不愁的嘴巴里,楊萬里則躺在蕭紅的床上蓄養體力。

  此刻是蘇打與蕭紅之間的生死之戰,其中一人必須死。蘇打不打算再逃了。

  江湖上有把寶劍,名曰赤魔。讓天下劍客趨之若鶩。亦被江湖劍客視為與六絕刀可媲美的難得兵器。

  蘇打的傷口還在流血。赤魔劍在鞘中震動起來,彷佛劍嗅到空氣中有了血腥的味道,要飲血。蕭紅拔劍,殺人的屠夫向來乾淨利落。

  蘇打拿出體內的白玉刀。月光灑在刀上出現的螢光照得他臉色慘白。因為蕭紅的劍已經刺穿了他的左臂,蘇打的屠夫生涯讓他的刀更快,他爹屠夫蘇二教會了他如何一刀切下豬頭、把排骨剁成均勻的小塊。所以蘇打幹脆切斷了蕭紅握劍的手腕。

  生死對決,就是在一招之間,便生死註定。蘇打的刀越來越快,彷佛蕭紅變成了一隻受傷的豬。蘇打的每一刀都在切肉、剁股,蕭紅在蘇打的刀下從一個人變得血肉模糊,然後變成一堆肉。最後蘇打筋疲力盡地割下了蕭紅的頭顱,收回刀,拔出赤魔劍,此刻他的左臂已經沒有了知覺。

  「蘇少主。」胡圓圓的呼聲讓蘇打回過頭去,王老虎和胡圓圓帶著莊裡一群人趕來了。

  蘇打微微一笑,提著蕭紅的頭顱,對胡圓圓說:「我替你報仇了,你要請客吃飯。」然後,整個人摔倒,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