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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黑白恩怨

  空曠使人感覺渺小,權力讓人心生畏懼,此時的齊魚侯正跪在全長安最空曠威嚴的大殿裡,也跪在這世上權力最大的男人面前,大周第三十九位帝王,仁宗皇帝——陳煜!

  所以,即便是多年來殺人如麻的暗影樓第一刺客,此時的齊魚侯仍舊有些害怕。夜色下,龍椅上陳煜的臉色更顯沉暗,那模樣好似隱怒待發,他還是沒說話,他在等,等齊魚侯說出能使他有絲毫興趣的東西……

  「草民被逆賊蠱惑,一時糊塗竟然偷襲皇子殿下,這本是抄家沒族、束手待死之罪,但草民不願陛下被奸人所蒙蔽,故而冒死前來見駕,請陛下明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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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煜緩緩睜開雙眼,看了看跪在遠處的齊魚侯,不耐煩的說道:「四海八荒,天下九州,共三百四十八郡,又一萬六千四百五十三縣,共五萬萬黎民!每時每刻,所涉及之大事小事無計其數,若你還是說不出讓寡人有興趣的東西,你這銅牢里搏出一線生機的狗東西,寡人立時將你臨遲處死!」

  「是,是是是,罪人知道……」齊魚候顫抖著身子伏在黝黑冰冷的石板上,說道:「罪人求見陛下,是要狀告三人的滔天大罪!罪人所告的第一人,乃是幽州風谷崖,眉莊莊主柳方悟!」

  「眉莊,柳方悟?」陳煜雙眉挑起,回憶片刻後,問道:「拒寡人所知,他早已身死數年,他何罪之有?」

  齊魚侯不敢抬頭,答道:「七年前,白諾城公子在渡明淵拜師學藝之時,與柳方悟之女柳琴溪一見鍾情,二人情深意濃,本是佳偶天成的一對,奈何其父柳方悟為人迂腐不化,數度從中作梗;他先是放出謠言,謊稱早已將柳琴溪許配給了前湘王陳敬台之子陳浪,在此謠言被湘王和崑崙名宿青碧長老矢口否認之後,他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心生歹毒,虛造證據,污衊白諾城公子與扶幽宮第四妖女姑紅鬼暗中勾結,他在假意許可白柳二人親事之後,卻在成親當日暗設毒計,陷殺白諾城公子!」

  陳煜的身子緩緩坐直,眉間微蹙,嘴角卻慢慢翹起,「口空無憑,此言可有證據?」

  「有!」

  齊魚侯斬釘截鐵,「當年柳方悟散播謠言之後,湘王陳敬台和青碧長老都曾矢口否認,雖然如今時隔多年,當事二人又都已經因故死去,但是湘王府和崑崙還有不少當初的見證人在;再則,據罪人所知,那扶幽宮的妖女姑紅鬼幾年前也正是死在白公子的劍下,此事天下皆知,所謂白公子勾結扶幽宮一事,足見更是栽贓陷害!當時白公子深陷毒計,四面殺機,完全是為了自保才不得不奮起反抗;所以,以罪人所見,如今天下所謠傳的白公子釀成眉莊慘案一事,才真是古今奇冤!」

  「呵呵」,陳煜突然發出的笑聲讓齊魚侯打了個寒顫,接著只見陳煜單手撐著下顎,說道:「所言有理,不過……時隔多年,貿然翻案,干係重大,若沒有十足的人證物證,只怕眾口難平!」說罷,陳煜又揮了揮手,「不過,你說的讓寡人有點興趣了,抬起頭來說話。」

  「罪人謝過陛下!」

  齊魚侯心下暗自鬆了口氣,慢慢抬起頭來,卻仍舊不敢直視,只是看著陳煜腳前的玉階,繼續說道:「請陛下放心,正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既然是千古奇冤,老天自然也會留下可以翻案的口子,自不會少了確鑿的人證物證,這也正是罪人所要狀告的第二人!」

  「第二人?是誰?」

  齊魚侯道:「這第二人,正是柳方悟之弟,幽州棲鳳山的主人,柳明旗!」

  「哦?柳明旗,他又所犯何罪?」陳煜問道。

  齊魚侯答道:「回稟陛下,柳明旗所犯有兩條大罪!第一條,他識人不明,從而助紂為虐,同其兄長柳方悟一道設陷於眉莊,妄圖坑殺白諾城公子;眉莊血戰中,白公子手下留情,使得他才能苟活於世間,而他在知道白公子含冤受屈之後,又受困於兄弟小義,知大罪而不糾,使得天下黑白顛倒、謠言橫行,正義不得伸張,冤屈不能昭雪!」

  陳煜沉默片刻,道:「如此說來,這苟活世間的柳明旗既是罪人,亦是證人!」

  「陛下聖明!」

  齊魚侯一個頭重重磕在地上。

  「有意思!」陳煜笑了笑,緊接著彷佛又突然想到了什麼,再問:「寡人記得,你說此人有兩條大罪,這第二條大罪是什麼?」

  齊魚侯點點頭,答道:「回稟陛下,這柳明旗的第二條大罪,本來只是一條江湖中普通的殺人罪,但是因為牽連甚廣,故而此罪也奇重無比!」

  「他所殺何人?」

  齊魚侯答道:「他所殺之人,原名叫霍炎,不過是江南一個小小劍派的少公子,這霍炎少年時父母被惡人所害,他便被大空寺已故的緣覺和尚所救,收為弟子,賜法名——慧葉!」

  「江湖小人,不過謀殺一個小小沙彌,有何干係重大可言?」陳煜大為不解。

  齊魚侯緩緩躬身垂頭,「陛下有所不知,柳明旗和柳方悟二人乃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脾氣秉性、為人行事也極為相似,他之所以要費盡心機謀殺一個小小沙彌,也同樣是為了攀附高枝,將自己的侄女兒嫁給當時風頭正勁的後起之秀;此人正是前一品軍候,神武大將軍、太白劍宗的青年俊傑,劍君子林笑非!」

  「林笑非!?」陳煜豁然坐直,顯然驚訝不已,「柳明旗將自己的侄女兒嫁給了前瀛洲剿匪將軍林笑非?」

  「正是!」此時,齊魚侯也抬起頭來,繼續說道:「他也正是罪人所要狀告的第三人,前瀛洲剿匪將軍,如今太白劍宗飛雲堂的副堂主,林笑非!」

  大殿裡的氣氛瞬間凝固,陳煜微闔雙眼,思忖許久才問道:「林笑非所犯何罪?」

  齊魚侯雙手伏地,忽然將聲音提高了兩分,「林笑非所犯,共有五條大罪!第一罪,為人兄長者,在得知江湖惡賊圍攻天墓山莊,白諾城危機四伏、命在旦夕之時,他卻置若罔聞、不管不顧,此為不義!

  第二罪,數年前,扶幽宮門下第一高手傅霄霄獨闖中原,狂言要先剿崑崙,再滅天墓山,就在江湖群雄齊聚崑崙,共討逆賊之時,他卻隱身不出,坐山觀虎鬥,以期漁人之利,此為不忠!

  第三罪,他貪戀美色,為求娶柳明旗的侄女溫靜霜,不惜唆使柳明旗潛入大空寺,暗殺溫靜霜指腹為婚的未婚夫霍炎,此為不仁!

  第四罪,他明知溫靜霜乃是上虞鏢頭溫良庭之女,亦是柳明旗的侄女兒後,卻知情不報,秘而不宣,要知道溫良庭和柳明旗這二人當年在眉莊可是一死一傷,與白公子也可都是仇深似海,他卻視而不見,反而一面討好,一面暗中聯絡瀛洲舊部,居心不良、心懷叵測,此為巨奸!

  第五罪,他欺負罪人初返中原、不明原委,又貪戀財帛、本性難改,竟然暗中以巨利相誘,唆使我暗殺白諾城公子;此事不成之後,他怕事情敗露,又妄圖殺人滅口,沒想到途中生變,遇到了渡明淵的掌門葉郎雪,才沒有得逞,他將計就計,將罪人打成重傷又上交殺神軍,他機關算盡,自以為先下手為強,等罪人進了必死無疑的銅牢,再反口攀咬他又有伺機報復、胡亂誣告之嫌,絕對無人聽信,他就可以永絕後患、高枕無憂!」

  「你說什麼?」陳煜忽然站了起來,「你說是林笑非唆使你暗殺白諾城?他的妻子,正是柳方悟的侄女兒,還與白諾城有殺父之仇?」

  「咚」

  齊魚侯一個頭猛然磕在地上,「陛下明鑑,罪人一時糊塗,被奸人蠱惑,死不足惜;但是,林笑非此人才是真正的兩面三刀、滔天巨賊,千萬不可被他蠱惑呀,否則一旦瀛洲水軍落入他的手中,我大周中原,危在旦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