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傑已經做好了死斗的準備,可是沒想到司命竟然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死了。
大祭司看樣子也並不意外,只是自顧自地說了一句:「可惜了那部地法。」
魏存華和杜傑顯然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大祭司解釋道:「昨日阿朵只是解了司馬玖身上的白頭蠱,但是並沒有破蠱。如今司馬玖身上的白頭蠱因為阿朵的原因而發作。隨後帶著這另一半的司命去了無間地獄。這麼想來,最終的比試還是阿朵這邊壞了規矩。畢竟司馬玖可不是比試中的人。不過,人都死了,輸贏哪還有什麼意義。」
此刻鵝毛般的大雪已經將玄空寺各處都蓋了白頭。而苗阿婆和司馬玖的屍體上的火焰也慢慢熄滅,最終變成一捧骨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此生再也不會分開。
山童在第一次魏存華用落地雷劈死惑心的時候就已經躲到了杜傑背上。如今此處還有動彈的竟然只剩下大祭司、魏存華和杜傑。
這苗蠱歸屬的賭約到此沒了贏家,最終落的一個雙輸的結果。不過到底還是將苗蠱留在了苗寨手上,只是過後需要再從苗寨中選一位聖童罷了。
杜傑沒想到是這樣一個結果,他將苗阿婆和司馬玖的骨灰收集起來,又問魏存華要了一個木盒,成殮在一起。
忙完了這些,他看了看明鳶和芽兒,見他們還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只能將他們扶在一旁。對著大祭司和魏存華說道:「兩位前輩,既然比試已經告一段落。那在下先帶著兩位朋友下去休息片刻。等他們甦醒過來便告辭了。」
大祭司卻擺了擺手,露出意味不明的表情:「不急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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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傑不知道大祭司想做什麼,有些疑惑的看著他:「不知道前輩還有什麼賜教。」
「昨夜的事情我們還沒有說完。」
「昨夜?何事還沒說完?」
大祭司閉口不語,只見魏存華整理了下衣冠,隨後鄭重的對著杜傑說道:「昨夜聽到小神仙關於命理之說,有所頓悟。在此多謝小神仙賜教。但是那些被黎瓊仙用七情術法催生出來的『泥胎』,還望小神仙垂憐。」
杜傑不解的說道:「昨夜山童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嗎?沒有什麼功法,除非各位能捨得黎瓊仙。」
大祭司和魏存華互相看了看,最終還是魏存華繼續說道:「黎瓊仙是苗人苗蠱的根本,確實沒有辦法舍了。不過……」
「不過,還可以舍了我的命,我說的沒錯吧。」此刻杜傑背後光芒一閃,山童便跳了出來。
他跳出來以後也沒理會其他人,只是有些警惕的看了看天。看完之後才說道:「難怪今天沒看到那些東西,原來你們竟然擺了這麼一個大陣仗!」
這話說完他將視角從天空又看向了黎瓊仙:「到底是不能做什麼善事,稍微做一點,自己的小命真就不保了。老頭子果然不騙我。」
「求小神仙成全!我們絕不會傷你的性命!」
山童聽完笑的前仰後合:「我活了這麼多年,你覺得你們說的話,我會信嗎?不過話說回來,若是我不配合,你們把我抓住了,能有什麼法子替它們改命?哦,我明白了,你們是打算用那個狗屁七情術法來弄?」
話說道這個份上,也不需要藏著掖著了。魏存華索性說道:「不錯,總歸要試一試才知道行不行。」
山童見她承認了,又說道:「我感覺不到那些泥胎了還有那個叫黎瓊仙的,他們是已經離開這裡了?」
「清早黎瓊仙帶著他們已經出了此地,如今應該在苗寨了吧。」
「我就說她怎麼會放著這麼好玩的熱鬧不看,原來是真的走了。」說完也不在對著大祭司和魏存華,而是轉過頭看著杜傑:「傻小子,別傻啦吧唧的看著了,沒聽明白什麼意思?他們想弄死我!我是走不了了,要不你帶著其他人走吧。」
杜傑此刻也聽明白了。他臉色不善地看著大祭司和魏存華,輕聲喝道:「般若僧既然把你交給我,我怎麼可能在此地舍了你獨自逃出這。你本是精靈,這天地還能困住你?不若你先逃出去。諒他們也不會拿我如何。」
山童難得對著杜傑笑了一笑,不過還是搖頭說道:「你難道看不出來今天有些不一樣。這大高個祭司在這裡引了天劫下來。我此刻已經被天劫鎖住了逃無可逃。我想這個什麼狗屁玄空寺裡面全部都被覆蓋了。要不然那個黎瓊仙和那些『泥胎』也不能早早的就跑了!」
「天劫?」
「要是一般的天劫,我倒也不甚在乎,不過這個天劫可不太一樣,這是冬雷劫,本來冬日渡劫的精靈就少,能順利渡過的更是少之又少。這天劫之下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你真不走?」
杜傑這才知道,這場雪竟然是大祭司引動冬雷劫的原因。
大祭司此刻也輕嘆了一口氣:「如果能選擇,我可真不希望得罪摘仙,得罪摘仙可比得罪朝廷還麻煩。可是事情到此,又不能不這麼做。杜仙主,你現在可以帶著其他人從玄空寺離開,就算苗人欠摘仙一個人情。以後定當相還。」
杜傑聽完也不廢話,把槍拿到手上:「廢話少說,讓我今日退去,還不如讓我一頭撞死在這。更何況你們也未必能真能贏我們。」
山童此刻卻擋住了杜傑:「慢慢慢!還沒說完。我若真的躲不過這天劫。你們離我這麼近也得不到什麼便宜。難不成你們苗人的巫術不但可以引天劫,還可以控制天劫?」
大祭司沒回答是,也沒回答不是,只是說道:「等你昏過去,我自會救你。怎麼樣?考慮考慮吧,免受些皮肉之苦。」
杜傑聽完大罵無恥,起身就要正要發作,就聽見旁邊山童小聲說道:「聽這話意思,這老小子能控制天劫,那等我找機會附在他身上,只要我能附在他們兩人身上,那咱們還能讓他們投鼠忌器。不然就自求多福吧。」
杜傑心裡點了點頭,此刻天空中的鵝毛大雪越發的密集,漫天飛舞中竟看不出是天上飄落的雪還是風捲起的雪。
而就在此時,陰暗暗的天空終於響起了第一道雷聲,聲音低沉而遲鈍。山童知道不能再耽擱了,雙腿發力後蹬,整個人像是炮彈一般沖向大祭司,緊接著杜傑雙手擎槍,一個健步沖著魏存華而去。
見他們沖了過來,大祭司和魏存華的反應也不相同。魏存華寬大的繡袍隨意擺動了兩下,杜傑就感覺到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襲來,一下子將自己卷飛了出去。
但是大祭司見山童沖了過來,臉上竟然露出奇怪的笑意。他也不做什麼阻攔,就讓山童直衝沖地頂過來,等山童到了近前,他的身子微微向旁邊側了側。隨後右手閃電般的握住山童的小腿。
「擒拿手!」
山童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樣,左腿猛蹬向大祭司的手掌,大祭司一下子沒握住,竟讓山童藉著力竄了出去。隨後山童頭也不回地沖著玄空寺廟門而去。
他的速度極快,幾個跳動就要衝了出去。大祭司也沒有動手去追,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杜傑看到以後心中大定,只要山童能逃出去,自己也算對得起般若僧。
可就在此時,一道銀白色的閃電從天而降,碗口大的雷電打在了寺廟門口,只差半丈就打在山童身上。
山童心有餘悸地停了片刻,就要再次往外衝去。可是沒想到那銀色的閃電接二連三地往下打來,有幾道幾乎擦著山童的身體打在了地上。山童見狀知道沒有辦法往外跑了,索性轉頭又往回跑。
不過此刻的天劫似乎是開始發怒了,雷電打得又快又急。山童此刻也起了變化,全身覆蓋著厚厚的甲片,腦袋甚至已經完全變成了石頭。即便是這樣,他也不敢硬抗雷電,不停地在有限的空間裡面來回亂竄。
可能是好運氣用光了,沒過多久一道碗口大的閃電擦著山童的後背劈了下來。山童躲閃不及被揚起了四五丈高,隨後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不等杜傑反應過來,大祭司已經動了起來,杜傑甚至沒看清楚他用的什麼身法,一瞬間便到了山童的面前,提手就要將山童控制住。
可原本以為昏迷過去的山童,此刻竟然猛地睜開了眼睛,以間不容髮的速度,猛地撞向大祭司的肚子,隨著光芒閃過,山童竟然附在了大祭司的身體之內。
與此同時,陰暗暗的天空上銀白色的閃電一瞬間便打在了大祭司的身上,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很快大祭司便淹沒在雷電之中,雷電之密集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大祭司此刻也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不自主地發出了怒吼之聲。
等到幾十道雷電過後聲音驟停,巨大的光球也慢慢的熄滅,等所有人的眼睛都適應過來以後,只見大祭司單膝跪地,左手托著已經昏過去的山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