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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方士一門

  徐福這時從後面走了過來,然後對著始皇帝說道:「陛下,臣請借陛下寶劍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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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皇帝回過頭看向徐福,徐福繼續說道:「要想殺死此人,這樣是不夠的。凡鐵只會增加他的疼痛,並不會致他死亡。陛下寶劍有龍氣,臣借陛下寶劍一用,可斬殺此人。」

  徐福要在始皇帝面前親自殺了死囚。始皇帝將腰中佩劍取下,然後遞給了徐福,徐福雙手接過來,隨後大步流星走到白骨面前,始皇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此時白骨嘴巴張合得慢慢變得急促,心臟跳動得也更加劇烈,彷佛下一刻死囚的心臟就要跳起來一般。

  徐福到了白骨面前,左手握劍鞘,右手慢慢抽了出來,隨後劍尖對準白骨心臟的位置,輕輕刺了進去。隨著劍尖刺進去,心臟猛地往內收縮,緊接著炸開,徐福來不及躲閃,鮮血濺了一臉,甚至有些濺到始皇帝的衣角之上。

  始皇帝沒有管污血,走上前看了看白骨,白骨此時已經沒有了動靜,徹底死透。徐福用自己的衣裳擦乾淨寶劍,然後放入劍鞘之中,雙手遞還給了皇帝。

  「陛下,罪人已經伏誅。」

  始皇帝把寶劍拿回來,然後點點頭。他摸著自己的寶劍隨口問道:「除了寡人的寶劍,他還有什麼破綻?」

  徐福搖搖頭:「除非心臟被扎穿,否則不死不滅。但凡鐵沒辦法扎破他的心臟,除了陛下的寶劍以外,只有一些上古神兵會對他造成些許傷害。」

  始皇帝聽完徐福的話,沒有信也沒有不信,甚至都沒做什麼其它表情,只是沖著旁邊的太監說道:「擺駕。」

  那天夜晚,始皇帝宴請徐福。兩人對酌良久,始皇帝看了看旁邊,太監心領神會自己退了出去。然後始皇帝笑著對徐福說道:「徐卿師承何人?」

  徐福把酒杯放下,站起身來回道:「師承鬼谷先生。」

  始皇帝示意徐福坐下,繼續問道:「鬼谷先生門下高徒無數,寡人也聽說過龐涓孫臏的謀略,可從未有過方士。」

  「鬼谷先生乃是謀聖,雖然一直身處雲夢山中,但縱橫手段無數,方士之道不過是小道爾,鬼谷先生閒來無事打發時光的手段。」

  「徐卿,你的煉丹之術既然師從鬼谷先生,那從鬼谷先生處未學到長生不老丹的煉製方法嗎?傳聞鬼谷先生超凡脫俗,已經活了二百多年。」

  「鬼谷先生雖然煉丹,但從未食丹。他說丹藥乃是天地造化,食用便要沾染因果。他不想出雲夢山,所以不想沾染因果。」

  始皇帝點點頭,然後話鋒忽轉說道:「徐卿,這不老仙丹服用以後,難道都會向今天死囚一般,除非心臟受損,否則不死不滅?」

  徐福點點頭:「心死則身死,否則總有一線生機的活。」

  「那這件事,有多少人知曉?」始皇帝說得輕飄飄的,彷佛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除了臣以外,只有陛下和今天在場的衛士知曉。」

  始皇帝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再糾纏這件事,兩人有暢飲了數杯以後,始皇帝又說道:「徐卿,這次你帶回不老仙丹功不可沒,還想要什麼賞賜。」

  徐福此時站起身來回道:「臣只願陛下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始皇帝笑道:「壽與天齊?哈哈……寡人是要壽與天齊。但寡人可不想先死上一次,徐卿,你可還有其它辦法?能讓寡人不死便可長生?」

  徐福毫不猶豫地回道:「陛下,那臣再前往東海三仙島,求仙人賜下不用死的仙丹妙藥。」

  始皇帝聽完大喜道:「好好好!徐卿真的願意前往?」

  「萬死不辭,不過……」

  「不過什麼?」

  徐福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不過……陛下,求丹需要祭品。」

  「什麼祭品。」

  「五千童男童女。」

  始皇帝聽完點點頭,說道:「明日寡人便讓人準備,準備停當以後徐卿再行前往。」

  徐福跪倒接旨:「臣遵旨。」

  …………

  天機叟此時說道:「徐福第二次東渡以後直到始皇帝死之前,都沒有回來。有傳聞徐福在東海尋到仙人之後,也入仙境,不在過問世間之事。呵……恐怕徐福第二次東渡的時候就沒想過回來。」

  杜傑聽完點點頭,不用想也知道,始皇帝已經將那日的衛士全部殺死,食用仙丹以後的破綻如今只有徐福和始皇帝知道,一旦始皇帝真的得到不用死的仙丹,那第一個要死的便是徐福。

  「那這跟活死人有什麼關係?」

  天機叟繼續說道:「徐福在第二次東渡之前,把方士一門中的所有人都聚集起來。」

  那一日,天下所有方士匯聚一堂,徐福居中而坐,等門下所有人都到了以後。徐福將手往下壓了一壓,示意噤聲。隨後他不急不緩地說道:「我此次去東海不知道何時回來,有件事要告訴諸位。」

  眾人執禮,等著徐福繼續往下說。

  徐福不急不緩地說道:「從今天起,方士一門解散,今後你們當中任何人不准以方士自居。」

  徐福剛說完,須臾之間喧鬧聲驟起,所有人都不明白徐福這是為什麼?徐福最親近的徒弟問道:「師父,方士一門有如今成就實屬不易,為何要解散方士?還不允許徒兒們以方士自居。」

  「很簡單,為了避免滅門之禍。」

  「滅門之禍?如今天下誰能與我們抗衡。我們怎麼可能會有滅門之禍?」

  徐福搖搖頭問道:「難道沒有嗎?」

  徒弟想了半天實在想不出,徐福此時才慢慢說道:「你難道忘了墨家是怎麼消亡的?」

  墨家?徒弟聽完不可思議地問道:「師父如今給陛下辦事,怎麼可能落得墨家的下場。」

  徐福冷笑一聲說道:「你太天真了,給陛下辦事什麼時候問緣由?陛下只問得失。此次我去東海,你也跟我一起去吧。不要留下來,省得你暗自集結其他人,把方士帶到萬劫不復的地步。」

  徐福說道這句話,然後又將手往下壓了壓,喧囂聲慢慢平息,徐福這才說道:「知道你們有不解,但是我也沒什麼時間解釋了。你們各自散去吧。我言盡於此,以後生死各安天命吧。」

  說完徐福自顧自地走了出去,留下一群不知所措的方士。

  夜晚,有三名方士趁著夜色來到徐福的住所前,倒身跪在徐福的門外,這一跪就是四五個時辰。

  丑時剛過,從屋內傳來徐福的聲音:「你們三人進來吧。」

  三人聽完大喜,起身整理了自己衣冠,然後一個一個慢慢走了進去。

  此時徐福正抱著一本書細細地看著,三人到了屋內也不敢胡亂發聲,徐福也沒說話。空氣彷佛都凝固了一般。又過了半晌,徐福才把書慢慢放下,然後面無表情地看著三人說道:「你們三個沒有離開,是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三人互相看了看,最後由一人說道:「師父,我等想求長生之法。以求脫離輪迴之苦。」

  徐福看著自己的三位弟子,這三位是他門下悟性極高的弟子,徐福也沒有給他們廢話,只是嘆口氣說道「生老病死乃是人倫,長生難道真的就好嗎?」

  「求師父成全。」

  「昨天的這個時候,我給自己卜了一卦,掛麵顯示我此次東渡再也回不來中原。但長生不死之法不會因此斷絕。你們既然想求,那就拿去吧。」

  說完將手上的書遞了過去,三人聽完大喜,為首的那個人急忙走過去,徐福將書遞了過去。那人把書捧在手心上,看到封面上寫著三個大字《萬畢術》。

  三人接過書來,倒身跪在地上:「多謝恩師。」

  徐福此時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已經猜到,送給陛下的丹藥乃是我親自煉製的,這裡面就是丹藥的配方和服用方式。你們既然得了方法,有幾個需要注意的事情。望你們謹記。」

  「弟子聆聽師訓。」

  「第一,還是我白天所說的,今後再也沒有方士一門,你們以後也絕對不能以方士自居。」

  三人聽到雖然不解,但是同時點了點頭

  「第二,此方法奪天地造化,福薄命淺的人還是不要試了。否則,可能當場暴斃而亡。」

  三人這才明白此法並不是真的可以把讓他們長生,聽到徐福如此說,有些患得患失了。其中一人問道:「恩師,難道牢中的死囚還不算福薄命淺之人。」

  徐福看了他一眼回道:「嫪毐乃是大富大貴之象。」

  「什麼,那人是嫪毐?」

  徐福沒有理會他,繼續說道:「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今後長生之法不可再傳其他人,否則天下必然大亂,切記切記!」

  三人口中連連稱是。徐福也不管他們是真心還是假意,只是揮了揮手說道:「目的已經達到,你們可以走了。」

  三人此時雖然面有愧色,但心思全在《萬畢術》中,見到徐福讓他們離開,三人猶豫了片刻,便退了出去。

  徐福此時卻如釋重負一般,自言自語地說道:「種因得果,往後的中原都不會太安生了,但這一切跟我還有什麼關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