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椅上的書生此時站起身來,他先活動了活動四肢,然後把身邊的書本都歸置在一旁,才回頭對著和尚說道:「是去帝都了嗎?」
和尚回道:「看方向應該是的。」
書生點點頭:「嗯,那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
和尚往前走了一步,問道:「道主,下一步計劃該當如何?」
書生笑了笑說道:「你的任務是監視餘震圖,只要餘震圖下了山,能生擒回去最好。若是沒辦法生擒,是殺是留,全在你自己了。你是教主派來的人,不用聽我吩咐。」
和尚搖搖頭,繼續說道:「那該殺還是該留?請道主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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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見肉身佛說得如此直白,有些無奈地說道:「你可知道教眾弟子眾多,為什麼這件事偏偏派到你的頭上。」
肉身佛沉吟了一下說道:「教中另一脈被餘震圖所克,來此只能全軍覆沒。所以抓餘震圖這件事就落在了我們這一脈頭上。」
「你說對了一半。另一脈的人確實沒辦法見餘震圖,餘震圖掌握著《鬼經》最高深的秘密,鬼道一脈被《鬼經》所累,在餘震圖面前一點招架之力都沒有。但是這並不是派你來的全部原因。」
「那還有什麼原因?」
「因為我這一脈之中,只有你已經沒有弱點,沒有弱點的人是執行這個任務最好的物件。」
「我不懂。」
「你以後會明白的。餘震圖對教主有大用,輕易還是別殺了。我想用不了三個月,教主就會派人來圍攻崖山,你的任務就是在這段期間,看住了餘震圖。」
「弟子明白。」
書生說完,就將身邊的書放在了一旁的竹筐之中,然後背起來,對著和尚說了一句:「走了。」
出了草屋看準方向,朝著北方走去。山谷之中慢慢又恢復了平靜。
而在崖山之上天機門內眾人吃罷早飯,天機叟將杜傑獨自留在自己身旁。
所有人都退下以後,天機叟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在手裡把玩了一會兒,然後才戀戀不捨地拿給杜傑:「拿著吧。」
杜傑伸手拿過來,看了一眼這個小瓶,不知道師父這是幹嘛,他有些疑惑地問道:「師父,這個是?」
「琥珀膽。」
「琥珀膽?是什麼?」
天機叟有些眼饞的又看了一眼杜傑手中的小瓶子說道:「什麼東西?當初我若是有這麼一個東西,成就也許不限於此,師父可沒你好命啊。這可是天下一等一的好東西,琥珀膽可以易經洗髓,是絕佳的鍛體好藥。原則上年紀越小使用越好,但是這個藥用起來,有些痛苦。年紀小的怕是支撐不住。所以你現在用剛剛好。」
杜傑聽完大喜,直接揣到懷裡:「謝謝師父。」
「別謝我,是別人讓我交給你的。」天機叟想到這事心裡還是酸溜溜的,看著杜傑說道:「你拿到了琥珀膽可以易經洗髓,之前又得了舍利,改善了自己的體質。你小子今後不可限量,怕是你大師兄也不是你的對手。不過你小子是不是還有什麼秘密,要不然那麼多人去了萬寶山,怎麼摘仙就獨獨選中了你。」
杜傑有些靦腆地笑了笑,對著天機叟說道:「我自小在軍營長大,回來以後師父把我帶到崖山,哪有什麼秘密。」
說道這裡,杜傑收起了笑容說道:「師父,西北之地被邪教弄成這樣。如今現在已經無人可管了。下一步該怎麼辦?難不成就這麼放任不管嗎?西北這麼多百姓,已經經不起折騰了。」
天機叟聽到杜傑的話,也皺著眉頭嘆氣道:「楚慕也問我,本來我還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把訊息送給伽藍寺,傑兒你是摘仙的仙主,你有這樣的憂慮很好。身為仙主,天下之事都要考慮。邪教從東海之濱轉戰到西北之地,這件事背後恐怕不太簡單。不過我心裡隱隱有一個猜測。但這一切都沒有證實。」
「師父,能和我說說嘛?」
「這個猜測也是我這兩天看了半天《列國圖志》才發現的。邪教開始在兩州之地和武林人士周旋的時候,主要在蓬萊一帶,現在轉戰西北去了大漠。若是加上邪教的出世之地。這幾個地方剛好是之前飛天石被發現的地方。」
「飛天石?」
周理思緒了一會兒才說道:「你身後的九龍追魂槍就是飛天石打造的,這飛天石奇特異常,當初從這幾個地方發現的時候已經過了百年,但表面依然炙熱。在崖山後面的墜龍澗放了幾十年才慢慢的變涼。不過邪教到底在圖謀什麼,難道他們除了飛天石,那幾個地方還有其它東西?」
杜傑這時又問了一句:「師父,剛才你說邪教的出世之地,師父知道邪教的起源?」
「那個地方……那個地方很奇怪,可能是在太行山,也可能是在秦嶺。」
「太行山?秦嶺?這兩個地方相差如此之遠,師父,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何止你不明白,我自己都有些犯糊塗。」
杜傑見自己師父東一句西一句地說,又把話題一轉說道:「師父,邪教之名是這幾十年才讓大家熟知,但這邪教的由來似乎沒有記錄。我聽般若僧說,當代的教主雲卷舒乃是從摘仙叛逃出去的,那三劫教就是雲卷舒創立的嗎?」
「也許是,也許不是。但大機率不是,說起三劫教的起源,我倒是知道一點,當初軒轅洞之戰讓人有些匪夷所思。」
「軒轅洞?軒轅洞是什麼地方?這跟三劫教有關係嗎?」
「軒轅洞便是三劫教的起源之地!傑兒,你身為摘仙的仙主,也確實需要多了解了解三劫教的來歷,你坐下,我慢慢跟你講上一講。」
杜傑稱『是』,在下座穩穩坐下,天機叟卻站了起來,在大堂之中來回踱步,半天才開口道:「這還要從我創立天機門開始講起。」
很多年以前,周理離開崑崙山來到中原創立天機門。當時天下武林已經非常穩固,沒有什麼地方給天機門開宗立派。周理遍訪名山大川,也與當時的所有門派都打過照面,不過對於這麼一位在江湖中寂寂無名的人來說,所有門派都沒什麼耐心,更何況周理想占地開宗。
一日,周理碰到了一位自稱鐵算仙的奇人,兩人同去太行山。在路上鐵算仙給他展示了自己的占卜星象之術。鐵算仙的厲害遠遠超過周理的想像,讓其驚嘆不已。
臨分別的時候,鐵算仙笑著對周理說道:「我們也算有緣,我送閣下一個訊息,太行山脈中有四株仙草要出世了。」隨後鐵算仙詳詳細細把四株仙草的模樣功效一一介紹給周理聽。
若是還一個人跟周理說,他肯定會覺得這是一個玩笑,但一路走來鐵算仙的能力讓周理折服,這話出自鐵算仙之口,讓周理不得不相信。
鐵算仙說的彷佛是神話故事,說太行山脈之中近期會誕下四株即將要成熟的仙草,四株仙草,分別被號稱四凶的四隻怪物守著,在四凶的外面,還有龍八子將凶獸和仙草鎮壓在軒轅洞中。
鐵算仙說的彷佛是神話故事。周理聽完不住地咽口水,他強壓著心中的驚駭問道:「這是真的?」
鐵算仙笑著說道:「閣下不若自己去查證。」說完飄飄然離開。
周理被鐵算仙的話震撼了很久,鬼使神差的竟然馬不停蹄的來到太行山脈。
太行山脈北段,那裡人跡罕見,方圓百里之內都是赤地,連山都是光禿禿的,可在最近幾年突然開始瘋狂的長出一些草木來,有心的人進去觀瞧,不是毫無頭緒的走了出來就是莫名其妙的失蹤了。
太行山脈腳下有幾個村子,周理在此歇腳的時候向周圍的村民詳細地問了最近幾年周圍發生的變化,來了何樣的人,最後哪些出來了,哪些沒有離開。根據村民的描述,天機叟打聽到失蹤的幾人裡面多是些陰險狡詐之徒,這話說得直白一些就是失蹤的都是心思活絡的人,那些一根筋大都完好無損地出來了。
這可就奇怪了?難道這八百里山脈里出了什麼妖怪喜歡跟聰明人玩?周理想了好幾天最後還是咬了咬牙,決定去試試,他跟老鄉買了乾糧,然後順著山路就走了進去。
此時正是臘月寒冬,山中更是北風凜冽,實在不是來尋寶的好時候,但村子裡的村民說,在太行山的最高處能隱約看到在西北山脈群中有一團終年不敗的春意綠色,若到了春夏,周圍的草木會連成一片,便看不出個頭緒。村民們繼續說道,雖然能看到,但是沒有人能走到那裡,山脈之中道路崎嶇,司南指示的位置時常出現錯誤。並且有幾個路口,常年北風呼嘯,冬日更是寸步難行。
周理聽到這話便明白了,這入境的路上已經是被人布置了風水陣。自己的老師便是風水大家。不管是陣法還是陣局,自己一看便知。
他翻過前面兩座山,終於在正當午時到了北太行的山巔之處,此時雖是寒冬臘月,但天氣很好,周理聚攏了目光往西北看去,果然在幾座山峰之外,看到那裡面山林翠柳,一副春意盎然之色,在這方天地間顯眼異常。
周理看後大喜:「鐵算仙誠不欺我。這種異象之地肯定有神物。」興奮過許久,周理聚攏目光仔細看了看如何走過去。
那地方人跡罕見,根本沒有路,擋在前面的幾座山中間隱隱約約有一條峽谷穿山而過。但是最終能否真的走過去,卻不得而知。
周理算了算自己的體力,想著現在如果翻身往回走,應該還可以堅持到山外,若是再往裡面走找不到路,可真就出不去了。若出不去了,這裡可是光禿禿的山,除了石頭就是土,遮風的地方都沒有,晚上得硬生生地給凍死。
他又望了望遠處,咬牙又硬挺挺地又開始爬,這是有去無回的行為,一旦結果和自己預期的不同,很可能就把自己逼到了絕境。可這世上的事情本就是如此,想要得到巨大的好處,就要相應地承受同樣的危險。無風無險的事情,也輪不到自己。
就這樣周理下了山巔,走了兩三個時辰到了山谷中間的路上,起初這條路還有些寬闊,越往裡走,道路越是崎嶇,可等翻過這個山頭再往前走,他發現這山路居然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