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和那紅雲道人聯手,不僅將我打傷,同時還設法奪取了隱藏在幽冥海底深處的寶物,我雖然滿心憤怒,但著實不是他二人對手,便也只能無奈退走,事情就是這樣了!」
鯤鵬聲音極其悲拗,說到重點之時,甚至眼中還泛出晶瑩淚花,卻是讓在場的眾多妖神都面露覆雜之色,紛紛呆愣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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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多妖神的記憶中,女媧一向是個性格平和、謙遜的大神,卻是也常常與他們為善,更從來不曾聽聞過其與何人結怨。
但是對於創造出了妖族基礎功法,從而造福天下尋常妖族妖師鯤鵬,大家同樣也極其敬佩。
所以在聽完鯤鵬的控訴之後,很多妖神心中極其糾結,卻是不知道究竟應該站哪一邊。
從道理上來講,鯤鵬身為受害者,不僅被同族傷害,而且還遭人趕出了自己的道場,但絕對是要同情的一方,但若從感情角度出發,大家又普遍不相信女媧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還有理性一點的,認為這其中必有隱情。
如此思索一番,除了幾個與鯤鵬平日裡關係尚可的妖神出言安慰並抨擊了女媧之外,餘下眾多妖神則是把目光對準了自鯤鵬開始敘述之後,便一語不發的帝俊,想看看這位陛下會如何來評判這件事情。
「眾卿肅靜!」
帝俊自然也是感受到了底下投來的諸多目光,明白此時需要自己表態,當即便發出一聲沉深低喝,卻是一下子就鎮住了場面,讓眾多議論之聲都一下子消失的一乾二淨。
眾位妖神彼此面面相覷,都猜測帝俊接下來是要進行正義裁決了,便也很期待這位陛下會說什麼話。
與此同時,本來在兩位好友安慰之下而唉聲嘆氣不止的鯤鵬此時也跟著噤了聲,卻是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帝俊。
「妖師突遭此事,心中必定充斥更狠與疑惑,對此,朕自然明白。」
帝俊先是看著鯤鵬,如此說了一句,表達了自己的理解。
鯤鵬見狀,神色稍霽,轉而又激動地道:「能得陛下理解,吾……無憾矣!還請陛下為我做主吧!」
鯤鵬覺得自己先前那一番「表演」果然還是沒有白費,如今自己這番話已經引得帝俊周圍的妖神們議論紛紛,哪怕這位陛下原本並不想管此事,無奈事情已經被他鬧開,那便是不管也得管了!
再者說,女媧畢竟是天庭的高位大神,倘若帝俊不好好處理此事,這些妖神心中會如何看待他這位陛下?
若是他們再把這些事情傳入外界,那可就真是可大可小了!
綜上所述,鯤鵬一下子就覺得自己底氣十足。
「不過……」
帝俊深深看了貌似激動的鯤鵬一眼,忽然話鋒一轉道:「女媧與妖師一樣,都是為妖族建立天庭而付出了卓越功勳的大功臣,她今日聯合紅雲與你為難,縱使是其之過,但背後原因,朕卻早已知曉,因此便請妖師先委屈一下吧!」
帝俊方才沉默不語,並不是要給鯤鵬表演的機會。
而是在鯤鵬敘述自己和女媧以及紅雲鬥法經過的同時,帝俊也在趁著這個空檔動用河圖洛書占卜天機!
他深知鯤鵬秉性,若只聽其片面之詞,帝俊自然是信不過的。
除此之外,帝俊也很清楚,女媧如今已經瀕臨證道邊緣。
倘若能夠邁出這一步,對方就會是繼鴻鈞之後的洪荒第二位聖人,同時也會使得他們妖族成為有聖人坐鎮的種族!
所以,帝俊一聽到鯤鵬說女媧夥同洪雲去幽冥海中奪寶,便知道女媧一定是參透了玄機。
雖然不明白對方為何要聯合紅雲,而並非是回到妖族之中來找同族大能出手,但此事既然已經發生,帝俊便也不追溯前因,轉而只看後果。
從目前來看,這後果無非就是鯤鵬被女媧打跑了,而那隱藏在幽冥海中的寶物也為其與紅雲所得。
若只從表面上來講,這最大的受害人自然是非鯤鵬莫屬,但在帝俊眼裡,女媧這一切舉動背後都能夠為妖族帶來的至高利益!
正因如此,帝俊便不假思索地作出了決定。
「陛下!你說什麼?」
鯤鵬簡直懷疑自己的聽覺出現了問題,此時瞬間從椅子上憤怒起身,臉上也是布滿了不可思議的驚詫之色,「什麼叫做委屈一下?你的意思是要讓我吃下這個虧?」
不僅僅是鯤鵬感覺接受不了,宮殿中的幾個妖神們也是瞪大了眼睛,顯然都大為不解。
「安靜!」
帝俊畢竟已經當了多年天帝,舉手投足,自有一股渾然天成的威儀,此時面對鯤鵬宛如咆哮一般的質問,他卻是沉下臉來,冷聲道:「愛卿,你這是在質問朕嗎?」
帝俊聲音極冷,與先前的溫和語氣卻是大相逕庭。
鯤鵬本來正處於盛怒之中,突然聽到這個聲音,整個人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卻是一下子回過神來,而後便又重新跌回到了椅子上,低垂著腦袋,訥訥無語。
他確實是在質問,也想問清楚帝俊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但當帝俊如此反問的時候,鯤鵬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哪怕他是萬妖之師,可天庭的統治者還是帝俊,即便自己有再多尋常妖族的擁護,面對帝俊這位天帝,鯤鵬終究還是得俯首稱臣。
那撲面而來的威壓一閃而逝,卻足以讓鯤鵬清楚意識到自己和對方的差距。
這並非單純來自於修為和法力上的壓制,更有著來自於天道位格的威壓。
眼看鯤鵬為自己一言震懾,帝俊神色不改分毫,又將目光轉向周圍一圈妖神,凡是其視線所過之處,這些妖神無不紛紛轉頭避開,卻是無一敢與這位陛下對視。
直到這時,帝俊才深感滿意,同時也放緩了語氣,卻是說道:「朕念你為妖族立下諸多功勞,亦甚是理解你此時的心情,但你一定要明白,朕所做一切乃是為了天庭,更是為了整個妖族!」
將鯤鵬等人敲打了一番之後,帝俊又告誡了那些個妖神,讓他們必定要將今日之事守口如瓶,不可在外界傳揚出去分毫。
能夠出現在他寢宮之中的妖神,自然也都是帝俊心腹之輩,自然不會為逆皆為陛下的意思,紛紛點頭稱是。
如此一來,鯤鵬原本好好的計劃又瞬間破產了一大半。
他原本還想著自己可以藉助這些妖神來壓迫帝俊,使其不得不對女媧進行審判。
但直到這時候,鯤鵬才猛然驚覺,就連他這位「萬妖之師」,都得對帝俊俯首稱臣,就更遑論別的妖神了!
「好了,你們先退下吧,朕還有事要與妖師商量。」
就在鯤鵬走神的同時,帝俊卻是直接把這些妖神全都給趕了出去。
頃刻間,偌大的宮殿就只剩下了他和鯤鵬。
「陛下……」鯤鵬還以為帝俊是想私下再和自己算帳,這會兒一陣瑟縮,而後卻是顫顫巍巍地道:「小神知錯了!」
鯤鵬雖然有這這那那許多問題,但同時還有一個優點是這些年來他最讓帝俊感到滿意的,那便是懂得對自己服軟——
雖然帝俊很想讓鯤鵬將這個優點轉化成能夠作用於全域性的審視度勢,只可惜,經過這麼多年的演化,鯤鵬也還是頭鐵,非得等撞了南牆之後,才會老老實實選擇轉彎。
便如同現在,要不是他剛才敲打了鯤鵬,打滅了他心中的那點因自恃功勞而產生的沾沾自喜,此時鯤鵬只怕還要不依不饒呢!
「唉,鯤鵬你我相交多年,早在天庭還沒有成立之時,你就已經與我等兄弟結交了,我剛才那番話說的著實是有些重了!」
因為如今已是沒有外人在場,帝俊也無需一直端著自己的帝王架子,所以便適時改換了語氣。
「呵呵……小神不敢!」
鯤鵬尬笑兩聲,可不敢把這番話當真的。
他雖然頭鐵,但是對於帝俊,自認為也算了解。
帝俊剛才警告自己的時候,那臉冷的可比北冥的冰塊還要寒上數倍!
這話重不重他不知道,不過帝俊的「帝王無情」,鯤鵬卻是已經有所領教了。
或許,帝俊如今所說的這番話並非是假的,但他要讓自己硬生生忍下這口氣的想法也是真的!
光是憑藉這一點,鯤鵬就覺得自己已經沒什麼好多與其爭辯的了。
說到底,洪荒依舊是尊奉實力為尊!
倘若自己修為足夠強,根本就不會被女媧打的如同喪家之犬一樣逃跑,也無需想著藉助帝俊來復仇了!
「鯤鵬,我想讓你忍一時,是為了整個妖族更高的利益,這件事情,你現在還不明白,而我也不能對你說的太多,不過你放心,過不了多久,我一定會親自幫你討回公道的!」
帝俊並不知道鯤鵬心中所想,此時還想勸他退讓,說到最後,卻是又道:「只是你要明白一點,女媧並非是你的敵人,而你這份『公道』,我們也會在該討的人身上討回來……」
帝俊見鯤鵬一直沉默不語,就明白他一定沒有把自己之前的話聽進去,為了避免鯤鵬記恨女媧,此時便竭力想要將此事甩到紅雲身上,以此來轉移鯤鵬的仇恨。
「嗯,這些小神都明白,卻是有勞陛下了!」
鯤鵬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一切都懂了。
帝俊一見他這樣子,就知道這傢伙完全沒有把自己的勸說放在心中,本想拉著鯤鵬再好好勸導一下。
奈何鯤鵬現在實在不想聽這些話,所以便以生硬的態度敷衍過去。
沒聊兩句,鯤鵬便提出告辭,帝俊有心想留他,卻也擔心自己如若將其逼迫的太狠了,反而激化整個矛盾,也只能同意鯤鵬離開。
等到宮殿只剩下自己一人之後,帝俊收回目光,卻是取出了河圖洛書,又一次開始占卜天機。
伴隨著那約定之日愈發臨近,原本明朗的天機也是變得越來越複雜難辨,縱使帝俊本身在這方面的造詣已是獨步洪荒,如今想要在那複雜不堪的變化之中摸清真相也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
與此同時,紅雲一路風馳電掣,卻是很快就回到了火雲洞。
這一路上,紅雲雖然心中喜悅,同樣也沒有放鬆警惕。
好在沒有任何變故發生,直到他回到火雲洞,一切都順順利利。
「也不知道女媧是否已經去阻止他們了,不過從妖族的氣勢數變化來看,只要帝俊不傻,怎麼樣也不會耽擱女媧成聖吧……」
紅雲端坐在大殿之中,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就急於重葫煉蘆藤,而是先把妖族的氣運變化大致推算了一番。
當初女媧找上門來的時候,將自身情況一一道來,卻是也提到了帝俊等妖族高層都對自己尋求證道機緣一事鼎力相助,紅雲當時便猜測帝俊也是想讓女媧能夠趕緊成聖。
畢竟如今洪荒中並無聖人存在,如果女媧能夠趕在巫妖大戰之前成聖,那在帝俊看來,別說是贏得大戰了,就算是把巫族趕出洪荒,那也不過是板上釘釘之事啊!
僅憑這一點,帝俊就一定會以全族之力來供養女媧。
只不過紅雲卻很清楚,要是女媧真的成聖了,那麼她就一定不能出手干預巫妖大戰!
不為別的,單純就是天道不會同意而已。
而話又說回來,女媧成聖,人族誕生,巫妖隕,則能夠利人族……
這後世天機變化卻是無比複雜,哪怕紅雲有先見之明,也是不得不慎重對待。
一番推算之後,紅雲只覺得自己體內的鴻蒙紫氣也是跟著涌動起來,當即便福至心靈。
紅雲意念一動,五面先天五方旗瞬間自行浮現而出,卻是各自按照天地五峰之位排布,把他簇擁在中間。
紅雲抬手一翻,面前立即多了一截枯黃的藤蔓,正是那先天葫蘆藤。
而就在這葫蘆藤出現的那一刻,先天五方旗也在紅雲推動之下各自發出了五色靈光!
五行元氣在半空中來回激盪,一下子就形成了一個陣法,而後又有數不盡的生生之力憑空湧現,就在紅雲的控制之下被灌注到那葫蘆藤之中。
隨著生機不斷被提取注入到葫蘆藤之中,本來已經因為本源之力耗盡而變得死氣沉沉的葫蘆藤也是染上了一層翠綠之色,時間一點一滴流逝,靈氣不斷被憑空攝取而來,連帶著這葫蘆藤的翠色也是愈發濃重。
直到百年之後,葫蘆藤徹底化為一片深綠,看著鮮嫩欲滴,並發出盎然生機。
「大功告成!」
紅雲立即睜開眼睛,直接手成劍指,憑空一划,立即就有一道極其純淨的水汽從葫蘆藤中被剝離出來,然後化成了一團水珠,卻是被五行靈光所封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