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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一縷神性

  楚寧的舉動已經不能用唐突二字來形容。

  房間中的眾人皆是臉色一變,就連紅蓮也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楚寧,心頭暗暗想到:嘴邊的肥肉你不吃,別人家的瘦骨頭你明搶,兄弟你沒事吧?

  家花真就沒有野花香?

  那位魁梧男子更是雙眸一凝,眼中泛起濃郁的殺機。

  而瓷雪被楚寧接觸的剎那,則仿若遭到了雷擊,臉色瞬間煞白,眼中布滿了恐懼。

  她的身子一軟,險些栽倒在了地上。

  魁梧男子見此狀更是雙目盡赤,一隻腳猛然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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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硯丸三人也是神情驚駭,一瞬間關於自己是不是引狼入室的念頭不可避免的湧上腦海。

  楚寧對眾人各異的反應並不掛懷,只是直直的看著瓷雪,疑惑的問道:「以你的醫術想要清除體內的蠱蟲應當不難,為何會放任此物侵蝕你的經脈,到如此地步?」

  瓷雪嘴唇打顫,只是驚恐,面對楚寧的詢問一時間竟是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楚寧在說完這句話後,又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眉頭很快皺起,眼中泛起駭然之色:「嗯?不對,姑娘的妖丹被人剝走了?」

  「這枚蠱蟲既是侵蝕姑娘神志的毒物,也是維繫姑娘性命的良藥,所以……」

  楚寧的話,彷佛勾起了瓷雪某些不願回想的記憶,她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不斷地搖著頭,神情近乎崩潰。

  魁梧男子見狀,已然怒道極致:「與你何干?放開阿雪,否者我要你……」

  他說著一隻手猛然抬起,就要攻殺向楚寧。

  楚寧對於那近乎鋪天蓋地而來的拳意視而不見,只是依舊看著一臉恐懼的少女,從嘴裡吐出了三個字眼:「我能治。」

  撲通。

  話音一落,只聽一聲悶響。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男子已然跪在了楚寧面前。

  楚寧眨了眨眼睛,顯然有些沒有料到對方態度轉變會這麼快。

  身後的硯丸三兄妹也瞪大了眼睛,同樣沒想到平日裡那般威風凜凜的大哥,會如此毫無氣節。

  可男子卻怒目看了他們一眼:「還愣著幹什麼,跪啊。」

  於是下一刻,兄妹三人也都紛紛撲通跪下……

  ……

  「妖族的妖丹與我們人類修士的丹府不同,不僅是一身修為凝聚之處,更是性命所系之地。」

  「想要根除瓷雪姑娘體內的蠱蟲,又要讓姑娘性命無憂的話,唯一的辦法是讓姑娘再凝聚出一枚妖丹。」來到木屋外,楚寧看著瓷雪,緩緩說道。

  棋勝,也就是那位魁梧男子聞言,臉上的神情有些無奈:「這個我們自然知道,可是重塑妖丹的難度,對於妖族而言無異於活死人生白骨,豈是我們可以做到的?」

  「妖族以血脈傳承,妖丹是血脈本源所在,一旦被毀,除非有十境之上的大妖願意以折損修為為代價,否則確實很難做到。」楚寧點了點頭,可話鋒卻又一轉。

  「但如果換一條妖脈呢?」

  「換一條妖脈?」棋勝神情困惑。

  楚寧不語,只是從懷裡掏出了一枚黃色的琥珀狀事物。

  「這是……」棋勝盯著此物,感覺到了其中滌盪的純粹妖力,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是羅剎種,是一個擁有半妖血脈的部族煉製的東西,透過此物,可讓非其族人者擁有羅剎血脈,人族尚且可以以此改變血脈,想來本就身為妖族的瓷雪姑娘運用起來,應當是更加的得心應手。」

  「其血脈之力灌入瓷雪姑娘體內後,足以再次啟用她的妖脈,從而重新凝聚妖丹。」

  「當然兩種妖族血脈是否會有衝突,我不得而知,所以是否使用還得諸位自己考慮。」

  棋勝聽完楚寧的解釋,當然也明白了其中的兇險,他一時間舉棋不定。

  可那時,一直躲在棋勝身後的瓷雪,在盯著楚寧手中的羅剎種看了一會後,忽然咬了咬牙,輕聲說道:「大哥,我想試試。」

  「可……」棋勝仍有疑慮。

  「我不願一生受他擺布。」瓷雪的目光卻漸漸堅定:「就算真的因此而亡,也是瓷雪自己選的路。」

  棋勝聞言沉默了一會,然後深吸一口氣,朝著瓷雪點了點頭:「阿兄相信你!」

  他說罷,又轉身看向楚寧:「此物,你準備賣多少錢?」

  這個問題倒是讓楚寧一愣:「你們很有錢?」

  說著,少年還看了看周遭眾人身上那些不乏補丁的粗布麻衣。

  棋勝老臉一紅:「長風寨確實貧苦,但只要公子開出價錢,我們寨子就是砸鍋賣鐵,還上一百年,也絕不賴帳!」

  楚寧搖了搖頭,平靜說道:「不用錢。」

  「不用錢?」棋勝皺起了眉頭:「此物應當價值不菲,公子為何……」

  少年在那時看向了硯丸三人,笑了起來:「他們不是說了嗎,我們是朋友。」

  「朋友之間,不談錢。」

  說著,他輕輕一拋,便將那枚羅剎種扔到了棋勝手中。

  ……

  瓷雪體內蠱蟲散發出來的蟲毒已經開始侵蝕她的心脈。

  既然有了破局之法,她決定立馬服用羅剎種,棋勝兄妹幾人擁有與她相同的血脈,皆前去為其護法,這種事楚寧幫不上什麼忙,便索性在寨中閒逛起來。

  而知道楚寧為瓷雪提供羅剎種的事跡後,寨中的百姓對楚寧的態度明顯發生了轉變,無論走到哪處,都有人熱情的招呼著他。

  甚至有幾個膽大的妖族少女,邀他進屋,楚寧對妖族的風土人情頗感興趣,也不疑有他,跟著到了木屋中後,本還在打量著屋中的陳設,卻不想那幾個女孩關上房門,便要寬衣解帶的圍上來。

  嚇得楚寧臉色大變,落荒而逃。

  在屋外等著的紅蓮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幕,跟了上來,笑著說道:「公子這般快,還是得勤加鍛鍊才行,不然日後聖女大人可不會滿意。」

  楚寧雖然不太明白對方所言何意,但卻隱約覺得不是什麼好話,索性不去理會。

  而後楚寧又看去了看長風寨開墾的農田以及鑄造的工坊,農田倒是不錯,引水渠的鋪設合理且有章法,不過因為冬天積雪的緣故,楚寧倒是看不到作物的長勢。

  至於鑄造工坊,那就有些一言難盡了。

  長風寨中礦石稀缺,又不敢在外大量購買,恐引起麻煩,故而只能在山頭採集鐵石冶煉。

  但他們在這方面的工藝極為粗糙,哪怕只是些尋常農具,他們製造起來都得費上一番力氣,更不提武器兵刃。

  楚寧近來研究墨甲,對此事頗有心得,索性當場就給幾位負責鍛造的長風寨鐵匠畫了一幅冶煉礦石的熔爐草圖。

  鍛造工坊中的七八個壯漢捧著楚寧畫出草圖,一個個如獲至寶一般,神情激動,又圍著楚寧詢問了許多鍛造過程遇見的問題,楚寧對此可謂是信手拈來,一一解答。

  鐵匠們愈發興奮,索性端來了板凳圍坐在楚寧身旁,一個個年過三十甚至四十的男人,卻宛如學生一般乖巧,手握粗製的毛筆,拿著宣紙,放在膝蓋上,一邊認真聽著楚寧的講解,一邊在其上奮筆疾書,將自認為關鍵的字句記錄下來。

  而這幅場景很快就吸引了寨中的其他居民,見鐵匠們一個個茅塞頓開的模樣,有好事者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詢問了楚寧關於自己修行中遇到的問題。

  在修行之事上楚寧自認為自己其實是個半吊子,但好在對方詢問的問題也極為淺顯,只是關於靈力與血氣運轉的方法,楚寧倒是勉強能夠勝任。

  只是這先河一開,寨中的百姓就彷佛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一般,幾乎所有人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詢問起各種五花八門的問題。

  有問孩子為何夜哭不止,開了許多寧神的方子都不管用的,楚寧瞧了瞧,見那孩子氣血旺盛,便知其並非患病,只是頑劣,他便回憶起在藩國志中看過的志怪故事,從其中挑出了幾個孩子夜裡貪玩被精怪抓走的鬼故事,讓她母親回去講給他聽。

  有問灶台招蟑的,楚寧便靠在一本名為《百蠱志》的書中了解過一些蟲類習性,讓對方以雄黃驅蟲……

  最有挑戰的,還是一位剛剛生產的婦人,詢問楚寧自己為何日日心慌氣悶,幸好楚寧前些日子剛好看過那本大名鼎鼎的《豕經·產後哺育要術》……

  大抵是不敢與外界交流的緣故,寨中的百姓遇到的問題千奇百怪,但其實都不算特別棘手的,楚寧靠著平日裡看過的雜書,倒是都一一為他們解決了這些煩惱。

  時間很快從清晨到了傍晚,鍛造工坊外圍著的眾人依然是一臉的意猶未盡之色,一雙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滿是崇拜,彷佛已經將楚寧當做了無所不知的神人一般。

  楚寧想著那位女子的傷勢恐怕還有幾日才能康復,便承諾明日再來,眾人這才依依不捨的收起了板凳離開。

  那時,口乾舌燥的楚寧站起身子,正要回到棋勝給自己安排的住所,可腳步邁開時,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忽然駐足,看向自己的內府。

  卻見丹府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縷金色的光暈在緩緩跳動。

  楚寧用神識感知了一番,臉色驟然變得古怪起來……

  那似乎是……

  一縷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