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姑娘……」
「阿爺說過……」
「娶的媳婦不能比我大太多……」
咕嚕。
陸銜玉眨了眨眼睛,嘴裡的果肉被她吞下了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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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色陡然緋紅,回過神來後,又急又氣的便想要辯解:「不是的,你……你想什麼呢?」
「我是看你這麼久沒有醒過來,想要餵你吃些東西!」
「你也知道,昏死過去,這些果子你肯定沒辦法自己吃,所以我只能嚼碎了餵給你。」
說著,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言屬實,她趕忙拿出了那顆被咬下一塊的青果。
楚寧看了看青果,又看了看嘴裡空無一物的陸銜玉,面露瞭然之色,他誠懇言道。
「沒關係,陸姑娘。」
「我理解……」
「以前,師姐在我面前睡著的時候,我偶爾也會冒出這樣的念頭,但我忍住了。」
「關於這方面,我是可以分享給你一些心得的!」
「《韓非子》有言,貪如火,不遏則自焚;欲如水,不遏則自溺……」
陸銜玉看著一本正經的楚寧,心底頓時火起:「什麼狗屁心得!都說了我是……」
可就在這時,她的腹中卻傳來一股燥熱感,她的臉色驟然一變。
「陸姑娘?你怎麼了?」楚寧也察覺到了她的異狀,趕忙問道。
「這東西有毒!」陸銜玉只覺體內彷佛有一隻火龍亂竄一瞬間痛不欲生。
「有毒?」楚寧接過那枚被咬過的青果,定睛看去,臉色卻在這時變得古怪起來。
這枚青果散發著一股奇異的氣息,與方才他在幻境中所見的那棵聖樹結出的果子極為相似,都蘊含著一股精純的靈力,只是相比於前者,眼前青果中力量要孱弱許多。
他像是明白了什麼,伸手抓住了陸銜玉的手。
陸銜玉心頭一驚,警惕言道:「楚寧!你要幹什麼?」
「趁人之危,可非君子所為!」
楚寧一愣,旋即認真言道:「姑娘放心,我和你不一樣。」
「我是有底線的。」
陸銜玉:「……」
她雖然有心說上兩句,但此刻體內的劇痛卻在加劇,她也只能暫時壓下這樣的念頭。
楚寧則沉下心神,將手指扣在對方手腕上。
陸銜玉見他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樣,有些狐疑:「你還會看病?」
楚寧不語,只是仔細的感受著脈象,他的眉頭亦在這時漸漸皺起。
陸銜玉頓感不妙:「楚寧!你這是什麼表情?我要死了嗎?」
楚寧抬頭看向陸銜玉,神情有些複雜,卻是並未回話。
陸銜玉體內的狀況確實並不樂觀。
這些青果如楚寧猜測的那般,蘊含著他在幻境中所見的那股精粹的靈力,它會衝撞陸銜玉的五臟六腑,
這種靈力有些特殊,似乎只有湮靈鬼火可以將之煉化吸收。
楚寧無法直接幫她煉化,唯一可行的辦法是,從自己體內分出一縷靈炎,讓她自己催動化解。
且不說這靈炎中蘊含的一縷魔性,陸銜玉能否抵禦。
要知道,眼前的女子可是正兒八經的鎮魔司巡夜使,她自然是可以瞧出些許靈炎的根底的。
若是將這靈炎給予了她,助她度過難關,她之後翻臉不認人,將此事上報朝廷,對於楚寧而言,那可是滅頂之災。
受其父親與阿爺的影響,楚寧在很多時候,是樂於對人施以援手的。
但他很清楚善良與愚蠢的界限。
所以在這時,他選擇了沉默。
……
楚寧的這幅模樣,讓陸銜玉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低下了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好一會之後,她彷佛已經接受了這樣的事實,抬頭看向楚寧。
「餵。」
「嗯。」
「你說過這些靈石,有我一成,算數嗎?」她問道。
楚寧點了點頭。
「那要是徐寬他們也死在這裡的話,你記得把我那一份換成錢,給他們的家人發放撫恤金。」
楚寧再次點頭。
「還有,昨天你昏迷時我照顧了你一天,這算不算對你有救命之恩?」她又問道。
「嗯。」
「那你幫我再做件事。」
「你說。」
「豐元十九年,赤鳶山售賣劣質靈明燈,致使桑榆鎮六百口人因黑潮併發症而死。這個是我師父在任時的案子,他因此事得罪了赤鳶山,被下獄處死。」
「這些年我收集了很多證據,都放在北巨城我住處床下的第四個暗格中。」
「反正你跟赤鳶山不對付,你把這些東西替我收好,若是有機會,說不定可以幫你一舉扳倒赤鳶山,也算是替我師父報了仇。」陸銜玉在言道。
「好。」楚寧的回答倒也乾脆。
陸銜玉說完這番話似乎也放下了重擔,她再次抬頭看向楚寧:「我還能有多久時間?」
「兩個時辰左右,那股力量應該就會撞碎你的內腑。」楚寧言道。
陸銜玉索性在台階上坐了下來,然後又伸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陪我坐會?」
「如果你不急著登山的話。」
楚寧抬頭看了一眼距離此地還有數百丈的山頂,依言坐到了陸銜玉的身旁。
「我沒有想到我真的會死在這裡……」她目光無神的看著前方喃喃自語道。
楚寧想著自己的阿爺與父親,想著沉沙山上的那些師兄弟,附和道:「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
聽聞這話的陸銜玉微微一愣,側頭看向這個比自己小了快十歲的少年,暗覺這話從他嘴裡說出有些好笑。
可那時,少年的眼眸深邃,彷佛真的經歷過某些她不曾知曉的生死與過往。
她忽然覺得這傢伙長得不賴。
反正都要死了。
某個大膽的念頭湧上了她的腦海。
「楚寧……」她忽然喚道,聲音輕柔。
楚寧聞言也側頭看向她。
二人此刻貼得極近,一陣山風拂過,撩起了她額前的髮絲,那時眼前的女子眉眼彎彎,像極了天上的月亮。
楚寧不由得一愣。
陸銜玉的臉上盪開一抹笑容。
「汪。」
只聽她輕輕的叫了一聲,下一刻,便閉上了眼睛,將一雙紅唇印向楚寧的雙唇。
在陸銜玉想來,這一吻應當是格外美妙的體驗。
畢竟在大多數她看過聽過的故事裡,對此事都素來不吝溢美之詞。
但事實上,她沒有體驗到任何的美妙,只覺乾澀、冰冷。
她有些錯愕的睜開眼,卻見楚寧不知何時撿起來地上的石塊,橫在了他們的雙唇之間。
「你幹什麼?」陸銜玉瞪大了眼睛,惡人先告狀。
「陸姑娘……自重。」
「姑奶奶都要死了,自重個屁!給我親一口,你又不吃虧!」陸銜玉感覺自己受到了冒犯。
她自認為自己雖然性子暴躁了一些,可論容貌不說傾國傾城,但放眼整個褚州也是很能打那一批,可此刻楚寧的眼中卻滿是緊張,彷佛自己是一頭洪荒猛獸一般。
「那萬一有孩子了呢?虎毒不食子……」楚寧認真說道。
他的思路很清晰,要是親了,陸銜玉有了孩子,自己見死不救,那不等於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他阿爺要是知道了,不生吞活剝了他?
陸銜玉卻一愣,錯愕道:「你還想那撒?我都快那撒了,來得及嗎?」
楚寧聽得有些發懵,神情困惑,顯然不太理解那撒到底是那撒。
「不管了,反正都要死了,那撒就那撒吧!便宜你了!」陸銜玉卻是徹底放飛了自我,作勢就又要撲上來。
「陸姑娘!你別衝動,我有辦法!我有辦法!」楚寧慌了神,大聲說道。
……
一個時辰之後,隨著體內那縷神奇的靈炎運轉,陸銜玉徹底煉化了那股靈力,此刻的她不僅沒了性命之憂,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又強悍了些許。
她睜開眼,看著身前守著她的少年,想起了自己方才的虎狼之舉,臉色一紅。
「你有這辦法,為什麼不早拿出來?」作為一個正常人,她自然不能把錯誤歸咎於自己。
楚寧苦惱道:「此物邪祟,陸姑娘又是鎮魔司的人……」
陸銜玉聞言,倒是也反應了過來,她確實感覺到這道神奇的靈炎中蘊藏著一抹微弱的魔性,也明白了楚寧的顧慮。
設身處地的想,若是她是楚寧,大抵也不會輕易將此法授予他人。
「那為何又不怕了?」但想起方才的事,她心底不免還是有些惱怒,冷笑著問道。
楚寧眨了眨眼睛,心有餘悸的應道:「因為若是不救姑娘,姑娘就會親我……」
「阿爺還說過,兩害相權,取其輕。」
陸銜玉:「我\u0026#@****……」
「如諸位所見,我每天都勤勤懇懇自覺兩更,所以諸位能不能也每天自覺的把你們的票給我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