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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重兵圍剿蓮子巷

  就在畢雲飛即將失去意識的瞬間,那人一掌拍在他頭頂。

  他感覺有股力量如烙鐵般刺入識海,一部功法硬生生刻進了他的識海深處,每一個字每一幅圖,都清晰得如同他苦修了數十年。

  不僅如此,那人還改造了他的丹基,重塑了他的根骨,將一隻腳勉強踏進化氣境門檻的庸才,硬生生打造成了修道天才。

  這一手點石成金的本領,放眼普天之下恐怕沒有任何人能做到。

  那人不知從何而來,也不知去往何處,完全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畢雲飛宛如做了一場大夢,醒來時只覺渾身充滿了力量,那顆心沾沾自喜,幾乎要飛上天去。

  可那人臨走時,冷冷丟下一番話。

  「神功灌頂,從此天下功法你予取予求,你本是一灘爛泥,如今我將你糊上牆,可不要讓我失望。」

  那聲音淡漠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否則,我給你的,我隨時可以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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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雲飛渾身一顫,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

  「你熱衷名利,工於心計,又巧言令色,很適合幫我尋找仙圖碎片的下落,你要儘快取得陳帝的信任,打探一下他交出去的仙圖碎片是真是假……」

  那人頓了頓,渾濁的眼珠微微轉動,落在他身上,「記得在我面前要夾緊你的尾巴,以後我的話,你敢有半點違逆……」

  那聲音忽然變得森寒徹骨,如同從九幽地獄中傳來,「我讓你生不如死。」

  畢雲飛撲通跪倒在地磕了幾個響頭,額頭撞擊地面的咚咚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

  等他抬起頭來,那人已消失不見,彷佛從未出現過。

  這已不是人。

  是神。

  憑著這份奇遇,畢雲飛一步登天,修為進境一日千里,他不再是那個被人唾罵的知行院叛徒,他有了力量,有了地位,有了權勢,有了曾經可望而不可及的一切。

  可那人在他心中的恐懼如同附骨之蛆,日日夜夜噬咬著他的心,奇怪的是從那以後那人再也沒有出現過。

  直到那日在璀璨樓撞見范大志,他內心深處殺意陡起。

  一直以來,他羨慕顧輕舟身份尊貴,嫉妒何安天資卓越,痛恨范大志這個豬一樣的傢伙運氣好得出奇。

  同樣的出身,同樣的起點,命運為何一直不曾垂青過他?

  可如今,不同了。

  他有了力量,他可以改變這一切。

  極度的心理扭曲,讓他做出了一個決定:設局引范大志入彀,再陷害何安,一石二鳥,讓這兩個礙眼的傢伙,永遠從這個世界消失。

  歹毒的念頭剛剛升起,識海中驟然劇痛。

  那痛來得毫無徵兆,如同燒紅的鐵釺從眉心直直插入,在腦海中瘋狂攪動,畢雲飛只覺眼前一黑,疼得他滿地打滾,慘叫都發不出來。

  「廢物!」

  那聲音在識海中炸響,如同驚雷,震得他神魂欲裂。

  「我要你探查仙圖碎片的訊息,你卻只顧做陳國皇帝一條四處攀咬的狗,我讓你偵查不知島的訊息,你卻耽於算計無關人,哼哼……你想殺的小胖子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便扒你一層皮!」

  畢雲飛抱頭求饒,渾身顫抖如篩糠,額頭上青筋暴起,汗珠滾滾而下,他拼命磕頭,額頭撞在地面上咚咚作響,鮮血順著眉骨淌下來,糊住了眼睛。

  「是、是、是,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睜大了恐懼的雙眼望著虛空,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我……要怎麼做?還請仙人開示!」

  那聲音裊裊在他識海中響起,淡漠如初,「記住你的任務……同時保護好他,伺候好他,當你親爹一樣對他。」

  …………

  「大人!」

  一個胥吏滿臉激動走了進來,抱拳稟報,聲音因興奮而微微發顫:「大人神機妙算,那周老漢家裡果然藏著一夥不知島妖人!我們出其不意,殺了個措手不及,險些將他們一網打盡,他們拼死抵抗,死傷十三人,只有一人逃脫……」

  畢雲飛的思緒被拉回現實。

  他定了定神,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藉此掩飾眼中的一絲慌亂,目光落在范大志身上,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提防?敬畏?還是別的什麼?

  他放下茶盞,湊近了些,覥著笑臉,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刻意討好的意味:「大志兄弟辛苦,這次可多虧了你,我會幫你向朝廷請功。」

  范大志搖搖頭,沒有抬頭,只是隨口應了一句:「我只是做自己該做的事,全靠你居中排程……」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揉了揉有些發黑的眼窩,拿起案上的油燈湊近了地圖,仔細地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彷佛要將每一根線條都刻進腦子裡。

  「不對,不對……」

  他喃喃自語,胖胖的手指緩緩撫過地圖,從城門到街巷,從坊市到里弄,一寸一寸移動,燈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那張因疲憊而略顯浮腫的面孔,此刻卻透著一股異樣的專注與執拗。

  「洛陽城都翻了個遍,難道他真的逃出去了?」

  他咬著嘴唇,目光在地圖上反覆逡巡,半晌,緊蹙的眉頭忽然舒展開來,手指停在某一處,輕輕點了點。

  「如果我是他,我會躲在哪裡?」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舉著油燈,站起身來,燈光照在案上,投下一片圓形的光暈,他的目光落在那光暈之外的陰影處,眼神熠熠生輝。

  「燈下黑。」

  他喃喃道,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畢雲飛說:「我怎麼忘了……燈下黑。」

  他將油燈擱在案上,轉身看著畢雲飛,目光堅定如鐵:「雲飛兄,調集所有人,包圍城南蓮子巷,咱們也一起去。」

  畢雲飛連忙起身,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與勸阻:「大志兄弟何必冒險?萬一有個閃失……我多派些人手,再調集朝廷重弩,諒他們插翅難逃。」

  他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慌亂,這個活爹真要有什麼閃失,他畢雲飛的小命也就到頭了。

  「不。」

  范大志搖頭,斬釘截鐵,聲音不大卻不容置疑。

  「人是我放走的。」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投向那風雪交加的夜色。

  「我一定要親手把他抓回來。」

  洛陽城南,蓮子巷。

  這條巷子住的都是底層的苦哈哈,在城南最不起眼的角落裡,一排排的窩棚歪歪斜斜地擠在一起,枯草從牆縫裡鑽出來,被雪壓得東倒西歪,夜風穿過狹窄的巷弄發出嗚嗚的哀鳴,如同鬼泣。

  在一片廢棄窩棚的掩蓋之下,藏著一座地下錢莊。

  那是當初飛鷹幫的老巢,范大志曾為救狸奴孤身來過此地,如今寬敞無比的大廳里桌椅翻倒,骰子牌九散落一地,灰塵積了厚厚一層,蛛網從房樑上垂下來,在黑暗中輕輕晃動。

  朝廷兵馬大肆搜捕,曾來搜查過多次,這裡早已是一片廢墟,空無一人。

  可今夜,空無一人之處,卻有了人。

  大廳後方,幽黑的通道盡頭,一間密室中透出幽幽的火光。

  牆壁上的火把熊熊燃燒,將密室照得亮如白晝。

  那名叫鳩山的老者靠牆而坐,灰白頭髮蓬亂如草,垂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閉目養神,身下的座椅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得嘎吱嘎吱作響,彷佛隨時都可能散架。

  他喉中發出荷荷的喘息聲,如同漏了風的風箱,又似困獸的嗚咽,低沉、沙啞、令人心悸,聲音在密閉的密室中迴蕩,撞擊著四壁,如同一頭兇猛的遠古困獸在掙扎。

  他抬起頭,火光映照下露出高鼻深目的臉頰,歲月在他的臉上刻下了深深的溝壑,那雙凹陷在眼窩中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如同兩團燃燒的幽火,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鳩山驀然伸出雙手。

  侍立在門口的兩名黑衣守衛,身子猛地一僵,彷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攥住,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驚呼,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斜飛而起,直直撞入鳩山的手中。

  「波!」

  一聲輕響,如同鋼刀插進豆腐里。

  鳩山那枯瘦如柴的十指,竟輕易插進了兩名黑衣人的天靈蓋,沒有鮮血迸濺,沒有慘叫哀嚎,只有那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如同戳破濕革的悶響。

  兩名黑衣人的身子劇烈抽搐了幾下,像是被電擊一般,然後便一動不動,軟塌塌地掛在鳩山的手上。

  片刻後兩具屍體癟了下來,彷佛被人抽去了氣血。

  守在門口的其他黑衣人看到這一幕,眼中紛紛露出驚懼之色,他們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手中的刀劍微微顫抖,誰也不敢發出聲響,只是死死盯著那個枯瘦的老人,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

  那夜,冬忍等人迎接脫獄而出的鳩山,回到蓮子巷時天色已亮。

  隨即訊息傳開,朝廷展開雷霆行動,全城封鎖,嚴查進出。

  不知島眾人被困城中,狸奴、朱七七、金彩雲等人喬裝打扮,混在出城的百姓中,逃出求援。

  可鳩山他的容貌氣質太過獨特,即使喬裝改扮,也絕對瞞不過守城禁軍的眼睛,若以武力硬闖,朝廷高手加上知行院高手,他未必能逃走。

  冬忍當機立斷,帶著餘眾東躲西藏,輾轉回到了這座廢棄的地下錢莊。

  這裡曾被搜查過多次,朝廷的人早已認定此處無人,就不會再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本是冬忍的想法,殊不知正與范大志不謀而合。

  此刻蓮子巷外,無數持槍披甲、全副武裝的軍士正藉著夜色的掩護,如同一群無聲的幽靈,從四面八方湧來。

  他們腳步極輕,輕得幾乎沒有聲音,他們的呼吸壓得極低,低得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

  隊形整齊,進退有序,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整個蓮子巷層層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