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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憋屈憤懣又悲催

  崔知夏轉過頭,就看到了腳穿草鞋,斜插竹刀,腰掛朱紅葫蘆的男子。

  那人蹲在頭頂斜上方的一塊巨石上,居高臨下,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望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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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

  崔知夏臉色陰鷙,緩緩推劍出鞘,伴隨沙啞的摩擦聲,長發無風自動,渾身散發出一股濃烈的殺氣,森然道:「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了!」

  「我很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希望等一會你還能保持!」

  劉闖咧嘴笑了笑,露出亮晶晶的白牙,雙手握刀,一躍而下。

  崔知夏一劍刺出,劍符瞬間炸開,七道赤焰符紋破空而出,劍身裹著九轉玄功的灼熱氣勁,像七團跳動的金烏,直取劉闖面門、咽喉、檀中、丹基等重要部位。

  這是劍符道的「七煞焚天」,尋常修士沾到半片劍焰便要焦皮爛肉,剛才沒能擊殺何安,崔知夏將滿腔怒火盡情發泄在這個笑起來讓人很討厭的傢伙身上。

  劉闖左手持刀,竹刀快得像道影子,不是真氣驅動的快,只是純粹的手快。

  刀光閃過的剎那,崔知夏看見刀身上浮起一層極淡的黃芒,不由皺眉。

  這人的氣息太乾淨了,就像塊被溪水沖刷了千百年的鵝卵石,既沒有真氣外溢,也沒有絲毫靈力波動,甚至連天地元氣都繞著他走。

  崔知夏一咬牙,隔空劃出一道黑色劍氣,漆黑如墨的劍符竟似泡了水的草紙,軟塌塌懸在粘稠的空氣中,散發出讓人心悸的波動。

  「花里胡哨。」

  劉闖揮刀斜劈,竹刀狹長,刀身還依稀可見竹子的毛刺,就像是稚童的玩具。

  但是只一刀,毫無花哨的一刀,如切菜般切斷了即將凝聚成型的劍符,七道赤焰劍符在空中炸開,四散而飛。

  只見劉闖一步上前,掄圓了胳膊,一巴掌狠狠抽在崔知夏臉上。

  猝不及防的一個大嘴巴,抽得崔知夏原地轉了個圈,有些懵逼。

  「九轉玄甲!」

  崔知夏嘶吼著拍出一紙金符,符籙化成的龜甲虛影未及成型,劉闖的竹刀交到右手,刀背已貼著符紋縫隙滑入,揚起左手,又是一個大嘴巴,抽得崔知夏身形踉蹌,又轉了個圈。

  天穹轟隆隆,一朵朵煙花流光四溢……

  山坳中,劉闖追著崔知夏打,一個接一個耳光,扇得那叫一個清脆響亮。

  「服不服?」

  劉闖左右開弓,崔知夏披頭散髮,臉頰腫得像豬頭一樣,心中怒不可遏。

  可讓他感到無比悲催的是他的九轉玄功在這山坳里被劉闖壓製成了團廢紙,連最基本的「氣牆」都撐不起來。

  而劉闖的刀……他突然想起那些傳說,有些上古刀客,練的是「返璞歸真」,把靈力化進血肉里,看似凡人,實則刀刀見骨。

  「就問你服不服?」

  又是一記清脆的耳光,崔知夏嘴角鮮血已將胸前衣襟染成暗紅色,他咬牙結符想再次出劍,可指尖剛動,劉闖的刀風已經掃過他的手腕,疼得他差點握不住劍。

  「服……」

  這個字艱難吐出口,崔知夏目眥欲裂,一顆道心幾近破碎。

  「大聲點,我聽不見!」

  劉闖叫囂著,又是狠狠一個大嘴巴。

  「我……真服了……」

  崔知夏徹底崩潰,雖然他身手不俗,但自幼錦衣玉食,一直順風順水,從未有過真正生死磨礪,再打下去他感覺自己一定會死在這裡,隨著傷勢不斷加劇,起初讓他感到恥辱與憤怒的耳光逐漸麻木,而死亡帶來的巨大恐懼,徹底摧毀了他內心的自尊與頑強。

  「這麼快就慫了?」

  劉闖一手拄刀,甩著有些酸軟的另一隻手腕,呲牙笑道:「我還是喜歡你剛才桀驁不馴的樣子,你恢復一下!」

  崔知夏欲哭無淚,胸臆間憤懣又憋屈至極,噴出一口瘀血,癱軟倒地。

  「這次先饒了你……不過呢,在這秘境裡面,我只要見你一次,就打你一次,你坑害我兄弟何安,我打你,這很公平,對吧?我這個人最講道理了……」

  劉闖臉上帶著笑,蹲下身從崔知夏懷中摸出丹藥、秘籍、黃色瓷瓶等物件。

  將戰利品裝好,劉闖一本正經道:「你在這裡得到的所有寶貝,要統統上繳給我,有意見嗎?……你不說話,那就是沒意見啦!

  還有……上次你對我說如果不是在穹窿山,你已經死過好幾次了……現在我把這句話還給你,我之所以不殺你,是因為我太過善良,太過仁慈!」

  說完,劉闖臉色沉重地嘆了口氣道:「年紀輕輕,就揹負這麼多賢名美譽,其實……我也很累啊!」

  腳穿草鞋,腰掛葫蘆的劉闖搖首嗟嘆,縱身一躍,很快便消失在山坳鉛灰色的雲霧裡。

  崔知夏躺在地上,腫脹的臉頰感受到土地的堅硬與冰冷,他握緊拳頭,掙扎著爬起身,摸到內衣中那枚碧綠珠子,悲憤的心情才稍稍舒緩,邀天之倖啊,最珍貴的寶貝沒有被那個王八蛋搶走。

  撩起袍子擦了擦臉,眼淚混著血漬,崔知夏臉上又蟄又疼,望著僻靜的山坳,真有點劫後餘生的感覺。

  「劉闖……」崔知夏咬牙記住這個名字,俯身去拾地上長劍。

  突然,一道人影從天而降,崔知夏眼前一暗,還未看清楚來人,就被一腳踹飛了出去。

  這一腳踹得他飛出數丈,壓倒一片灌木叢,腹中翻江倒海,幾乎喘不過氣來。

  崔知夏忍著劇痛抬起頭,只見一個身披水藍袍子的胖大修士,頂著一顆鋥亮的腦袋,正一臉愕然地看著自己。

  頃刻,這光頭修士伸出一掌,五指虛抓,崔知夏內衣中那顆珠子嗖的一聲,被他抓在手中,氣急敗壞道:「這辟邪珠怎麼會在你這裡?那何安在哪?」

  此人舉手投足,透著一股駭人的氣勢,崔知夏哪敢多言,急忙用手指了一個方向,光頭修士火急火燎地飛掠而去。

  這個光頭藍袍修士,正是黃河,而他的真實身份,是曾經在秦州城外秘道中以一己之力打得方易之、何安等人毫無還手之力的天河老祖。

  當初半步宗師的天河老祖被何安的「驚神指」重創,加上馮春自爆丹基,被炸得體無完膚,頭髮鬍子全部燒光,就連臟腑也受到極重的創傷。

  天河老祖被韓戰救回秦州後,用庫藏的天材地寶為他續命,靠著半片世所罕見的「天蠶仙蛻」吊著一口真氣不泄。

  直到大宗師韓宗旺趕到,以無上神通將北海無根水精煉,渡入他周身竅穴,又以寒冰真氣為引,修復丹基,終讓他枯木逢春,重獲新生。

  若是換做普通真武境修士,早就一命呼呼了,但天河老祖幾近宗師境的恐怖修為,硬是挺了過來。

  只是他經脈損毀,元氣大傷,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修為境界從原本的半步宗師跌至合道境,而且原本一副仙風道骨的好皮囊,也變得醜陋殘缺。

  天河老祖得知縱劍門劍冢秘境開放的訊息,悄然離開韓國,期盼著在秘境中能得到重塑肉身的絕世丹藥或秘籍,說不定能一舉重回巔峰。

  他如今容貌大變,倒是省去許多遮掩,不必擔心被人認出,以他的老辣經驗和恐怖戰力,輕鬆奪得斬殺不知島妖人排行榜榜首。

  秘境中遇到何安,他恨不得馬上將小畜生斃於掌下,挫骨揚灰。

  但是他忍了。

  為了收穫更豐,更為了等到最後用十倍百倍的殘酷手段好生折磨何安,他還扮出一副寬厚長者的模樣,主動示好。

  送給何安那枚蘊含靈力的「辟邪珠」,被他種下神識烙印,不論對方走到哪裡,都能被他找到。

  他到處尋寶,同時淡漠地看著秘境中的修士互相殘殺,亂成了一鍋粥,心中暗喜。

  直到聽到越來越多的人傳播來的一個訊息,有個叫何安的人得到一枚龍虎造化丹和絕世秘籍,他心神大震,同時欣喜若狂,循著神識烙印,悍然出手,險些一腳踹死崔知夏。

  烏雲低垂,高聳的天柱峰裹在雲霧裡,只有偶爾划過的流光,照亮雲層,才能窺見其一絲巍峨。

  山腳下,人影穿梭,劍光爍爍,「北斗七劍」將東方劍圍在核心,正斗得難解難分。

  雲纓與三名縱劍門弟子躲在山石後面,緊張地觀察著戰況。

  「他們打了這麼久,屈師弟怎麼還不回來?」雲纓睫毛翕動,手指絞著鬢邊的髮絲,臉上滿是焦慮。

  一位縱劍門弟子回答道:「屈師兄說現在太亂,到處都在打架,他不放心知行院那個師弟,去接應一下,馬上就回來。」

  「雲師姐莫怕,躲在我身後,我來保護你!」

  一名臉上長痘的縱劍門弟子挺起長劍,很爺們地站在雲纓前面。

  「哎呀!你走開點,擋住我的視線了!」

  雲纓輕輕將他推開,嗔怒道:「東方師兄也真是的,非要和人家搶,咱們去別的地方尋寶不好嗎?」

  正說話間,突然幾聲清脆劍鳴,東方劍人躍半空,夭矯如龍,手中亢龍劍發出一聲低沉龍吟,北斗七劍中「天樞」、「天璇」兩名劍修長劍脫手倒地。

  劍氣如碧煙橫掠,「天權」、「天璣」與「玉衡」三名劍修頭上玉簪被斬斷,頭髮披散開來,同時驚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