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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重創

  「大志!」

  何安抱著重傷昏迷的方易之,剛奔進石室,轉頭便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范大志後背被掌印擊中,一個踉蹌撲倒在地,身體像個充了氣的皮球一般,彈了幾彈,速度更快地滾到了石室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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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河老祖這一掌,能夠開碑碎石,立斃虎豹,眼看范大志恍若無事,不禁有些詫異。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藍色掌印擊中范大志後背瞬間,范大志衣衫下的肌膚,驀然亮起幾行金色梵文。

  金色光華流轉,轉瞬即逝,同時將這致命一擊消弭於無形。

  當年小和尚央朵在知行院學習,曾與何安切磋時展露過佛宗的護體神功明王印梵,何安覺得很是厲害,央朵便將修煉方法告訴了何安和大志,沒想到大志竟然練成了。

  「大志!」

  何安放下方易之,風一般掠出石室,扶起范大志,匆匆檢視他的傷勢。

  范大志心中一暖,強忍住腦袋的痛楚,擠出一個微笑道:「沒事……我真的沒事,快……咱們快進去,老傢伙追來了。」

  兩人剛踏進石室,天河老祖飛掠而至,大手在虛空一抓。

  無比磅礴的真元之力,充斥空間。

  地上碎石、土屑潮水般向天河老祖方向涌去。

  眾人瞬間變色。

  一股拉扯之力,強大到令人無法抗拒。

  顧輕舟與馮春兩人,身體不受控制地飛出石室。

  何安情急之下,一手攬住方易之,一手拽住范大志手臂,施展千斤墜,雙腳深陷入地,在地上犁出一條深深的溝壑,勉強止住身形。

  空中彷佛有一條看不見的絲線牽引,顧輕舟身體徑直飛向天河老祖,被他一把抓住脖頸。

  正欲掙扎,天河老祖拇指叩住他的鎖骨,顧輕舟登時身子酸麻,再也動彈不得。

  天河老祖臉上浮現出笑容,眸中卻透出一股殘暴與狠戾。

  在他看來,眼前這幾人,簡直如同砧板上的肉,可以任由他宰割。

  殺人的方法分很多種,讓一個人受盡折磨後求死,才是對生命的最大尊重。

  天河老祖一直都是這樣認為的,而且,他也極其享受這種過程。

  他揚手向馮春虛空一抓,同時另一隻手,並指如劍,向顧輕舟眼睛插去。

  想到這個公子哥模樣的年輕人馬上就要發出痛苦的哀嚎,天河老祖心裡升騰起一種難言的快感。

  天河老祖掌心透發出的幽幽藍光,似乎有著莫大吸力,馮春不受控制地疾飛而來。

  只是在接觸到馮春身體的剎那,天河老祖臉色微變,縮手揮袖,狠狠一擊。

  「刺啦」、「咔嚓」……

  刺耳裂帛聲響起。

  無數碎布片在空中飛舞,馮春迅捷無比的身影,擋在顧輕舟身前,手中利刃攪出一團銀光。

  光芒炸裂,燦如煙火。

  天河老祖藍色袍袖鼓盪,如雲朵般罩上去,煙火攸然泯滅。

  就像一個驕傲的大人蠻橫地掐滅了小孩子手中的煙花。

  兩根手指,如劍一般刺入馮春小腹。

  血雨飄灑……

  馮春與顧輕舟齊齊摔倒地上。

  這一切,只是發生在瞬間。

  馮春翻身站起,他精赤上身,攥著明晃晃的匕首,一雙充血的眸子,狠狠瞪著天河老祖。

  在他的手臂、胸口、後背,布滿密密麻麻的尖銳小刺。

  腹部兩個血肉模糊的小洞,隨著他的呼吸不時湧出鮮血。

  血淋淋的身體肌肉虬結,尖刺泛著綠芒,宛如鱗甲,此刻的馮春透著一股難言的野性與兇悍。

  「馮春……你……你用了什麼禁制功法?兄弟……這是燃燒自身精血啊,你……」

  感覺到異樣的顧輕舟,失聲叫道。

  「走!」

  馮春奮力將顧輕舟推向石室,悍然撲向天河老祖。

  「馮春……」

  顧輕舟鼻子發酸,眼淚止不住流下來。

  他一出生就是錦衣玉食,因為身份尊貴,從小都是在別人的恭維聲中長大。

  平時結交的朋友倒也不少,但多是攀炎附勢的酒肉兄弟,就連曾經與他親密的畢雲飛,也日漸疏離。

  如今驟逢大難,生死關頭,向來孤僻寡言,與他交集不多的馮春,竟然為他挺身而出捨命相救,怎麼不讓他百感交集。

  顧輕舟咬牙,催動體內真元,胸腹頓時絞痛無比,心中不由悲愴冰涼。

  就在此時,一隻有力的手掌,撫住他的肩頭,將他拖入石室。

  「何安!」

  顧輕舟還沒來得及道謝,只見何安握住牆上的貔貅機關,用力一扳。

  隨著轟隆聲響起,腳下土地顫動。

  「何安,你做什麼?馮春兄弟還在外面,我們不能拋下他!」

  顧輕舟憤怒地吼叫著,失控的情緒,讓他英俊的臉龐看上去有些猙獰。

  厚重的石門轟然下墜,帶著泥土、灰塵滾滾而下。

  「顧大哥,大志,照顧好方老師……保重!」

  何安說完這句話,從緩緩墜落大半的石門下,飛身掠出,背影決絕。

  石門轟然墜地,外面光線被隔絕,室內驟然變的漆黑。

  「你……何安!」

  顧輕舟頓時愣住。

  「小安!」

  范大志哭喊著撲上前,用力拍打著石門。

  何安這一去,就像隔著這厚重的石門一樣,兩個世界,也許從此永世隔絕。

  「顧大哥……小安說那個天河老祖……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時間一久,我們都會死在他手裡……

  只有進來……放下斷龍石,把他阻擋在外面,才有機會逃命……」

  黑暗中,范大志抽泣著說道:「小安說,他出去如果能救馮春……會找機會躲進其他密室,這裡密室很多,讓我不用擔心。

  顧大哥……你說……小安他,是不是在說謊,是不是在騙我……」

  范大志說著,埋頭嗚嗚哭了起來。

  顧輕舟心如刀絞,黑暗中熱淚盈眶。

  范大志哭了一陣,擦了擦臉,自言自語道:「不行,我要看看,我得幫小安做點什麼!」

  說完,他端坐身體,斂氣凝神,強忍識海痛楚。

  從眉心凝聚出一縷神識,艱難穿過厚厚石門,向外透去……

  馮春悍不畏死地撲向天河老祖,勢若瘋狂,每招每式都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但是兩人境界實力相差懸殊,數息之間,馮春渾身上下已是傷痕累累,成了一個血人。

  若不是天河老祖對他身上銳利的毒刺有所顧忌,早就將他斃於掌下。

  就在天河老祖殺意凜然,準備徹底解決馮春時,轟然一聲巨響,大地顫動,密室石門重重墜地。

  何安站在石門外,神色凝重,一指點出。

  天河老祖臉色微變,瞳孔劇縮,身體暴起,疾速橫移。

  一道純淨至極的真元之力,激射而來。

  湍急無比,凌厲無匹。

  所過之處,空氣急劇扭曲,似乎破開空間,毀滅一切。

  其蘊含的恐怖氣息,讓天河老祖感到心驚肉跳。

  「轟隆隆……」

  溶洞內無數石柱、瓊花、玉樹被一一洞穿,紛紛坍塌,炸裂。

  不遠處的白衣童子看馮春被天河老祖打得節節敗退,正看得津津有味,被眼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臉色發白。

  他抱著木匣,一溜小跑,距離天河老祖不遠的牆角處站定,這才心安。

  「戮仙指!」

  天河老祖失聲尖叫,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著眼前的布衣少年。

  何安這一指,含恨而發,隨著體內所有真氣被瞬間抽空,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他看了看渾身浴血、遍體鱗傷的馮春,又望向眼前的恐怖老人。

  暗暗急劇運轉丹基,迥異於常人的經絡不停跳動,瘋狂吸納周圍天地元氣。

  數息之間,已漸充盈。

  「哼!你現在真氣已經耗盡了吧?」

  天河老祖仰天打了個哈哈,獰笑道:「我倒是想看看……你能使出幾次戮仙指!」

  說完,他騰空而起,體表泛出湛藍色光華,如同熊熊火焰,恐怖氣息如山傾一般壓下。

  就在此時,一股強悍的神識之力,從厚重的石門溢位。

  隨著這股神識之力彌散,所有景物驟然恍惚。

  彷佛平靜的湖泊里,倒映著白雲綠柳,突然投下一粒小石子,湖面泛起一圈圈漣漪,模糊了景象。

  天河老祖警覺地感到空氣中一絲不同尋常的韻律,心中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忽然發現,周遭一切似乎靜止,化為永恆。

  而他,被定格在空中。

  極其短暫的瞬間,短暫到白駒不足以過隙。

  然而,隨著何安又一指點出。

  天河老祖腦海里才猛然想起來,佛宗的一門無上神通——「龜蛇靜」。

  「啊……不!」

  恐怖的真元之力,驟然穿透天河老祖的身體,在他腹部炸開一個血洞。

  天河老祖躍落地上,道簪掉落,灰白長發飛舞。

  多久沒受到這麼大的傷了?自己逃到西域苦練,終於半步宗師,韓戰請他出山,他本想做了這番小事,再入中原一雪前恥,沒想到今日竟然被幾個小輩重創。

  他睜大雙眼,雙手撫過自己小腹,難以置信地望著鮮血淋漓的手掌,嘶聲怒喊道:「啊……血……血……!」

  不遠處的白衣童子,聞言支起木匣,開啟那本老祖見聞錄,脆生生應道:「是,老祖,寫……寫什麼?」

  天河老祖緩緩轉頭,陰狠的眼神森然望向童子,抬手就是一掌。

  相隔十餘丈,天河老祖隔空一掌。

  只聽「咔嚓」一聲。

  童子腰椎折斷,就像一棵樹被攔腰折斷一樣,整個人向後摺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