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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上元夜 殺人夜

  「快點啊……對著流星發誓,據說很靈的!」

  韓嬋娟指著天上流星,興奮的聲音有些急促。

  煙花寂滅,只剩下幾團火星,拖曳著亮光在夜空劃落,確實像極了流星。

  她的執拗,使得何安只好無奈的舉起手掌,豎起三指說道:「皇天在上,厚土為證,我何安發誓——永遠不會傷害韓嬋娟以及她的家人,若違此誓,天打……」

  他話未說完,一隻溫暖的小手復上他的唇。

  「我不要你說……傷害自己的話……我信你……」

  韓嬋娟的眼中既有欣喜,又有擔心,忍不住打斷何安的話語。

  何安心中感動,捉住韓嬋娟的縴手,她手掌溫軟柔膩,軟若無骨,不禁心中一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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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對坐,燈火可親,夜色姣姣,空氣似乎也變得旖旎起來,情愫的火苗在兩人心中悄然升騰……

  韓嬋娟小手被何安握住,臉頰有些發燙,心裡卻是歡喜甜蜜,小雞啄米般在何安臉上飛快一吻……

  星空下,一對男女的輪廓漸漸重合,慢慢地重疊在一起……

  月亮不知何時從雲朵里露出身影,彷佛不忍打擾這羞人的一幕,又紅著臉躲進雲里。

  韓嬋娟靜靜地靠在何安肩頭,兩人心有靈犀的都沒有說話,此時無聲勝有聲。

  如果可以,韓嬋娟希望就這樣依偎在一起,永遠的待下去,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

  「哎呀!壞了,好像很晚啦!」

  也不知過了多久,韓嬋娟猛然驚醒,夜空偶爾閃過零星的煙花,遠處街上喧囂的人群也安靜下來,寒風吹過,夜已深。

  「那我送你回去吧?」

  何安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肩膀,扶起韓嬋娟,將墊坐在地上的外袍抖了抖。

  「嗯!趕快回去,否則……老古板又要發作了,今天好不容易才說服他放我出來玩!」

  韓嬋娟挽住何安的手臂,嘴裡抱怨著,看著何安的眼神里滿是柔情蜜意。

  「和你在一起,感覺時間過得好快!」何安親暱的攥著韓嬋娟的小手,不禁感慨道。

  「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要記得想我!」韓嬋娟眨巴著眼說道。

  「嗯!一定會的!」何安很認真的回答。

  相比韓嬋娟潑辣大膽的性格,初涉男女感情的何安顯得有些木訥,儘管如此,今夜的種種情景,也讓他心神激盪。

  夜空飄起了雪,在街上花燈的照耀下簌簌而落,兩人走到崇文坊,雪下得漸漸大了,漫天飛雪像柳絮飄飛,喧囂褪去,街頭寂靜,只有三三兩兩晚歸的遊人急匆匆地往家趕。

  「好美啊!」

  韓嬋娟巧笑倩兮,揮舞著雙手接住一片雪花,何安正想說什麼,眼角一掃,臉上驀然浮現戒備神色。

  風雪中迎面走來三人,燈光將他們的影子照在地上拖的很長,彷佛從冥淵深處冒出的夜魔。

  三人並排而行,本就不寬闊的街道顯得更加狹窄,雖然看不清對方面貌,但對方散發出來的殺氣,讓身前飄飛的雪花紊亂飛舞。

  來者不善——

  不期然的,何安想起上一次遇襲,也是與韓嬋娟一起,也是這樣深夜,但對方不像今天這樣明目張胆,居然沒有蒙面遮掩,但看起來也是有恃無恐。

  何安鎮定的回頭一瞥,果不其然,後面也有三人慢慢圍攏上來。

  六個人,一前一後,將何安兩人圍在街心。

  韓嬋娟扯了扯何安衣角,好看的眉毛浮現一抹煞氣,就像一隻準備發怒的小雌豹。

  何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緩緩吐出一口氣,緊緊握緊了拳頭。

  「閣下就是何安?」

  迎面而來的三人中有人森然發問。

  「你們是……崔家的人?」

  燈火閃爍中,何安瞥見其中一人相貌與崔夢書極為相似,心中頓時瞭然。

  「聰明!和聰明人打交道,果真很爽快!」

  發話的人沒有絲毫掩飾,有些蒼白的臉龐露出讓人心悸的笑。

  他彈了彈指甲,十分愉悅地道:「知行院一場大火,現在自顧不暇,上元夜戒備鬆懈,這個時候殺了你或者弄殘你,想必一定更好玩!」

  「老八,跟他廢什麼話,殺了他!」

  隨著身後一聲暴喝,風聲颯然,雪亮的刀光劈向何安後腦。

  與此同時,其他人同時出手……

  何安左腿一蹬,低頭閃避,刀光如電掠過,何安頭上幾根髮絲被斬斷,幽幽飄落……

  清脆的骨頭斷裂聲響起,襲向韓嬋娟的一人被何安一腳踹中脛骨,慘叫一聲,倒地抱腿痛呼。

  何安轉身又一拳擊出,重重捶打在背後偷襲那人刀面上,精鋼短刀直接斷成兩截,這一拳余勢不減,擊中那人胸膛,「噗嗤」一口鮮血噴出,那人仰面倒地。

  何安攸然退後,避過側面一記鞭腿,一個肘錘狠狠擊中身後一人肋部,「咔嚓」一聲脆響,肋骨斷裂的那人悶哼一聲,癱軟倒地。

  一個照面,何安連傷三人,帶頭那人似乎也沒想到何安竟如此悍勇,似乎比情報中更加厲害,他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運劍如風,向何安刺來。

  劍尖顫動,如靈蛇吐信一般,直襲何安面門,剩下兩個人,一人低沉怒吼,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猛刺何安小腹,另外一人則向韓嬋娟撲去。

  紛紛飛雪中,何安越戰越勇,自從寒室閉關三月苦修,他武道修為日益精進,與黎別一戰之後,從中又悟出不少心得,今夜對上崔家幾人,實力已是今非昔比。

  雙方一交手,高下立判,何安敏銳抓住戰機,一舉擊倒最弱的三人。

  劍光閃爍,寒星點點,何安閃轉騰挪中,架開持匕首那人一拳,手臂翻轉以掌化刀,以古怪的角度劈在與韓嬋娟纏鬥那人後頸上,韓嬋娟趁機一掌將那人拍倒。

  氣息有些紊亂的韓大小姐,忿忿抬起腳,鹿皮小蠻靴在那人身上又狠狠踹了一腳……

  雪越下越大,倒在地上的幾人不多時身上已覆了白白一層雪。

  手持軟劍的帶頭人臉色鐵青,尖嘯一聲,身前飛雪激盪,數道劍氣裹挾凌厲殺意,激射何安胸口。

  何安目芒一寒,快速調動體內真氣,身體以不可思議的姿勢扭轉,避過幾道劍氣,瞬間欺進,兩指攸出,已夾住對方長劍。

  感受到劍身上傳遞過來的澎湃真氣,帶頭人被震得虎口酸痛,他的軟劍已被何安手掌擰成麻花。

  他大喝一聲棄劍,暴怒之下,一掌拍出。

  何安迎著風雪,也是一掌,兩人雙掌交擊,各自退了兩步。

  何安穩住身形,眼角一瞥,臉色頓變,只見手持匕首那人招招狠辣,韓嬋娟簪發凌亂,眼看就要抵擋不住,寒光忽閃,已向她小臂挑去。

  何安不及細想,疾速掠起,真氣灌注右臂,一指點出。

  一道極其炙熱的氣流,透指而出,所過之處,雪花消融,空氣也變得扭曲。

  燈光下如白色綢緞一般的雪幕,似乎瞬間被無形利刃剖成兩半。

  「噗嗤」——

  如勁失穿透皮肉的聲音,匕首脫手,那人肩頭鮮血四濺,被擊出一個可怖的血洞,巨大的痛楚讓他悽厲慘叫。

  他捂住傷口,身體像蝦米一樣蜷縮倒在地上,殷紅色的鮮血很快染紅雪地。

  何安沒有想到,自己如今的「驚神指」威力竟如此恐怖,他愣了片刻,拉著韓嬋娟,轉身就走。

  那帶頭人與何安對了一掌,發覺何安的真氣霸道雄渾,震得自己胸口氣血翻湧,剛運功調息平復,卻感覺一股螺旋氣勁,已順著掌心侵入體內筋脈,彷佛無數把鋒利小刀在裡面翻攪,十分難受。

  帶頭人再看何安的眼神中,便多了一絲恐懼。

  待看到同伴被一指洞穿肩頭,那一指帶來的恐怖氣息,讓他無比心悸,那是死亡的氣息。

  他現在才知道,他們今夜招惹了多麼可怕的敵人,身為崔家的傑出弟子,一向無所畏懼的他,這一刻,陷入深深的恐懼之中,在這大雪紛飛的寒夜,竟然嚇出一身冷汗。

  「餵……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厲害?」

  何安牽著韓嬋娟的手,兩人在街上走得很快,韓嬋娟有些喘息地問道,看向何安的眼中滿是星星。

  「我剛才著急救你……沒想太多,出手有些重了。」

  何安回頭望了一眼,吐出一口氣,在風中化作白霧,說道:「從今往後,我與崔家,註定要不死不休!」

  「上次是他們,這次還是他們,這些人還真是陰魂不散!」韓嬋娟加快腳步,踩得腳下積雪咯吱吱響,她撩了一下臉頰的秀髮,氣鼓鼓地說道說:「他們幾次三番的害我們,太可惡了!」

  街上空曠而寂靜,能夠聽到雪花簌簌落地的聲音,路上、房頂上已變的白茫茫一片。

  這條街上的燈火都已熄滅,只有遠方零星幾盞,在大雪中發出微弱的光亮。

  倆人走過這長街盡頭,距離韓嬋娟居住的永寧坊就不遠了。

  有風吹來,聲音嗚咽,捲起地上雪花四散飛舞……

  何安的身子猛然頓住,神情凝重的將韓嬋娟護在身後。

  「年輕人,身手不錯,但未免太過狠辣了!」

  一個聲音悠然響起,四面八方頓時都是回音,竟讓人一時無法分辨到底聲音來自哪裡。

  何安單掌豎起,如臨大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