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叮鈴鈴——」
煩人的鬧鈴聲。
莫渡驀然睜眼,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愣了愣,長出一口氣。
「呼,是夢嗎……」
莫渡抬手搓揉著隱約刺痛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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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為了拿下遊戲首通攻略,他基本沒怎麼睡,想來是真的累到了。
就是昨晚的那個夢……
真實得現在醒來還能記清楚每一個細節。
全職獵人的世界啊,還有令人心潮澎湃的奇妙念能力。
雖然很有趣,但果然還是現實世界更安穩舒服。
「下次再也不熬夜了。」
莫渡直起上半身,想伸個懶腰,身體卻像霜打的茄子一樣,很難使上勁。
有心再睡一會兒,但醒來後不知怎麼的,半點困意都沒有。
「……」
莫渡坐在床上發了片刻呆,旋即掀開被子下床,想著待會要狠狠的吃一頓。
他來到衛生間,點開鏡燈。
「嗯?」
溫和的白光映照下,鏡子裡的那張臉蒼白得看不到一點血色,眼睛裡更是布滿血絲。
「只是熬了幾天夜,有這麼傷嗎?」
莫渡微微睜大眼睛,抬手摸了摸臉頰,冷冰冰的仿佛一點體溫都沒有。
「是不是該去醫院檢查一下……」
念頭剛起,莫渡忽的感到胸腔里一陣抽痛,有一股寒意直接從腳底竄起,順著大腿蔓延上來。
這突如其來的強烈不適感,讓他下意識就要去拿手機。
「誒?」
可不等他將手機拿到手,右手便憑空出現異物感。
莫渡低頭愕然看向右手。
一把泛著冷黑光澤的手槍,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被他握在手裡。
萊塔M9?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把只有全職獵人世界才有的型號手槍。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眼前的一切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里,快速的翻轉、翻轉……
咣當。
冷硬的床板陡然一下震顫,將擱在床沿的一個鐵架子撞出聲響。
莫渡身體抖了抖,猛的睜開眼睛。
漸漸變得清晰的視線里,一條髒兮兮的兜布懸在上方,依稀可見兜布後面是凌亂釘在一起的木板,幾道陽光穿過木板縫隙,細密的光塵在其中浮蕩。
原來,不是夢……
真的穿越到了全職獵人的世界裡。
一開始的那種仿佛是進入VR實境遊戲中的感受,在這一刻淡薄了不少。
反而是那從木板縫隙中落下來的陽光,以及空氣中的刺鼻氣味,讓莫渡產生了些許真實感。
「你可算醒了。」
旁邊突然傳來聲音。
莫渡的目光慢慢聚焦,想要偏頭看清聲音的主人,卻發現自己連這樣的小動作都做不到。
甚至想動一下手指,都尤為艱難。
身體太虛弱了。
感覺像是三天三夜沒有進食,然後又大病了一場。
這就是強行開念的代價嗎?
是了。
他現在的這具身體,最多也就十歲而已,更別說體質很一般。
而他當時不僅強行開念,還全程精神高度集中,一直到耗盡所有體力和精力才倒下失去意識,想來事後的身體負擔肯定很嚴重。
「要喝水嗎?」
一張撲閃著大眼睛的臉龐湊了過來,在莫渡的臉上投落半片陰影。
這是一個年齡大約在八九歲的小女孩,眼睛很大,反倒襯得那一對眉毛又細又小,像是用素描筆在眼睛上方隨意畫了兩條筆畫。
莫渡看著對方的眉毛,莫名想到了大黃臉表情包里的笑臉眼睛。
不過……
倒也不違和。
可能是因為對方的眼睛裡正充盈著毫無雜質的笑意。
莫渡目光一轉,又看了看女孩那垂落在臉龐兩側的似是吊瓜般的粗大辮子,認出了是失去意識前所看到的其中一道身影。
「好。」
他沙啞著聲音,應了應。
女孩聞言,似乎早有準備,直接從旁端起一碗水,小心翼翼的餵到莫渡嘴邊,生怕溢出一滴水珠。
莫渡慢慢喝了幾口水,有種活過來的感覺。
女孩將碗放在旁邊桌子上,眨了眨眼睛,正想問莫渡的名字,就聽莫渡先一步開口:「我的那個朋友怎麼樣了,你們當時有幫她注射解毒劑嗎?」
「不用擔心啦,你的朋友沒事。」
看了看莫渡那略顯緊張的反應,女孩眼中笑意更濃,「她可比你厲害多了,明明傷得那麼重,但前天就能下床走動了,不過她現在應該在外圍的垃圾堆填區那裡,說是要找點有用的東西。」
「是嗎……」
莫渡鬆了口氣,「那就好。」
他猜測蓋璐能恢復那麼快,除了身體素質好之外,還用了「絕」的技巧吧。
用木板和布簾搭建而成的低矮小屋外,蓋璐聽到了屋內的談話聲,不由撇了撇嘴。
「誰是你朋友啊,我連你名字叫什麼都不知道。」
蓋璐腦海中閃過那道跌跌撞撞的身影,以微不可聞的聲音自語了一句,隨即又跟屋內的莫渡一樣,忽的鬆了口氣。
頓了頓,她沒有進屋,而是朝遠處那片低矮的破舊建築群走去。
這裡是流星街生活圈的其中一處村落,位置不上不下,就在垃圾堆填區和生活圈的夾層里。
蓋璐在弄清楚這處村落的生存方式是「以物換物」後,這兩天就一直往垃圾堆填區跑。
一方面,正如她跟女孩說的,要去找點有用的東西。
但更重要的是去看看那支拋屍隊伍背後的勢力有沒有下一步行動。
所幸,暫時沒什麼風吹草動。
「這點汽油,應該能換點好的食物。」
蓋璐掀開衣襟,低頭看了眼裡面的一小瓶汽油。
她現在穿著一套打滿補丁的運動服,而那套最喜歡的紅色連衣裙已經沒法穿了。
倒不是因為破損嚴重,而是這個地方的水資源非常珍貴,顯然沒辦法讓她洗掉連衣裙上的血污。
少女捂著衣襟內的小瓶子,心中擔憂散盡之後,又想著屋內那人昏迷了快一周,現在醒來肯定是餓慘了,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不遠處。
一個戴著發箍的女孩,看著蓋璐匆匆離去的背影,無聲的笑了笑。
女孩身旁,還站著一個年紀更小的小女孩。
「席拉,快走啊。」
小女孩長著一雙明亮有神的眼睛,一頭粉色頭髮不經修剪,只用一條發繩隨便扎了個丸子頭,以至於許多髮絲散落在額頭前。
她見席拉忽然止步不走,開口催促了一句,又習慣性的抬手撥開那略微惱人的髮絲。
席拉收回目光,轉而看著正和散落髮絲戰鬥的小女孩,輕聲道:「瑪奇,我還有多餘的發箍……」
「不要不要,那東西戴著不舒服。」
瑪奇不等席拉說完,就搖頭打斷了。
席拉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帶著瑪奇走向那座低矮小屋。
兩人剛到門口,就聽到屋內莫渡問起了年份。
而她們的那位小夥伴薩拉薩在聽完莫渡的問題後,頓時揪著眉頭,努力思考著確切的日子。
但顯然一時半會得不到答案。
席拉見狀,走進屋子,替薩拉薩輕聲回答了莫渡的問題:「1984年3月11號。」
說著,她有些好奇的打量著眼前這位終於醒過來的少年。
詢問年份這種事情,本身就蠻奇怪的。
「1984年嗎……」
莫渡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