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矗立在這片寂滅宇宙中的太陽銅爐輕輕震動,大片大片的星河崩碎。
一輪大日自爐中衝出,化為古樸的大印被人皇陛下托在手中。
鎮獄明王印散發著大道氣息,有法則交織,可鎮星河宇宙,可壓十八層地獄。
太陽銅爐亦縮到巴掌大小,最後化為金色的烈焰,融入他的體內。
距離敕封黃風已經過去半月光景。
萬事俱備!
秦霄收起大印,一步跨出,偉岸的身形好似沒動,整個星河宇宙卻在倒退。
億萬星河的光絢爛璀璨,在他的周身凝聚為刺眼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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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在飛速後退,無數廣袤的星系出現在秦霄的身後。
太陽系出現了,然而只是剎那,當腳步落下的瞬間,赫然是黃仙嶺。
縮地成寸、咫尺天涯等神通在人皇的偉力面前,微不足道。
「老闆。」
黃風震撼到無以復加,趕忙行禮。
他親眼目睹秦霄自遙遠的星河深處走來,一步跨越無盡距離,這等境界,簡直匪夷所思。
「指路。」
秦霄平靜地開口。
這次探索神話秘境,大夏都不曾參與。
黃風只是報了秘境入口的位置,就被一隻大手提起,空間破碎。
一人一鼠跨入其中,瞬間消失不見。
西北
漫天黃沙中,兩道身影憑空出現。
秦霄鬆開手掌,黃風落地,踩著柔軟沙子,先前的不安恐懼消失。
「穿過這片風沙,有一條白骨河。」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憶,黃風打了個寒顫。
秦霄揹負雙手,率先踏入風沙中,黃風緊隨其後。
「這裡極其古怪,似乎籠罩著某種陣法。」
「沒錯。」
秦霄點頭。
極其古老的大陣,宛若結界般,隔絕一切。
身前的漫天黃沙散開,人皇如履平地。
越是往前,風沙愈大,地上時不時就能看到某些史前生物的骸骨。
這裡仍舊是祖星,卻不在大夏的地域範圍。
從踏入黃沙的那一刻,他們就身處另一片天地。
黃風無法動用法力,只能跟在秦霄的身後。
一刻鐘過去,他們走出黃沙,眼前豁然開朗。
藍天白雲,艷陽高照。
無垠的花海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美麗
嬌艷
卻格外的寂靜
沒有任何的聲音,甚至連風聲都聽不見,亦沒有蛇蟲鼠蟻。
死一樣的寂靜。
「走吧。」凝視這片天地許久,秦霄依舊平靜。
花海無邊無際,不管往前走多久,始終看不到盡頭。
「不對啊。」
黃風抓耳撓腮:「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只用了半個時辰便走出去了。」
「你後面沒來過這裡嗎?」他問道。
「來過。」黃風苦笑:「結果連黃沙都沒走通。」
聽罷,人皇陛下不再言語,而是停下步伐,閉上眼睛,靜靜地矗立在花海中。
轟!
片刻後,秦霄再度睜眼,眸光冷冽。
隨即緩緩抬起右手,捏拳印,對著正前方轟出。
劇烈的轟鳴迴蕩,狂暴的拳勁宣洩。
整個花海世界在這一拳之下破滅,日月崩碎,面前的虛空扭曲,法則破滅。
一切恢復到本來模樣。
墨染的天宇籠罩著厚重的鉛雲,刺骨的寒風呼嘯。
視線的盡頭,一條大河橫在天地之間,上不見來處,下不見盡頭。
大河之水平靜,沒有半點波瀾浪濤,好似死水般。
河面籠罩著亘古不散的白色霧氣,哪怕以秦霄的眼力,也無法穿透這層白霧。
更加詭異的是河面漂浮著密密麻麻的骨頭。
駐馬牛羊人、以及各種各樣的巨獸骸骨,甚至不乏比萬丈山嶽還要高大者。
大河無盡,白骨亦無盡。
秦霄不由得毛骨悚然,這裡的屍骸太多,他的目光看向一處沉浮的骸骨。
血肉早已腐化,只剩下晶瑩剔透的骨頭,其中隱隱散發著金色的光芒。
是神性光輝。
在大河中浸泡漫長歲月,依舊殘存著些許神性不滅,可想而知,其生前該是何等的強橫。
類似的骸骨不在少數,或多或少都殘留著些許力量。
這裡太詭異。
「這條白骨河極其可怕,生靈不可橫渡,唯有靠那艘小船才能過去。」
黃風開口。
秦霄站在河岸,眺望著白骨河。
枯枝緩緩飛出,落入河面,徑直沉入河底,不見蹤影。
再度伸手虛抓,抓來只野雞扔向大河。
這畜生翅膀撲騰,卻完全無法升空,被無形的力量拉著下沉。
噗通!
野雞沾水,血肉消弭於無形,最後只剩下森森白骨。
人皇的一隻腳跨出,懸在河面。
那股無形的力量出現,拉扯他的身體,妄圖將他拉入河水中。
漂浮在河面的白骨好似復甦般,朝著河岸飄過來,更有甚者,探出手掌,抓向他的腳。
「滾開。」
人皇渾身輕震,便將周圍的白骨震碎,同時掙脫那股無形之力,退回岸上。
這條河確實可怕,連他都沒辦法靠肉身橫渡。
小船腐朽,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的洗禮,也不知是以某種材料製成。
當秦霄和黃風上去後,小船脫離河岸,緩緩駛向河心。
身後的花海愈發遙遠,直到徹底消失不見,詭異的白色霧氣從四面八方湧來。
「嗡」
小船甲板上的古燈突然點亮,綻放出柔和的光芒,恰好將船身罩住。
霧氣被隔絕在外,卻有詭異的聲音在周圍響起。
聲音很雜,無法用語言來形容,好似惡魔的嘶吼,具有強烈的穿透力。
黃風面露痛苦之色,渾身震動,長出毛髮,顯然是有些難以維持人形。
這地方越來越詭異。
秦霄在甲板盤膝而坐,神情莊嚴,口誦鎮獄經。
來自神話時代的殘缺古經被他修行到高深境界,浩大的誦經聲穿過燈光屏障,以小船為中心,朝著四周擴散。
金色的神光如湖面漣漪,一圈接著一圈,所到之處,霧氣被泯滅,白骨被震碎。
那詭異的叫聲受到誦經聲的衝擊,變得無比悽厲,充斥著恐懼。
他身上綻放的神光愈發璀璨,愈發炙熱,盪盡一切邪魔。
直至詭異叫聲徹底消失,秦霄才不再誦經。
「多謝老闆。」
黃風心有餘悸。
這次的遭遇遠比他來時兇險可怕得多。
大河平靜,小船慢悠悠地行駛著。
也不知過去多久,終於看到了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