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雪抿唇不屑。
在蕭文祺看過來的那一剎那,她又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
「陛下,臣妾和逸兒有您這樣的夫君、父親,真的感覺好幸福。
您下了朝便過來看我們,看到逸兒睡覺露出的慈愛神情,甚至不願意吵醒逸兒寧可自己等著,也不願意吵醒逸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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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一般父親都能做到的,何況您還是天子!」
蕭文祺果然很吃蘇南雪這一套,笑著拂了拂袖,在屋內轉悠了一圈。
看來,蘇南雪果真對他情根深種。
他不過是過來看一下他們母子,就如此感動!
他看了看蘇南雪和蘇君逸的裝飾器具道:「你們這條件還是簡陋了些。
曹沛清,朕不是說了嗎?!
皇后和太子寢宮要用最好的東西來裝點!」
曹沛清哭喪著臉。
陛下也沒怎麼上心啊!
吩咐他一切照常就好,怎的現在在皇后娘娘面前,反倒成了他玩忽職守?
在蕭文祺看過來的那一瞬間,他忙抬起手給自己扇了兩巴掌。
瞧瞧他,就算真是陛下不喜娘娘,忽略了娘娘。
也不能讓娘娘知道呀!
曹沛清當即討好地看向蘇南雪解釋道:「娘娘,陛下這邊一早便吩咐了,定是內務府那些偷懶的狗東西,居然玩忽職守,讓娘娘湊合著住這些!
咱家等會就去,給那些狗東西一些教訓,讓他們知道娘娘的尊威!」
蘇南雪看破不戳破,淡笑著迎著蕭文祺去了外廳。
兩人下棋博弈了一會兒。
見著那張越發嬌媚明艷的臉,蕭文祺本想起身,坐到蘇南雪身旁,與她親密一下。
奈何自己身上的傷口隱隱作痛。
蘇南雪又產子剛出月子,如今還在惡露期,光是想想就讓他心裡不適,實在不適合留宿。
他起身來到鳳儀宮門口,「你在冷宮這些時日受苦了,朕捨不得搓磨你。
逸兒也沒醒,明日再來看他,你早些歇息。」
蘇南雪頷首,笑意盈盈地將蕭文祺送至門口。
在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她的臉噌地冷了下來。
她實在是太討厭這種虛偽的感覺了。
從前的愛人,如今竟連待在同一個空間都嫌噁心。
她真想現在就把蕭文祺殺了,奪過他的皇位!
也不知道邊境那邊怎麼樣了。
蕭冥淵,你可要抓緊速度了。
……
邊境,風雪蕭瑟。
蕭冥淵手指腫得通紅,臉頰蒼白,眼睛滿是紅血絲。
他的軍隊散了大半,如今想要去邊境再成立一支自己的軍隊,怕是要從零做起。
他承諾過蘇南雪,十日之內必給她回復,必須快些趕到。
蕭冥淵強撐著一口氣,終於看到了邊境城的大門。
城門緊閉。
嘹塔之上,有一名士兵看到他策馬過來,立馬警惕地盯著他:「來者何人?」
蕭冥淵道:「京城來的。告訴你們黃城主,本王有事找他,
邊境城名塞回城。
塞回城的城主黃正松和他是過命之交。
聽說他死後,黃正松還在塞回城掛了七日白綾,送他一程!
黃正松此人正得發邪,早就看不慣蕭文祺的殘政!
在暴君的統治下,不少國之棟樑都被他下令斬殺。
尤其像蕭冥淵這種戰功赫赫,卻被無情屠殺的例子,此類情況早已發生不少!
黃正松此前就聯絡過蕭冥淵,稱要擁他為新主,除掉蕭文祺。
但蕭冥淵一生忠骨,從沒有一次同意過。
再後來,便是蕭文祺反過來除掉了他。
瞭望塔上的士兵聽說對方自稱王爺,還是來找黃正松的,當即叫人前去匯報。
黃正松正在屋內獨自喝悶酒,一邊喝一邊對著空氣呢喃:「梟王啊梟王。
想你一生忠骨,為著泗侯國征戰沙場多年,惹得那些邊境眾國一人都不敢來再犯!
可你這般活著,又得到了什麼?
要我說,還不如早些取了那狗皇帝的項上人頭!
你走了,這孤單的天下就留下我一人,你叫我可如何是好?」
黃正松邊喝悶酒,邊給對面的牌位敬酒,倒酒,一看便是在思念故人。
就在此時,底下士兵慌忙上前撞開房門。
「報!城主,外頭來了一個黑衣人,他自稱王爺,點名要來找你!」
黃正松神情一震。
他們泗侯國帝王一脈涼薄。
除了那位君主便之外,便只有五位王爺。
兩位已經死於非命。
第三位在蕭文祺登上皇位之時,死於他的手。
剩下的兩位。
其中一位是蕭冥淵。
另一位是四皇子。
四皇子跟他不熟,不會貿然前來找他。
此次前來,如果不是四皇子為了蕭冥淵復仇。
那便只有一個可能。
蕭冥淵還活著!
黃振松渾身一震,「取來本城主的大氅,本城主要親自去見那位故人。」
黃正松披上狐裘,騎著戰馬直奔城牆之下,快步走向城牆,望著台下那人。
一匹黑色戰馬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馬上那人抬頭望著他,眼底如沉寂的黑水一般,沒有感情。
可這個如冰霜一般冷漠的男人,卻讓黃正松眼角滾燙。
男兒有淚不輕彈!
可此時此刻,他真想摟著城下的那個男人痛哭一場!
他為他守了7天的靈,一直在惋惜,他們泗侯國怎麼就失去了這麼一位戰神!
可沒想到現在人活生生地站在了他面前!
「開城門!」
黃正松大喊一聲,聲音嘹亮。
城內同時點燃了數把火把,火光照映在城牆上投射出長長的影子。
蕭冥淵輕扯戰馬,朝著城內而去。
黃正松站在城門口迎接。
見到他渾身是血臉色蒼白,滿是凍傷,眉心微蹙,「怎麼把自己糟蹋成這副模樣?大難不死,想再死一次嗎?」
蕭冥淵沒說話,下馬時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黃正松神情一凜,上前接住了他,又找了一個士兵跟他一起攙扶著蕭冥淵回到營帳。
罵罵咧咧:「我一早便說了。那該死的狗皇帝有什麼好效忠的?
狡兔死,走狗烹。
你那幾位兄弟都被他用後殺之,你又能得到什麼好下場?
如今跟條喪家之犬一樣,騎了數日的馬,險些又死了一次!」
黃正松嘴上雖在抱怨,但立馬叫來了府醫為蕭冥淵診治。
同時他還在城主府門口設下重重重卡,不讓任何有疑心之人靠近。
他的兄弟不能再死一次!
不能被任何人發現行蹤!
不過他來了也好,來了他便能放心把自己的軍隊和府兵,塞回城都交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