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元武國,清河坊市。
循著當年的記憶,顧長青來到那座青磚小院。
本以為能見到辛如音和那位許姓老者,但讓他略感意外的是,敲開房門,出來的卻是一位陌生散修。
「道友找誰?」
顧長青語氣溫和,問道:「請問,七年前住在此處的一老一少去了何處?」
散修聞言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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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許老頭吧?他們爺孫倆早就搬走了.....說是因為在這裡花銷大,不過他們臨走前專門囑咐,若是日後有人來找,就說去了東南方向三百餘里的金馬城。」
「金馬城.....多謝。」顧長青微微頷首,隨後轉身離去。
……
金馬城是元武國境內的一座大城,仙凡混居,既有各類修仙資源的流通,也有凡俗生活所需的諸多用品。
雖然靈氣濃度稍微低了些,但仍舊有不少散修來此定居。
顧長青漫步在青石長街,兩旁店鋪林立,空地擺著散修地攤,叫賣聲,吆喝聲,馬車軲轆聲等等交織在一起,充滿紅塵氣息。
這種繁華喧鬧讓顧長青略有所感,他沿著長街走了一陣靜靜體會,待心中觸動平復,正準備找個散修打聽。
但忽然間,卻頓住了腳步。
因為在前方街道盡頭,茫茫人海中,一個頗有幾分熟悉的倩影正緩緩的迎面走來。
「那是...辛如音?」
此刻。
長街的另一頭。
辛如音穿著一身素雅的淡青長裙,氣質依舊清冷安靜。七年時間,當年那個略顯瘦弱的小女孩,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她眉眼柔和溫婉,但臉上卻帶著淡淡的病態蒼白。
在她的身旁,是相貌清秀的侍女小梅,兩人正提著竹籃,在臨街鋪子裡採買硃砂符紙。
「小姐,這家的硃砂成色不好,要不我們去前面那家看看吧?」小梅挽著辛如音的手臂詢問。
「嗯...。」辛如音輕聲回著,正想說好,忽然心頭忽然莫名一跳,緊接著似有所感,抬眸定定得朝前望去。
待看清前方在如織人流中靜靜站著的那道身影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瞬間從她心頭升起,讓她猛地頓住腳步,怔怔地佇立在原地。
「小姐?您怎麼了?可是那怪病又發作了?」小梅見狀頓時嚇了一跳,神色慌張連聲詢問。
辛如音卻沒有回答,她仍是怔怔地看著前方,周遭繁華的叫賣聲在這一刻遠去,她的眼中只剩下長街那頭,那個負手而立、一襲青衫的青年。
「顧大哥.....」
七年了,歲月時間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他依舊是當初所見的那副模樣,依舊是那般從容淡定,依舊是那般淵渟岳峙。
「是夢嗎?」
辛如音站在原地不敢相信。
顧長青看著呆立著的辛如音,雖然時隔數年,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辛如音,她臉上露出溫和笑意,邁步走上前去,來到辛如音面前,看著那張清麗脫俗、帶著難以置信的俏臉,溫和笑道。
「好久不見。」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久違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辛如音美眸中泛起一層水霧,看著眼前溫和笑意的顧長青,她抽了抽鼻子,隨後露出宛如幽蘭綻放般的笑容。
「顧大哥……好久不見。」
……
城北,一座幽靜的青石小院。
侍女小梅奉上兩杯茶水後,便退了出去。
屋內檀香裊裊,顧長青與辛如音隔著方桌相對而坐。
七年未見,坐在一起難免有些生澀,但隨著寒暄,兩人之間的氣氛也再度變得熟悉起來。
顧長青看著辛如音,笑著問道。
「你現在病情如何了?」
辛如音微微低頭,輕聲道。
「多虧顧大哥當年留下的丹方和那一批春霖丹,這些年我一直按時服藥,並刻意放緩修煉速度,因此體內陽氣並未產生太大波動。」
說到此處,辛如音美眸流轉,眼神中滿是感激和欽佩。
這些年她也翻看了不少醫術,懂得多了,才愈發體會到當年顧長青留下的丹方和丹藥的作用是多麼大。
若非那對症的丹方和丹藥,她不知道要強忍多少苦楚。
顧長青聞言微微頷首,想了想,說道:「手給我,我替你看看經脈。」
辛如音聞言俏臉溫紅,順從地挽起袖口,將那截溫潤如玉的皓腕遞到了顧長青的面前。
顧長青伸出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真元緩緩探入。
時隔多年,再次感受到顧長青那的法力進入自己體內並流轉,辛如音俏臉愈發紅潤。
片刻後,顧長青收回手指,滿意地點點頭:「還不錯,你現在的經脈情況與常人無異,看來這些年,體內的陰陽平衡保持得不錯。」
辛如音聞言也微微點頭,這些年她一直都很注意。。
又說了幾句,顧長青環顧四周,問道。
「對了,許老呢?」
聽到這話,辛如音眼眸微垂,神色黯然,輕聲道。
「數年前年前,爺爺因為壽元耗盡,已經坐化了。」
顧長青聞言,心中微嘆。修仙界便是如此,凡人與低階修士的壽命終究有限,生老病死,天道輪迴,沒有機緣與天賦,終究是一捧黃土。
兩人久別重逢,一直聊到下午。
顧長青向她講述了修仙界的奇聞異事,辛如音偶爾分享自己在陣法上的見解。
傍晚時分,門外傳來小梅的聲音,說已經備好了飯菜。
兩人起身移步偏廳。
晚飯過後,顧長青看著辛如音,神色逐漸鄭重道。
「音兒,這次來找你,有兩件事要與你說。」
「顧大哥請講。」
「第一件事,關於你的龍吟之體。坦白說,以我目前的修為,還無法做到徹底根治這種體質。」
辛如音聞言,眼中雖有失落,但很快便釋然一笑:「顧大哥不必掛懷,音兒能活到現在,已是邀天之倖,不敢再奢求太多。」
顧長青微微一笑,繼續道。
「聽我說完。」
「雖然我現在不能徹底根治,但我如今在丹道上略有建樹,已經能夠煉製出效果遠超當年的陰屬性丹藥。
我手頭有足夠的高年份靈草,只要按時服藥,能保證你一路修行到築基期,經脈都不會出現任何大礙。」
「築基修飾壽元兩百,到時候會再有很多時間,去慢慢解決體質問題。」
辛如音聞言先是震驚,隨後心頭一暖,柔聲說道:「我的命是顧大哥給的,能苟活至今已是萬幸,不敢奢求太多。」
顧長青擺擺手,繼續道。
「第二件事,你可願隨我離開此地,前往越國黃楓谷?」
「我在黃楓谷有一座獨立山峰,那裡靈氣濃郁,更有一大片藥園。
環境有助於你調理體質,再者,後續為你煉丹需要就地取材,你若繼續留在這世俗城池,我來回奔波頗為不便,且散修在外終究不安全。
你……可願意隨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