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捫心自問。
墨大夫的確對自己有恩,自己特別感激他,也想要報答他。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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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大夫看向他眼神中的惡意和貪婪,讓他感到極度不安的情況也是真切存在的。
「是了...墨大夫讓我感到不安。」
「我早已經不能和他像普通師徒間那樣親密無間,無話不說。」
「史書上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其實已經對墨大夫加強了警惕。若非如此,我也不會拜託厲飛雨教授我武功....」
想到墨大夫對自己的貪婪惡意,自己對墨大夫的恐懼擔憂,以及因此而做出的暗中籌謀,韓立神色逐漸堅定,他看著顧長青,說道。
「仙人明鑑,我和傳我口訣的墨大夫,的確是師徒關係。」
「但是在這無名口訣上,墨大夫從未給我指點,這是我參考修行內功的方法,自行領悟修行的。」
「此外,我從未想過欺師滅祖,墨大夫對我有恩,我從內心敬重他。但是,我想要求仙也是發自內心,這兩者並不衝突。」
「所以....求仙人成全。」
面對仙人,韓立選擇坦誠,將自己的內心完全展露出來,這是他從史書中學到的,待人以誠。
顧長青靜靜地聽完,看著滿臉大汗,但卻又目光堅定的韓立,心中浮現出一抹笑意。
「原來如此,看來是我誤會你了。」
面對如此坦誠的韓立,顧長青也見好就收,只見他神情稍霽,沉思片刻後,說道。
「既然只是凡俗師傅,且又無修行上的實質指點,拜我為師倒也不算改換門庭。」
「不過話雖如此,想要拜入我的門下,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你可知,想要踏上仙途,首要看重的便是資質,也就是『靈根』?」
「靈根...?」韓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怔怔地問道,「靈根……是何物?我從未聽聞過。」
顧長青想了想,既然準備將這小子收入麾下,科普一些修仙界常識也是必要的。
隨後,顧長青向他科普了修仙界關於靈根的常識,然後說道。
「你既然能自行修出法力,必定是有靈根在身。只是不知你資質究竟如何,且上前來,讓我看上一看。」
韓立聞言,心中既忐忑又期待,他從地上爬起來,乖乖地站直身子。
顧長青神色平靜,伸出右手釋放法力探入韓立體內。
片刻後,顧長青收回手指,說道。
「查清楚了,你是四靈根。這種資質只能說一般,屬於那種勉強能修仙的靈根。」
聽到顧長青這話,韓立原本期待緊張的心頓時跌入谷地,神色再度變得慌張起來。
他才知道靈根的概念,還並不完全理解四靈根究竟意味著什麼。
但是,聽到顧長青口中的資質一般,勉強修仙等詞彙,也當即意識到了自己的修仙天賦應該是非常差勁的。
那麼問題來了。
天賦差,仙人還會收自己嗎?
韓立雙拳緊握,身子微微顫抖,怔怔地看著顧長青,聲音低沉,顫聲道。
「難道靈根資質低劣,就不能修仙嗎!?」
顧長青看著眼前這個日後將會成為道祖的韓立,此刻這般患得患失的樣子,心中也不免有些唏噓。
他沉默了幾息,看著韓立,輕嘆道。
「倒也不是絕對不行。」
「只是四靈根的資質,意味著你吸收靈氣的速度會比別人慢上數倍甚至十數倍。在修仙這條路上,你會走得比別人都艱難百倍。
若是沒有驚天動地的機緣造化。
你這輩子,大機率會長久困頓於鍊氣期,最終化作一抔黃土。」
韓立聽完低下頭,死死咬著嘴唇,片刻後,他再次猛地抬起頭,眼神中滿是令人動容的堅定。
「仙途艱險,但既然有一線希望,我想試試。」
看著韓立,顧長青當下也不再繃著,他略微沉吟,說道。
「你天賦低劣,按照這個年齡、法力....尚且不足以成為我的正式弟子,不過我可以收你為記名弟子,暫時跟在我身邊修行。」
「待日後,你若真能憑藉毅力和機緣修出成果,我再正式收你為徒,你可願意?」
韓立聞言,心中頓時爆發出一股狂喜,他激動不已,連聲道。
「願意!弟子願意!」
顧長青心中暗笑,隨即想了想,再度說道。
「我這幾日還有些事情要處理。給你十天時間,去了結你的凡俗因果。十天後,我會再來這裡,帶你返回仙家宗門。」
隨後。
顧長青隨手從腰間解下一個初級的儲物袋,輕輕一拋,落入韓立懷中。
「這裡面,有幾本介紹修仙界常識和功法的書籍,你這段時日,務必好生琢磨看熟。
另外,還有一瓶養氣丹和幾張初級的防身符籙,你且拿去煉化修行,提高修為。」
「是...師傅!」
「嗯。」顧長青看著再次拜倒的韓立,微微一笑,隨後身形緩緩消失在原地。
韓立再次抬起頭,發現眼前已無顧長青的身影,只剩下微風拂過落葉的沙沙聲。
「是夢..?不,這是真的!」
韓立抱著儲物袋怔怔地看著天空,久久無法回神。
....
離開神手谷後,顧長青飛到高空,矗立雲端俯瞰著下方的彩霞山脈。
「彩霞山原名落鳳山,相傳古時一頭五色彩鳳落在此地,化成此山。後來,由於來此的人發現此山在落日時分美麗異常,猶如彩霞籠罩,又被人改為彩霞山....」
顧長青回憶著關於彩霞山的傳聞,看著下方走勢真的隱隱有幾分彩鳳模樣的山脈,心頭微動,旋即便雙目微闔,釋放出神識,以他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三里....十里.....二十里....
在這股龐大神識的感知下,整個彩霞山脈都清晰地出現在他的腦海里,猛獸的蟄伏、飛鳥的振翅、甚至連山澗游魚的擺尾,都纖毫畢現。
但是一連三天過去,顧長青卻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正在他想著或許傳聞只是傳聞,並無機緣時,轉機卻陡然到來,在第四天清晨,第一縷朝陽紫氣東來之際。
顧長青忽然感知到一抹異常。
在神識幅散的感知網中,忽然出現了陌生的波動,這波動只有一瞬,但顧長青這三日神識時刻不停,當即便鎖定住了這異常出現的地點。
「是...東側山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