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片刻。
顧長青最終確定了,以一枚十年春霖丹為主藥,再輔佐幾種自己常備的療傷方面的丹藥,互相配伍,構成一整套扶元續生、愈傷穩脈的方案。
隨後,他抬起頭,對著陳師姐和林婉道。
「此傷我大概有數了。」
陳師姐和林婉聞言,都頓時一喜,林婉有些緊張,怯聲道。
「顧師兄....?」
顧長青看著她平靜道。
「若信上所述無誤,問題不大。不過我身上並未帶齊要配的藥,你們...且隨我回靜室一趟吧,我當場配藥。」
說罷,顧長青轉身朝靜室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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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女連忙跟上。
一路上,她們目光中帶著拘謹與驚嘆,好奇地四處東張西望。
丹堂靜室區,向來是丹師歇息、煉藥之所,尋常外門雜役沒有機會深入其中。
她們目光看去,卻見竹影森森,陣紋隱現,偶有藥香隨風飄來,寧靜中帶著說不出的清貴與肅然。
越往裡走,她們心中的敬畏便越重。
來到顧長青所在的靜室。
兩女神情不由得浮現出驚色。
只見這間靜室內,沒有絲毫雜亂,地面纖塵不染,各種物品分門別類擺放整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丹香。
給人的感覺,就是傳統幻想中的清修丹師的模樣。
兩女對視一眼,紛紛看到對方眼中的些許侷促。
顧長青沒管她們在想什麼。
他進屋之後,便徑直來到藥架前,袖袍一拂,取下數隻丹瓶,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封靈木匣,再從中取出一枚十年份春霖丹。
顧長青掐動法決,丹瓶懸浮空中,十餘枚丹藥先後飛出,匯總匯成圓圈緩緩轉動,在中間正是那枚碧綠的春霖丹。
兩女早已被這一幕震驚地說不出話來,她們膻口微張,愣愣地看著這無比奇異的一幕。
隨後,在顧長青的操控下,這十餘枚各式丹藥先後落入數個瓷瓶內,然後又被放入封靈盒子。
顧長青貼上封靈符篆,將盒子推到案前,對著陳師姐點點頭,隨後看向林婉溫聲叮囑道。
「林婉,這匣內共分三層十丹,救治時,必須依序而行....」
顧長青為她講解服丹順序,盞茶時間後,看著神情有些茫然懵懂的林婉,顧長青微嘆口氣,招手取來紙筆,將服用法子重新寫了一遍。
「拿好!」
林婉雙手接過藥匣與說明書,抬頭看向顧長青,眼眶微紅,聲音裡帶著感激與羞慚,說道。
「顧師兄……謝謝你。」
說完,林婉後退半步,認真地俯身行了一禮。
就在她低頭行禮的那一剎那,鬢邊髮絲倏忽垂落,掠過她那白皙的側臉。
脖頸纖細修長,肌膚如玉,肩頭弱骨細膩柔白,帶著這個年紀獨有的青澀。
她原本就是青春年華,眉眼尚帶著未盡的少女青澀,此刻低首,長睫微顫,俏臉因羞慚與感激而微微泛紅,反倒比平日裡更多了幾分鮮嫩與明淨。
顧長青眸光平靜。
自己見過她輕視自己時的模樣,也見過她被人逼迫時的慌亂,現在再看,也只是個會犯錯、會後悔的年輕女孩罷了。
顧長青微微頷首,算是受了她這一禮,隨即再道。
「此套配伍按次序服下,應當能治好你二舅。若還不見效,就再來找我。」
林婉連連點頭,恭敬道。
「是。」
一旁,陳師姐望向顧長青的目光里滿是感激。
「顧師弟,這次真是麻煩你了。」
顧長青搖頭一笑。
「師姐客氣了。若非你當初幫我,我也未必有今日。此事,不過舉手之勞。」
這話聽得林婉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想到自己從前那些心思和言語,她只覺臉上火辣辣的,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顧長青明日還要繼續坐診。
林婉得藥,自然要趕緊回家族治傷。
兩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當下便也不再過多浪費時間。
陳師姐拉著林婉離開後,顧長青繼續盤膝凝神,調整狀態。
另一邊。
陳師姐和林婉出了丹堂,回到她們自己的石室居所,也迎來分別。
陳師姐看著林婉,鄭重道。
「藥既然到手,你便別耽擱了,儘快下山回家。」
林婉點點頭:「我這就收拾行裝,現在便走。」
陳師姐看著她,輕聲叮囑道。
「路上小心,寧可繞路,也別為了節省時間走偏路犯險。」
「嗯!」林婉重重點頭,看著陳師姐又感激道。
「陳師姐,這次多謝你。若不是你陪我,我一個人真不知該怎麼辦。」
陳師姐笑了笑。
「快去吧,等你回來,再說這些。」
林婉重重點頭,不再耽擱,轉身便朝自己住處快步而去。
很快,她便收拾好了行裝,只是臨走前,她忽然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丹堂方向。
想到方才靜室中的那一幕,她抿了抿唇,心中再度生出複雜情緒,感激、愧疚以及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
越國,青陵山。
這裡距離黃楓谷約千餘里,山勢不算雄偉浩大,卻也頗為蔥鬱秀麗。
練氣家族林家,便坐落在這裡。
與往日的喧囂不同,這段時間的林家,被一股壓抑沉重的氣氛所籠罩,從長老到族內子弟,皆是面帶憂色,往日裡少不更事、喜歡嬉鬧的孩童,也都被按在屋中,不能隨意走動。
後宅房間。
濃郁藥味中混雜著淡淡血腥,屋內窗戶緊閉,床榻之上,躺著一名面色慘白的中年男子,他身上的氣息微弱,明顯是陷入昏迷。
此人便是林婉她二舅,林家少數幾位練氣後期之一的林長海。
前屋。
幾名林家的核心修士或站或坐,皆是愁眉不展。
家主林長河面容疲憊,眉宇間透著隱隱的無奈和失望,在他旁邊,是林婉的三舅林長湖,他神情焦躁,在屋中來回踱步。
靠近裡屋的位置,是一名早已哭紅著眼的中年婦人,是林婉的二舅娘周氏。
屋內其餘位置,幾名族中宿老,正低聲交談著什麼,不時搖頭嘆息。
某刻。
一個帶著幾分喘息的少女聲音忽然從屋外響起,只見林婉風塵僕僕地大走了進來。
「大舅,二舅母!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