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青看著眼前的成果,摸摸腦袋陷入沉思。
按理說,符籙之道博大精深,尋常修士初學制符,往往需要耗費成百上千張空白符紙去尋找感覺和平衡。
即便是有天賦者,十次能成功一次,便已經算是極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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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卻行雲流水,一次都沒有失敗。
「能一次性成功,固然有通用制符的底蘊在,但我本身的法力純度、遠超同階的神識,以及法術熟練度和符筆符紙工具,都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不過…熟練級別通用制符的上限究竟在哪裡?卻是還要再試驗一下。」
想到這裡。
顧長青再次鋪開一張初級下階空白符紙,提筆蘸墨,開始揮灑。
接下來他又接連繪製五張。
前三張都成功了,但在繪製第四張和第五張時,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
符紙靈紋剛亮起便瞬間潰散,原本蘊含在丹砂中的靈力失去了束縛,直接將整張符紙燒成了一撮黑灰。
看著桌上的灰燼,顧長青放下符筆,臉上露出瞭然和明悟。
「原來如此。」
經過這十次的繪製嘗試,他摸清了一些規律。
「『熟練』級別的通用制符,賦予了我穩定的控筆手法和對精細入微的掌控力。
但這僅僅是通用的底子。
每一門具體的符籙,其內部的靈力排列、五行生剋都有獨特的講究。」
「這也就是說,以我現在的符道底蘊,還不足以做到百分百成符,並且每張成符都是精品。剛才那五次連續成功,是因為我精神高度集中,心神合一才做到。」
「而一旦繪製速度加快,或者神識稍有波動,『熟練』級別的制符底蘊就不足以支撐成符。」
明悟這點,顧長青摸了摸下巴,隨後再度進行嘗試,這一嘗試,便直接到了後半夜。
半個晚上的時間。
他一邊摸索,一邊嘗試,又陸陸續續繪製出了十幾張符篆,當然也有失敗的。
最後。
顧長青進行匯總,發現總體成功率在六成左右。
「看來這就是熟練級別通用制符的上限了。」
顧長青摸了摸下巴,將桌上那成品符籙小心翼翼地收好,隨後沉思道。
「既然摸清了規律,那就暫時到此為止吧。」
「畢竟現在這些具體符籙的熟練度,大多還只是熟練。若強行去畫,會有不小的失敗率,白白浪費符紙和丹砂。」
「等掛機位將這些符籙,全部推演掛載至『爐火純青』乃至『登峰造極』的熟練度後,再進行大規模繪製。」
「到那時,不僅成功率能再一步提高,繪製出的符籙品質,也會再更一步提升。」
理清了思路,顧長青收起制符工具,盤膝打坐,恢復耗損的精力與法力。
……
第二日。
清晨。
顧長青換上丹師道袍,前往坐診偏殿報到。
偏殿位于丹堂主峰的半山腰,占地極廣。
大殿兩側擺放著十幾張寬大的石案,十幾位面帶倦色的丹師正坐在案前,為排成長龍的各峰弟子診治。
黃楓谷上萬外門弟子,每日接取宗門任務外出獵殺妖獸、探尋靈草,或是同門之間的切磋鬥法等等屢見不鮮。
受傷是家常便飯。
報導後。
一名領事弟子領著顧長青來到一處靠邊的石桌,並指派了一名雜役為他打下手。
「顧師弟,你初來乍到,前幾天先看看,熟悉流程。若遇到棘手的傷情,大可推給旁邊幾位資深師叔。」
「我明白了。」顧長青點點頭,端坐在石案後,目光沉靜地看著眼前的傷患。
第一天,由於他面容年輕,且坐在最偏僻的位置,幾乎沒什麼人來找他看診。
修仙者也是人,看病自然願意找那些鬍子花白、看起來經驗豐富的老丹師。
偶爾有幾個實在排不上隊、疼得受不了的低階弟子湊過來。
顧長青仔細診治,結合自己覽閱丹道書籍時,接觸過的藥理書籍,做出判斷,並進行診治。
「你左臂被風刃所傷,雖是皮肉傷,但風屬性靈氣已經順著傷口滲入少陽脈,若不拔除,日後施法會有滯澀。
現在,我替你行針引出。」
那名弟子本不以為意。
但隨著顧長青凝聚法力,在他手臂上輕輕一點,一股淡青色的濁氣頓時順著傷口排了出來,那弟子只覺手臂一輕,法力運轉瞬間通暢。
「多謝顧丹師!」他滿臉驚奇,連連道謝。
到了第二天,那名弟子拉著幾個受傷的同伴專門來到了顧長青的案前。
顧長青來者不拒。
他更海量的藥理知識作為底蘊支撐,雖然是第一次給人看病,但那些傷勢落在他的眼中,瞬間就能與書中的醫案對應起來。
到了第三天、第四天,來他這排隊的弟子明顯增多。
面對刀劍外傷、法術灼傷、妖獸撕咬,顧長青總能最精準地判斷出傷損,並給出見效極快的藥方搭配。
到了第五天、第六天,顧長青名氣傳開,石案前排起長龍。
他的診斷又快又准,而且態度溫和,從不擺架子,更為關鍵的是,經他調配的療傷藥,總能最大程度治癒傷者。
在他旁邊,一位留著短須的坐堂丹師暗自咂舌。
「這等藥理造詣,簡直比浸淫此道數十年的老手還要毒辣!這是何人?如此勇猛?!」
眨眼間十天過去。
在這十天的坐診中,顧長青收穫不小。
他親眼見識到了近百種不同種類的妖獸抓痕、毒素殘留,看到了魔修功法造成的經脈枯萎,也看到了強行破境導致的真元紊亂。
這些活生生的病例,不僅印證了他腦海中的藥理知識,更讓他眼界大開,漲了不少見識。
毫無疑問,這些見識將成為他的丹道底蘊,在以後的修行中,發揮出更大的作用。
……
坐診結束。
顧長青神色疲憊地走出偏殿,他伸了個懶腰,回到靜室,回到靜室後,他並沒有立刻休息。
而是再度回顧覆盤這十日來的所見。
良久,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這坐堂問診,雖然是苦差事,但也確實使我將理論轉化為實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