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五日後。
靜室。
爐火尚溫，空氣中瀰漫著淡淡藥香。
顧長青盤膝坐在石榻上，緩緩睜開雙眼，目光落在了前方石桌上的青玉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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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玉盤中，靜靜地躺著三十餘枚丹藥。
這些丹藥丹丸渾圓，色澤清潤，藥香凝而不散，一看便知都是些藥力充足的上品。
然而，顧長青盯著這些丹藥看了半晌，臉上卻並沒有露出多少喜悅，反而眉頭微皺，頗為無奈的撓了撓頭。
「煉得太好了……也不是件好事啊。」
顧長青嘆了口氣，喃喃自語。
「要把這些丹藥拿出去，怕不是要把人嚇一跳。」
念頭一起，顧長青不由回想起這幾日的經過。
那一日，送走領事弟子後，他便直接封了靜室，先是通讀丹方，同時也等待掛機面板的熟練度提升。
第二天上午。
顧長青見熟練度提升到了融會貫通，當即便出了靜室，來到藥庫，憑藉著身份令牌領取了數份藥材。
重新回到靜室後，他便開始嘗試煉丹。
因為熟練度到了融會貫通，所以顧長青的煉製過程很順利，一爐就成功了，且煉製出來的彈藥藥力飽滿。
在當天晚上。
養氣丹和回絡散這兩種丹方的熟練度，被掛機提升到了技能類的最高階別——登峰造極。
掛機面板對功法、術法、丹方、技藝這等可以歸入技能概念範疇的事項，有著一套層次清晰的體系。
體系以熟練度為衡量，從低到高依次為：入門、熟練、精通、小成、大成、融會貫通、爐火純青、登峰造極。
其中登峰造極是整個熟練度體系的最高階別，代表著在這項技藝上已經進無可進，徹底站在了山巔。
以丹方為例。
達到登峰造極，意味著能完全理解這個丹方，能完美煉出原本的丹藥，甚至還能在丹方基礎上，因地制宜，推演變化，煉出超越原方理論極限的丹藥。
因此。
從第三日到第五日，這三天裡，顧長青每一次開爐煉丹，所煉製出的丹藥，幾乎全都是藥力飽滿的極品，沒有一顆次品，沒有一顆廢丹。
按理來講，成丹率百分之百，且品質全是極品，這對於任何一個煉丹師來說，都是做夢都要笑醒的好事。
但問題在於，現在顧長青在丹堂的人設，只是一個具有天賦，有基礎，且剛剛接觸這幾個丹方的見習丹師。
如果等到第七天，將這些丹藥拿去交差，肯定不行，因為那迎來的絕對不是掌聲，而是無盡的麻煩。
「我可以表現出高於同輩的潛力，但絕不能高到離譜。否則，就不是有天賦，而是有問題了。」
顧長青看著玉盤裡的丹藥，有些苦惱，最後他嘆了口氣，心中暗道。
「既然這丹藥不能拿出去，那便煉製出一些普通的丹藥，用來應付交差算了。」
想到這裡，顧長青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這幾日他一直窩在靜室里悶頭煉丹，一次都沒去偏殿找過那位負責帶他的領事弟子。
他摸著下巴沉思。
「一個新入堂的丹師，拿到新丹方閉門造車五天不提問，這說起來未免有些不合常理。」
「還有，先前領來的藥材，也全部消耗完了。」
「既然如此，那邊出去一趟吧！先去請教，再去領藥。」
顧長青當即起身，揮手將丹藥裝到丹瓶里，然後清除了煉丹痕跡，這才撤開靜室禁制，快步走出。
不多時，顧長青來到了偏殿。
領事弟子正在桌後翻看帳冊，見顧長青過來，不由笑道。
「顧師弟？這都第五天了，我還以為你準備自己一個人死磕到底，不打算來問我了呢。」
顧長青臉上露出幾分苦惱，拱手苦笑道。
「師兄見笑了。這幾日都在靜室里琢磨丹方，本以為能憑著經驗一鼓作氣拿下，誰知真上了手，有幾處地方總把握不好。」
「正好第一批藥材浪費光了，所以特來向師兄請教。」
領事弟子聞言，失笑搖頭。
「煉丹一途本就艱難，哪有那麼容易一蹴而就的。」
「你以前煉製的不過是世俗手法的丹藥，這宗門的正統丹方，哪怕是基礎的，其中的靈力衝突也非同小可。」
「坐，說說看，是哪裡不穩？」
顧長青順勢坐下，把早已準備好的幾個問題拋了出來。
問題不算刁鑽，也不低階，卡在相對合理的區間。
領事弟子一聽這些問題，眼睛頓時一亮。
這些問題問得很有水平，說明顧長青是真的用心煉製了，而且煉得不少，已經踩到過具體問題，否則問不出這些有針對性的東西。
領事弟子聞言笑道。
「師弟果然資質不錯，你能問出這些，說明你距離成丹只有一步之遙了！」
當下，他便事無巨細地一一解釋。
兩人一問一答，足足說了近兩刻鐘。
顧長青作出一副醍醐灌頂的模樣，連連點頭，最後感激道。
「多謝師兄解惑，師弟茅塞頓開！」
隨後，顧長青又提出藥材已經用得差不多了，想再領幾份。
領事弟子自無不可，當即主動熱情地帶他去了藥庫，按培訓期份額又撥了幾份練習藥材。「」
「顧師弟好好煉，別辜負了陸管事的看重。」
……
回到靜室，顧長青將藥材一一取出。
隨後開始煉製。
不過這次，他開始有意識的降低水準，以便煉製出普通丹藥。
這倒比煉好更費神。
因為以他現在對養氣丹、回絡散兩方的掌握，在煉製時，很多步驟都會自然而然地進行最優處理。
於是顧長青只能在確保成丹的前提下，在細枝末節處收著。
比如藥液融合時略慢半拍。
比如提純時故意保留一點雜質。
這樣一來，最終成丹的藥效便不會十成圓滿，而是會落在六到七成這個區間。
這個區間是及格線，也符合他正常的初學者的水平。
……
轉眼又是兩日過去。
第七日清晨，靜室石門緩緩開啟。
顧長青帶著準備好的丹藥，前往偏殿。
領事弟子看到顧長青，當即問道。
「顧師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