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靈元退潮
仙露漯城,陸府靜室。
陸家主盤膝而坐,手持一枚帝江浮雕玉簡,臉上浮現出猶豫之色。
這是他陸家供奉金丹老怪湛藍真人數十年才換來的保族圭璋。
可保他陸家築基缺失之時,十年傳承不絕。
他在猶豫,要不要動用這枚玉簡?
畢竟這枚玉簡太珍貴了。
然而誕仙穀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又令他壓力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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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清楚,這是路過老怪所為;
還是仇家尋仇,故意逼他自亂手腳?
在沉默中,陸家主一咬牙,神念掃過玉簡,激發內部所留符陣,隨即一甩手,將其拋了出去。
那玉簡咻得一聲遁入虛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保族圭璋沒了,還能再爭取,可若是家族沒了,萬事皆休。
「呼——」
激發保族圭璋的陸家主,輕輕吐了一口氣,沒有後顧之憂的他,理性逐漸占據上風。
他開始琢磨,如果仇家尋仇而來,他該如何是好?
從誕仙谷那久久消散不去的高溫來看,此人應該十分擅長火焰神通,這點要好生應對。
「咚咚咚……」
在思緒徜徉中,一陣敲門聲從屋外傳來。
陸家主聞聲臉色大變。
在一陣驚疑不定中,低聲問道:「誰?」
一聲嬉笑之聲傳來:「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道友聲音為何如此發顫?」
「吱呀——」
房門大開,一名青衣道人邁步而入。
陸家主凝神盯著莫川臉龐,仔細甄別著他身上散發的氣息,臉色困惑道:「敢問道友道號上下?貧道可有得罪之處?」
莫川搖了搖頭道:「你沒得罪貧道,只是湊巧得罪了貧道的道心罷了。」
陸家主一怔,早已準備好的辟火珠,倏然浮現而出,懸於頭頂,滴溜溜旋轉不休。
布滿靜室的法陣,更是渙耀而起,便要轟殺來人。
怎料,靜室法陣剛剛亮起,陸家主臉色陡然一僵。
一股難以想像的恐怖氣息,從莫川體內傳來,隱隱還有龍嘯鳳啼之音。
下一刻,一股熾熱氣流無視辟火珠,刮過陸家主的身軀。
霎時,血肉潰爛,神魂近崩。
「前輩饒命……」
陸家主肝膽俱裂,驚恐求饒,然而下一刻,他的神魂便不受控制的落入莫川手中,撕裂靈魂的劇痛,隨之傳來。
陸家主意識到了什麼?
但一切也都遲了。
「原來這就是地靈根?」
莫川神念掃過陸家主殘破不堪的肉軀,那依舊完整的經絡令他心生幾分恍然。
「可惜,即便是地靈根也無法保證一定能夠結丹,保險起見,還是得尋找天靈根,最好多找一些天靈根,篩選出最優模型。」
莫川在呢喃中,正要轉身離去,一支香火渺渺而來。
循香火看去,只見太元天端木終,正手奉高香,虔誠禮祈禱告:「弟子,於今日蒙生感應,天地靈元疑似衰減,拜請明辰仙君,解弟子之惑。」
「靈元衰減?」
莫川聽著端木終的祈禱,眉頭暗皺,身影一閃,遁入饗祭道爐。
而後以篁島分靈細細感悟而去。
這才發現,虛陵洞天之中靈元不見衰減,但洞天之外九州大陸靈元濃度赫然下降了一絲。
這一絲,極難察覺。
恐怕也只有元嬰金丹之流才能敏銳察覺到。
發現端木終所言不虛的莫川,再也待不下去,旋即遁香火而去,重返九州。
……
莫川離去沒多久,一名金丹修士湛藍真人驀然出現,他嗅著靜室內殘留的一絲肉香,以及那毫髮無損的法陣,神情凝重。
陸家主他掛名弟子之中稱得上是佼佼者。
距離金丹之境只有一步之遙。
縱然是金丹修士,也休想在神不知鬼不覺中殺了他。
既然如此,痛下殺手之人是誰?
滿心疑竇中,湛藍真人仔細環顧四周,試圖尋找到一些蛛絲馬跡,然而靜室中毫無掙扎痕跡,這令他愈發驚心動魄。
許久,才驀然消失離去。
一炷香後,群芳閣頭牌真真姑娘,在陸家弟子的引導下,第一次踏入仙露島之主的書房。
然而邁入書房的她,卻愣住了。
有過一面之緣的陸家主不見了。
坐在案幾之後的赫然是一位身穿湛藍色長袍的白髮老道。
那仿佛將深海披在身上的老人,令真真驀然想到了這片千萬裏海域的真正主人——湛藍真人。
「你在昨日是不是見到了陸家主?」
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問話,令真真愣住了,她斗膽瞥向那湛藍真人時,那雙渾濁雙眸令她仿佛再次看到了陸家主。
——那陰鷙審問的眼神中,分明……悸動暗藏。
難不成又是「他」?
……
……
返回篁島的莫川,以本體仔細辨別一番靈元濃度,發現與分靈感悟絲毫不差之後,身影一閃,再度消失。
卻是循香火,丈量九州而去。
一日後,他的身影在清水縣華陰山停了下來。
華陰山腳下,渠口陳家愈發興盛,仔細瞧去,隱隱還能看到不少人靈元暗藏,顯然族中已有弟子踏入修行之路。
然而此時莫川卻無心在意這一點。
他感受著華陰山的靈元濃度,神情愈發嚴肅。
這一天,他借香火之利,幾乎走遍九州。震驚發現,靈元衰減非一府一州之事,而是已然蔓延至整個九州。
只是暫時衰減得不多,尋常人難以察覺罷了。
或者說,即便是察覺到也不會想太多。
「難不成是一時波動?若是靈元退潮的話,這未免也太荒謬了,畢竟靈元復甦才幾年?」
「等等!」
「縱觀瀛洲歷史,從無末法之說。換言之,瀛洲靈元始終存在。既然如此,同為顱骨眼眶的九州,為何會出現末法時代?」
「另外,九州既然出現過末法時代,那麼再出現一次靈元退潮便大有可能!」
思緒輪轉至此,莫川一陣頭皮發麻。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剛剛經歷太元天戰火的九州,若是再來一場靈元退潮,只怕天下又將是一場腥風血雨。
「希望只是一時波動!」
莫川呢喃道,有心尋求其他幾位元嬰求證的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先觀望一段時間再說。
……
南海,篁島。
天乾道人盤膝於海島邊緣,手持一根紫玉竹釣竿,靜靜垂釣。
他嗅著空氣中,恍如「毒藥」的靈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來這場大戰靡耗甚多啊!」
「這番好戲既已開腔,也不知幾人能聽到曲終?」
「明辰這廝,明明兼修靈元道,卻始終不棄元炁,道心堅如磐石,未來必成大患啊?」
「看來這場大戲,還得請他開幕。」
……
爻雲山,凌靜閣。
曾經輝煌道觀愈發荒涼,失去人氣支撐的樓閣,甚至已經開始大片坍圮。
這讓沈安豐的小院,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落滿風塵的夕陽,病懨懨的掛在西天,灑下一抹病態的血色。
沈安豐端起一杯粗茶,湊唇啜飲間,指尖忍不住在石桌上,敲起了詩歌唱腔節奏。
喉中模糊不清哼唱著曾贈予蕭道元的卦辭:
「花開春又去,蝶至花又殘;惟有青春柏,終能耐歲寒。」
【一更,勿等。感謝「書友20221120092502717」的打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