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鼎回到旅館房間,洗去一身風塵。他站在窗邊,已是黎明時分,看著窗外依舊喧囂的都市,心中一片平靜。連續幾天的行動,他的修為已經穩穩地站在了金丹後期,距離圓滿只差臨門一腳。
但他知道,這還不夠。靖國神社地下的那個核心基地,才是九菊一派真正的根基。那裡的能量,恐怕比這三個基地加起來還要龐大。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他不能貿然行動。
他需要時間消化,也需要時間觀察。
第二天清晨,江鼎沒有出門。他盤膝坐在床上,運轉鴻蒙訣,將體內尚未完全煉化的能量進一步提純、凝練。丹田中的金丹變得更加璀璨,表面的裂紋幾乎完全消失,散發出一種近似圓滿無缺的氣息。
直到傍晚時分,他停止了修煉。他拿出手機,看到曾念紫發來的幾條消息,都是日常的問候和修煉心得。他想了想,只回復了一條:「一切順利,勿念。預計一周內歸。」他沒有提及任何行動細節,也沒有告訴她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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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手機,江鼎再次催動隱身術,身形消散在空氣中。這一次,他沒有飛向遠處的軍事基地,而是來到了東京都千代田區,靖國神社附近。
他沒有靠近神社本體,而是在數百米外的一棟高樓天台落下。他的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出,如同最纖細的蛛絲,緩緩滲透進神社地下的空間。
那裡的防禦比他想像的還要嚴密。一層由數十名高階異能者精神力構築的屏障,如同一個巨大的烏龜殼,將整個地下基地牢牢保護起來。屏障內部,還有數股極其隱晦而強大的氣息,讓江鼎都感到了一絲壓力。
他收回神識,沒有強行突破。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已經摸清了對方的底牌,剩下的,就是積蓄力量,等待最佳時機。
接下來的兩天,江鼎白天在旅館修煉,鞏固修為,晚上則會隱身外出,在整個東京都範圍內進行偵察。他發現了數個九菊一派的隱秘據點,但沒有動手。這些小蝦米,不值得他暴露自己。他在等,等一個可以一擊致命的時機。
九月二十八日深夜,江鼎正在旅館內打坐,忽然,他的神識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的波動。那波動來自東京灣方向,帶著一股他極為熟悉的、屬於九菊一派的陰冷煞氣,但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股都要強大。
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來了。
他催動隱身術,身形出現在東京灣上空。他的神識鎖定了一個方向——那是位於東京灣海底的一個秘密基地。這個基地的位置極為隱蔽,入口偽裝成了一個深海觀測站的錨點,若非那股龐大的能量波動,連他都險些忽略。
看來,這才是九菊一派在東京的真正核心,一個比靖國神社地下基地更隱秘、更重要的地方。或許,這裡才是他們進行最高級別研究的場所。
江鼎沒有猶豫,直接潛入海中。他周身撐起一層薄薄的混沌靈氣罩,將海水隔絕在外。他如同一道幽靈,悄無聲息地向著海底那個能量源頭潛去。
在深海之中,他發現了一座巨大的、由特殊合金建造的半球形建築。建築表面布滿了符文和傳感器,散發著幽幽的藍光。這裡沒有巡邏的士兵,但江鼎能感覺到,建築內部至少有二十名以上的高階異能者,他們的精神波動通過意識網絡緊密相連,形成了一個滴水不漏的防禦體系。
江鼎沒有從正門進入。他繞著建築轉了一圈,找到了一處能量管道的檢修口。這個檢修口被層層加密,但對於擁有江鼎來說,形同虛設。他直接從內部打開檢修口,然後鑽了進去,沿著狹窄的管道向內爬行。管道內充斥著高溫和高壓的蒸汽,但對江鼎毫無影響。他爬行了約十分鐘,來到一個閥門處。他的神識透過閥門,感知到外面是一個巨大的機房,裡面充滿了各種泵體和管道,轟鳴聲震耳欲聾。
這裡應該是基地的動力核心區域。江鼎沒有驚動任何人,他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落在了機房的陰影中。
他的神識全面展開,如同雷達般掃描著整個基地的結構。他發現,這個基地共有五層,最底層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場,裡面傳來了強烈的能量波動和若有若無的嘶吼聲。那裡,應該就是這個基地的核心所在。
江鼎沒有急於前往最底層。他先是潛入了基地的資料存儲中心。這裡存放著大量的紙質檔案和數據硬碟。他直接收入鴻蒙空間。
做完這一切,他才悄無聲息地向著最底層潛去。
最底層的實驗場,比他想像的更加巨大和恐怖。一個高達數十米的透明容器矗立在場地中央,裡面裝滿了漆黑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液體。液體中,浸泡著一個龐然大物——那是一個由無數人體殘肢和式神碎片縫合而成的巨型怪物,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像是一團不斷扭曲、膨脹的噩夢。容器周圍,數十名研究人員和異能者正在忙碌,他們的精神波動與容器內的怪物相連,似乎在對其進行控制和調試。
江鼎的眼神變得無比冰冷。這就是九菊一派的終極造物——一個集合了無數冤魂和煞氣的戰爭兵器。
他沒有立刻動手。他先是在陰影中站定,全力運轉鴻蒙訣,開始吸收實驗場內瀰漫的、幾乎凝為實質的煞氣和怨念。這些能量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他的體內,被鴻蒙鼎迅速煉化,轉化為他修為的一部分。
他的氣勢開始節節攀升。金丹後期的瓶頸開始鬆動,丹田中的金丹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當實驗場內的煞氣濃度下降了三分之一時,容器內的怪物似乎感覺到了不安,開始劇烈地掙紮起來。那些研究人員和異能者也發現了異常,開始慌亂地檢查設備。
就是現在!
江鼎不再隱藏。他一步踏出陰影,身形出現在實驗場中央。他沒有使用任何華麗的法術,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虛握。
混沌色的雷光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樸實無華的長矛。
他看向那個巨大的容器,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冰冷的決意。
「塵歸塵,土歸土。」他低聲說道,然後將手中的雷矛擲出。
雷矛劃破空氣,沒有發出驚天動地的聲響,而是如同一道光,無聲無息地穿透了容器的外壁,沒入了那團漆黑的噩夢之中。
下一秒,整個海底基地劇烈地震動起來。容器內的怪物發出一聲無聲的、足以撕裂靈魂的嚎叫,然後開始從內部瓦解。混沌色的雷光在它體內蔓延,將那些扭曲的肢體和煞氣一寸寸地淨化、分解。
江鼎站在原地,雙手結印,全力催動鴻蒙鼎。他不是在摧毀這個怪物,而是在「吞噬」它。他將這個集合了無數罪惡的造物,連同它蘊含的龐大能量,一併納入鴻蒙鼎中進行最終的煉化。
這個過程極其兇險。怪物的意志在垂死掙扎,試圖反噬江鼎的神識。但江鼎的識海有鴻蒙鼎坐鎮,穩如磐石。他將那些負面的意志一一碾碎、轉化。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絲煞氣被吸入江鼎體內,那個巨大的容器中只剩下了一灘清澈的水液。整個海底基地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死寂。
江鼎站在原地,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他的丹田中,金丹已經完全蛻變,化作一顆渾圓無瑕、散發著淡淡混沌光澤的金色丹丸。金丹後期巔峰,距離圓滿,只差一個契機。
他看了一眼這個寂靜的實驗場,然後轉身,沿著來時的管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個海底墳墓。
當他重新站在東京灣的海岸上,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而全世界,依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只知道,東洋一個極為隱秘的深海研究設施,在一夜之間徹底失去了聯繫,原因不明。
東京灣的海底,永遠埋葬了一個罪惡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