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的氣氛凝固得像塊冰。
陳默和馬彪堵住了包廂門口,眼神肆無忌憚地在曾念紫和周婷身上掃來掃去。趙磊擋在前面,拳頭攥得咯咯響。王傳峰抄起桌上的酒瓶,林曉和陳雨嚇得縮在角落裡。
「劉洋,我給你面子。」陳默歪著頭,手指敲了敲門框,「讓你同學過去喝杯酒,這事就算完了。」
劉洋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
「陳兄,她們是我同學,不是江湖上的人。」
「那又怎樣?」馬彪吐了口唾沫。
江鼎坐在角落裡,端著茶杯,一動不動。
他不想暴露實力,更不想在曾念紫面前大開殺戒。但這兩個人,必須讓他們知難而退。
他不動聲色,催動鴻蒙訣,將一縷神識悄然探出。
他沒有出手,只是在等待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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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洋深吸一口氣,往前踏了一步:「陳默,我再跟你說一遍,這裡不歡迎你們。識相的,自己滾出去。」
「喲呵,還挺橫。」馬彪擼起袖子,「那就讓老子教教你,什麼叫規矩。」
他一步上前,伸手就要抓劉洋的衣領。
劉洋側身一閃,反手扣住馬彪的手腕,順勢一擰。馬彪一個沒注意,整個人被帶得轉了半圈。
陳默見狀,一腳踹向劉洋的小腹。
劉洋鬆手後退,躲開了這一腳,但後背撞在了門框上。
「小子,有兩下子。」陳默冷笑一聲,欺身而上,雙拳齊出。
劉洋咬牙迎戰,拳來腳往,打得不可開交。
包廂里亂成一團。趙磊想上去幫忙,卻被王傳峰拉住:「別添亂!」
江鼎端坐不動,目光鎖定在陳默和馬彪身上。
就在劉洋一拳打向陳默面門的那一刻,江鼎的神識悄然探出。
他控制著陳默的身體,讓他故意露出一個破綻。劉洋一拳正中他的鼻樑,鮮血迸濺。
陳默慘叫一聲,往後踉蹌幾步。馬彪想去扶他,江鼎的神識又控制著陳默的手臂,狠狠一肘撞在馬彪胸口。
馬彪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後倒去,撞翻了旁邊的椅子。
兩人摔倒在地,雙雙滾出包廂,躺在走廊上,動彈不得。
劉洋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拳頭,又看看倒在地上的兩人,滿臉困惑。
剛才那一拳,他明明沒用什麼力氣,怎麼就打得陳默鼻血直流?
而且陳默那一肘,分明是衝著馬彪去的,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劉洋,好樣的!」趙磊興奮地大喊。
劉洋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疑惑。
剛才那一拳,真的有那麼大的威力?
還是說,陳默和馬彪自己出了問題?
陳默掙扎著想爬起來,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怎麼都站不穩。馬彪更慘,趴在地上,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
劉洋站在門口,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剛才那一甩,從效果上看,力道大得驚人。
他明明只是暗勁初期的修為,怎麼可能把一個青城門的弟子和一個閭山門的弟子同時扔出去?他們可是修士。
難道自己突破到暗勁中期了?即使暗勁中期也是不夠看呀。
不對。
剛才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他自己的。
劉洋回頭看了一眼包廂里的人,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
沒有人有任何異常。
趙磊在歡呼,王傳峰在笑,曾念紫在安慰受驚的女生。
只有江鼎,依然端著茶杯,面無表情。
劉洋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行了,別管他們了。」趙磊招呼大家,「繼續吃飯。」
眾人重新落座,但氣氛已經不像剛才那麼輕鬆了。
陳雨和林曉小聲嘀咕著剛才的事,孫悅握著劉洋的手,問他有沒有受傷。周婷坐在角落裡,低著頭,一言不發。
曾念紫看了江鼎一眼,發現他依然端著茶杯,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她沒有問,只是默默地給他夾了一塊排骨。
走廊里,陳默和馬彪終於被人扶了起來。
另外一個包廂的門打開了,走出幾個穿著道袍的中年人。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道士,面容清癯,目光銳利。他看到陳默臉上的傷,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回事?」
陳默捂著腫起來的眼眶,低著頭:「師父,我……」
「我問你怎麼回事!」道士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威嚴。
陳默咬了咬牙,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當然,他隱瞞了自己調戲女生的部分,只說跟人發生了口角,動起手來。
道士聽完,臉色陰沉得可怕。
「你讓我說你什麼好?」他盯著陳默,「我們來金陵是幹什麼的?是來調查龍吟寺的事的!不是讓你來惹是生非的!」
「師父,我……」
「閉嘴!」道士打斷他,「回去再跟你算帳。」
他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包廂門,眼神閃爍了一下。
「那個包廂里的人,什麼來路?」
「好像是金陵大學的學生。」陳默說,「其中有一個叫劉洋的,是滄州八極拳的傳人。」
「八極拳?」道士冷哼一聲,「一個練武的,能把你們兩個修行者打成這樣?」
陳默沉默了。
他也覺得很奇怪。
剛才那一架,打得莫名其妙。
他明明感覺自己能贏,但身體偏偏不聽使喚,像是有人在暗中操控一樣。
這種感覺,他以前從來沒有過。
但要說跟龍吟寺洞府里那股神秘力量相比,他又覺得不太像。
那股力量太過宏大浩瀚,而剛才的感覺,更像是一根細小的針,精準地刺在他的穴位上。
「師父,我覺得……可能是有高人在暗中相助。」
「高人?」道士眯起眼睛,「什麼樣的高人?」
「我不知道。」陳默搖搖頭,「但我感覺,那個人應該不在包廂里。」
道士沉默了片刻,然後揮了揮手:「回去再說。」
他轉身走進包廂,其他幾個道士也跟著走了進去。
包廂里,道士們圍坐在桌前。
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一壺清茶。為首的道士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盯著杯中的茶水發呆。
「師兄,你覺得剛才那事,有古怪?」旁邊一個中年道士問道。
「古怪,蹊蹺。」為首的道士放下茶杯,「陳默那孩子,雖然性子浮躁,但修為不弱。青城門的功法,在同輩中也算佼佼者。能讓他毫無還手之力,還把馬彪也打傷了,那個叫劉洋的年輕人,不簡單。」
「要不要去查查?」
「不用。」道士搖搖頭,「我們這次來金陵,是為了龍吟寺的事。其他的事,不要節外生枝。」
「可是……」
「沒有可是。」道士的語氣不容置疑,「龍吟寺那個神秘人,到現在都沒有任何線索。如果因為這點小事耽誤了正事,回去沒法向掌門交代。」
眾人沉默。
過了一會兒,另一個道士開口了:「師兄,你說那個神秘人,到底是誰?」
「不知道。」道士嘆了口氣,「能在那種空間崩塌的環境下救人,來無影,去無蹤,有著我們無法想像的能力。」
「這樣的人,如果真的來了世俗世界,會做什麼?」
「不知道。」道士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我們最好能找到他。」
「為什麼?」
「因為……」道士的眼神變得深邃,「他可能知道那個古人修行的秘密。」
包廂里陷入了沉默。
江鼎收回神識,嘴角微微上揚。
原來這些人,是來調查龍吟寺的。
他們要找的那個神秘人,就是他。
但他並不擔心。
因為這些人根本沒有把他跟那個神秘人聯繫在一起。
在他們的認知里,那個神秘人是一個修為高深的前輩高人,怎麼可能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大學生?
江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裡踏實了許多。
「江鼎,你在想什麼?」曾念紫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沒什麼。」江鼎笑了笑,「在想剛才那兩個人,會不會再來找麻煩。」
「應該不會吧。」趙磊說,「他們都被打成那樣了,還敢來?」
「不好說。」劉洋搖了搖頭,「青城門和閭山門的人,向來睚眥必報。今天吃了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那怎麼辦?」陳雨有些緊張。
「沒事。」江鼎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要是敢來,我們就再把他們打回去。」
「說得對!」趙磊一拍桌子,「大不了跟他們拼了!」
「拼什麼拼。」王傳峰白了他一眼,「我們是文明人,要以理服人。」
「以理服人?」趙磊笑了,「剛才那兩個人,講道理有用嗎?」
王傳峰啞口無言。
眾人又聊了一會兒,但氣氛始終有些沉悶,無論如何調動不起來。
趙磊看了看表,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算了,今天就到這吧。」他站起身,「下次再聚。」
眾人紛紛起身,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劉洋走到江鼎身邊,低聲說:「江鼎,剛才的事,你有沒有覺得奇怪?」
「奇怪什麼?」
「陳默和馬彪。」劉洋皺著眉頭,「他們兩個明明比我厲害,怎麼突然就輸了?」
「可能是你運氣好。」江鼎隨口說道。
「運氣好?」劉洋搖搖頭,「我覺得沒那麼簡單。」
「那你覺得是什麼?」
劉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也不知道。」
他確實不知道。
他只知道,剛才那一架,打得莫名其妙。
他明明處於劣勢,結果對方自己亂了陣腳,讓他撿了個便宜。
這種事情,以前從來沒發生過。
但他也沒有多想,只當是自己運氣好。
「走吧。」江鼎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了。」
兩人一起走出包廂。
走廊里已經空無一人,陳默和馬彪早就離開了。
只有地上殘留的一些血跡,證明剛才發生過什麼。
眾人走出酒店,在門口各自道別。
趙磊和王傳峰要去網吧打遊戲,陳雨和林曉要回宿舍,孫悅拉著劉洋去逛街。
周婷一個人站在路邊,看著眾人離去,眼神有些落寞。
「周婷,要不要一起走?」曾念紫問她。
「不用了。」周婷搖了搖頭,「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她轉身離開,腳步匆匆。
曾念紫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她好像心情不太好。」
「嗯。」江鼎點了點頭,「可能是遇到什麼事了。」
「要不要問問她?」
「不用了。」江鼎說,「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的。」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午後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江鼎。」曾念紫忽然開口,「剛才在包廂里,你有沒有覺得劉洋怪怪的?」
「哪裡怪?」
「他好像變厲害了。」曾念紫說,「以前他可沒這麼能打。」
「可能是臨場發揮吧。」江鼎笑了笑,「人在危急關頭,總能爆發出超常的力量。」
「是嗎?」曾念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江鼎握著她的手,心裡卻在想著另外一件事。
那些道士,還在找他。
但他們永遠不會想到,他們要找的人,就在他們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