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極北踏入中土後,周元宛若清風化虛,漫步於洪荒的名山大川之間。
他周身不顯半分法力波動,
體內自成乾坤,不沾洪荒天道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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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識與這方初開不久的天地祖脈交融相通。
他在感悟天地靈脈的源流,
亦在尋覓開天遺留的混沌遺脈與先天神材,
以充實自身體內初成的小千星辰與山川地脈。
與此同時,東海之濱,碧波億萬頃。
一座方圓不知幾千萬里的神島懸浮在浩瀚重洋之上,
紫氣蒸騰,霞光萬道,
正是東海紫府洲。
東王公正立於紫府洲核心的神山絕巔。
他身著純陽九霄道袍,頭戴九梁玉冠,
手中高高擎起道祖所賜的極品先天靈寶【龍頭拐杖】。
拐杖之上,九條純陽金龍虛影盤旋飛舞,
發出威嚴厚重的大道龍吟,引動萬裏海潮齊齊平息。
在東王公身前,數以千計的仙台樓閣拔地而起,
白玉為階,靈髓作泉。
藉著紫霄宮道祖敕命的無上大義,東王公聲如洪鐘,震盪四海:
「天道昭彰,玄門立極!」
「貧道東王公,受道祖親敕,統御天下男仙。」
「今日在此立紫府仙庭,理順八荒陰陽,定群仙尊卑!」
話音落下,蒼穹深處驟然降下一團浩蕩的氣運金雲。
天地氣運加持之下,
紫府仙庭的氣勢一時無兩,
烈火烹油,金光映透了半邊東海天幕。
面對這般聲勢,
不少在洪荒苦於沒有跟腳靠山的散修大羅與深山精怪,
皆按捺不住心中的貪念。
他們既貪圖仙庭這龐大的氣運庇佑,
又想在仙庭之中謀求神職仙官,
以便日後分潤功德。
數日之間,數以萬計的遁光自洪荒各處劃破長空,
紛紛奔赴東海紫府洲。
紫府神殿之中,萬仙朝拜,
高呼仙尊之聲不絕於耳。
東王公高坐於白玉雕琢的至尊寶座之上,
俯瞰階下如過江之鯽般的朝拜群仙,
聽慣了諂媚奉承之言。
他心中的傲意與野心,悄然膨脹到了極點。
然而,至高太陽星的太陽神宮內,氣氛卻是一片森冷。
大殿中央,太一霍然起身,
周身太陽真火激盪翻湧。
他掌中懸浮著那口殘破古樸的混沌鍾,眼中殺氣凜冽,厲聲道:
「大兄!東王公區區一介純陽散仙,仗著道祖隨口一句敕封,竟敢在此刻聚眾立庭,自稱萬仙之首!」
「他將吾等放在何處?吾這便提鍾前往東海,將他那紫府洲連根拔起!」
「坐下。」
帝俊面沉如水,抬手沉穩的按住了太一的臂膀。
帝俊眼中雖然同樣帶著冷意,但神色極為冷靜,他低沉的說道:
「二弟,你被怒火障了雙目。」
「道祖此舉,分明是捧殺之策。」
「東王公德薄而位尊,力小而任重。」
「他聚攏的不過是一群趨炎附勢的烏合之眾,氣運雖盛,卻無根基支撐。」
「吾等切不可在此刻做那出頭之鳥。」
「你我兄弟且暗中收服太古萬族的走獸飛禽,積聚力量。」
「待其氣運反噬、大廈將傾之時,咱們再取而代之!」
太一聞言,胸膛起伏良久,終是冷哼一聲,
將翻滾的金烏真火生生收斂入體。
……
此時的西崑侖,瑤池仙境。
整座仙山早已被層層大陣封鎖,
西方素色雲界旗懸於絕壁之巔,
垂下漫天雲氣,阻隔了一切窺探。
大陣之外,數名紫府仙庭的使者手持法旨,連番高呼,
欲請西王母出山共掌仙權,然而山中卻寂靜如死。
瑤池深處,西王母素衣如雪,盤坐於青石之上。
她神色清冷的望著山外翻滾的劫氣,
心中越發慶幸自己聽從了那位白衣尊者的警訓,
果斷封山謝客。
若非如此,她此刻恐怕也已捲入仙庭這攤氣運泥潭,
淪為聖人棋盤上的棄子。
……
東崑崙三清道場,玉虛峰頂。
元始天尊立於懸崖邊,眺望東海那沖天的仙庭氣運,
微微頷首,對身旁的白鶴童子吩咐道:
「東王公承道祖敕命建立仙庭,乃是天數所歸。」
「你且備下一份靈果靈芝,替為師送往紫府洲,以全禮數。」
話音未落,後山草廬之中便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嗤笑。
「二兄此言差矣。」
上清通天腰懸青萍劍,邁步而出,嘴角帶著不屑的笑意:
「一群靠阿諛奉承聚在一處的散兵游勇,也配稱天數?」
「道在劍中,求於己身。」
「送禮奉承這等虛妄之舉,平白墮了盤古正宗的傲骨!」
言罷,通天根本不理會元始那瞬間鐵青的臉色,
徑直轉身回了草廬。
他閉緊竹門,橫劍膝前,
全神貫注的藉著周元留給他的大道真意,
繼續淬鍊那股不屈的截天劍意。
三清之間的道統裂隙,在無形之中再度加深。
……
不周山腳下,盤古神殿。
殿內氣血奔騰,宛若汪洋大海。
自從周元將盤古血池底層的狂暴濁煞吸噬一空之後,
十二祖巫肉身純淨無瑕,體內的盤古精血運轉圓融。
新生一代的巫族兒郎體魄強橫,
刑天、九鳳等大巫更是鋒芒畢露。
后土祖巫獨自立於神殿石階上,
仰望蒼穹中激盪的仙道氣運,清秀的面容上沒有半分波瀾。
周元當初留給她的「破而後立」四字,始終縈繞在她的心頭。
祖巫們只遵盤古,全族上下緊閉大門,
靜心凝練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冷眼看著外界的群仙紛爭。
……
另一邊,東海之濱。
濁浪排空,狂風捲起萬丈怒濤。
深海之中,無數太古惡蛟與凶煞水獸在波濤間翻滾咆哮,
散發著擇人而噬的煞氣。
一道白衣身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海岸邊。
周元漫步而行,足尖輕點虛空。
他並未施展任何護體神通,
但周身自然流轉著一層高維度的世界法則。
狂暴的海浪與漫天的煞氣在沖刷至他身前數尺之時,
便如遇虛無,悄然自他身側穿透而過,
連他素白道袍的一角都未能沾濕。
那些隱匿在深海之中的凶獸惡蛟,
縱使神念掃過,也只能感知到一片空無,
根本無法捕捉到周元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