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的死寂僅維繫了剎那。
在那崩滅萬里的虛無風暴核心,碰撞的真正狂瀾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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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水火風肆虐翻滾,天地猶若回到了混沌未分的荒古歲月。
界元道劍去勢不減,內中蘊含的初級混沌宇宙偉力如天河決堤!
開天濁煞凝鑄劍脊,五行祖源化作鋒芒,雷霆固然狂暴,
但在更加厚重的世界偉力面前,
那已然劈落的百萬里雷柱,竟被長劍順著劫紋寸寸剖開!
「給我開!」
周元眼中神芒如電,腳踏虛空,再次踏前半步。
他身後的虛空之中,世界神樹的虛影暴漲萬倍。
億萬條晶瑩的根須宛如秩序神索,穿透崩塌的虛空,徑直探入漫天雷雲之內。
那由天道意志凝聚而成的純金秩序神鏈,
原本代表著洪荒至高無上的刑罰,此刻卻被那漫天根須蠻橫截斷!
「咔嚓!」
斷裂聲響徹九霄。
周元周身內宇宙吞噬漩渦驟然張開,
將截斷的純金色神鏈與殘存的滅世陰雷強行捲入口中,吞入體內。
天道刑罰落入內宇宙,立刻被世界神樹牢牢鎮壓,煉化為反哺乾坤的養料。
蒼穹之上,遮蔽了半個洪荒大陸的天道雷罰之眼劇烈震顫。
那冰冷無情的巨大眼眸深處,
頭一次流露出一絲擬人化的震怒與動搖。
混沌世界的大道法則與洪荒本土法則產生劇烈排斥,反震之力倒灌而上。
「轟隆!」
伴隨一聲悲涼的大道哀鳴,天道雷罰之眼的中央瞳孔處,
生生裂開了一道橫貫百萬里的虛空天塹!
天罰受挫,天道意志無法長久維持具象。
龐大的雷罰之眼劇烈渙散,最終在不甘的轟鳴聲中,
強行化作漫天碎散的光屑,向著虛空深處潰退隱匿。
劫雲滾滾散去,萬丈寒風停歇。
極北的天空再次顯露出原本的清冷與遼闊。
周元隨手收劍入鞘,任由清風拂動雪白的道袍。
他傲立於虛空之中,周身混元金仙初期的氣機圓融如一,
氣息不僅沒有半分損耗,反而在吞噬了大量秩序神鏈後愈發沉凝雄渾。
他以力抗衡天道刑罰,毫髮無傷!
周元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三十三重天,直抵混沌深處的紫霄宮。
「鴻鈞,這一劍,你可看清了?」
三十三天外,混沌無垠。
紫霄宮中,懸浮在鴻鈞頭頂的造化玉牒再次爆發出刺耳悲鳴。
殘破的玉身上,原本細密的裂紋在這一刻猛然擴張,
數道粗大的裂痕貫穿了整個玉碟,如同蛛網般密布。
鴻鈞道祖聖軀微微一震。
他周身流轉的成聖道韻出現了剎那的滯澀,
天道命軌被強行撕裂的反噬之苦如潮水般湧來。
那雙古井無波的天道聖眸中,冰寒之色愈發濃重。
「造化玉牒,承載天道命數。此子竟能以自身世界之道,反噬天道至寶……」
鴻鈞緩緩抬起枯槁的手指,輕輕拂過玉牒表面的裂痕。
他的聖念再次掃過極北之地,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推演,都無法鎖定周元的命軌。
那方天地,已經徹底脫離了天道因果的籠罩。
如同一塊從洪荒大地上被生生剜去的碎片,獨立於外,自成一界。
鴻鈞沉默良久。
他剛剛證道成聖,玄門教化的大勢尚未鋪開。
若此刻真身降臨極北,與那異數死戰,且不說勝負如何,
單是打碎洪荒地脈、毀掉玄門氣運的代價,便足以讓天道意志再度受創。
「異數雖跳脫天道,終究只是一隅之地。」
鴻鈞緩緩閉目,聖眸中的殺念漸漸斂去。
「玄門教化,方是天道大勢所歸。」
「待紫霄宮開講,以蒲團定下道統氣運,借萬仙之力鎮壓八荒因果……屆時再論此子不遲。」
聖人一念起,那道指向極北的滅殺天威悄然隱去,
浩蕩紫氣復又席捲蒼穹,三十三天外隨之降下一道宏大聖旨:
「吾乃鴻鈞,順應天命,於三十三天外紫霄宮布道玄門。」
「一個元會之後,紫霄宮門大開。」
「凡有緣者,皆可穿過混沌前來聽道,共參混元至理!」
宏大的聖音裹挾著滾滾道韻迴蕩在諸天神魔識海之中,
強行撫平了天罰潰敗帶來的天機震盪,亦將原本大亂的洪荒大勢,
重新拉回了玄門傳道的天命軌跡。
極北的天機隨之平息,只餘下漫天冰屑在風中飄落。
……
東崑崙山,三清道場。
太清老子立於山巔,手中拂塵凝固在半空。
他望著極北方向漸漸消散的劫雲,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罕見的震動。
「天道之眼……被斬了?」
他喃喃低語,枯槁的手指在袖中瘋狂掐算,
卻只覺天機一片混沌,再也無法理清分毫。
「大兄,那狂徒……」玉清元始站在老子身後,臉色鐵青慘白。
他親眼目睹了周元一劍斬碎天罰的全過程,
那等超脫洪荒法則的偉力,
讓他心底深處湧起一股無法與之抗衡的惶恐與嫉恨。
「休要多言。」
老子罕見的打斷了元始的話,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
「天機已亂,道祖成聖后第一道法旨竟被生生斬滅……此事,絕非你我能置喙。」
唯有上清通天,獨立於山崖之畔。
他腰間青萍劍發出一陣清越的劍鳴,
那雙熾熱的眸子中倒映著極北消散的劫雲,
嘴角緩緩揚起一抹酣暢淋漓的笑意。
「以自身之道,破天道之罰!周元道兄,你果然沒有讓通天失望!」
通天仰天長笑,笑聲中帶著一股斬碎樊籠的決然之意。
他轉身大步離去,只留下一句話在風中迴蕩:
「截天之道,吾已尋得!」
……
太陽星,太陽神宮。
帝俊與太一相對而立,面色如紙。
方才那滅世天威降臨時,他們還在狂笑,
篤定周元必將形神俱滅。
可轉眼之間,天罰被斬,雷眼崩碎,
那尊白衣身影依舊傲立極北,毫髮無損。
太一渾身顫抖,那口黯淡無光的混沌鍾懸浮在他身側,
原本流轉不息的開天道紋大半陷入沉寂,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再聚鴻蒙神威。
「連天道之眼都奈何不了他……」
太一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