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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元嬰中期大漢

  陸秋最後掃視了一眼這空空如也的山洞。

  石台依然粗糙地矗立在洞深處,幾道銀色鎖鏈散落在地面,再無半分方才的凶煞之氣。

  曾經困住屍魈不知多少歲月的牢籠,如今真的只是一座空空蕩蕩的天然洞穴了。他收回目光,轉身邁步,走向洞口那狹窄的縫隙。

  從崖壁縫隙中鑽出,重新回到綠蹤沼澤的地面上,腐濕的空氣裹著瘴氣撲面而來。陸秋身形不停,直接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淡淡的遁光,朝東北方向飛去。

  腳下那片毒蟲遍布、瘴氣瀰漫的沼澤迅速被拋在身後,雲夢山脈那連綿雄渾的山巒輪廓逐漸展現開來。

  他飛了約莫兩百里,遁光緩緩減速,在一座山頭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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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座山頭不算高,卻視野極佳。

  站在山巔處,可以望見遠處雲夢山脈主峰的輪廓在雲霧中若隱若現,也能看到山下大片林海在風中泛起的層層綠浪。

  陸秋本想在此略作停留,確認一下方位,順便感知周圍地脈靈氣的分布,尋找一個適合安置傳送陣的隱蔽之所。

  然而,他的腳剛落在山巔的岩石上,後背便微微一緊。

  有人。

  山峰之巔,一塊光滑的黑色巨石之上,赫然盤坐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陸秋,身姿不動如山。他身材魁梧異常,肩寬背厚,如同一座鐵塔,即便坐著也比常人高出大半個頭。

  一件灰白色的寬鬆麻袍罩在身上,遮掩不住那壯碩的體魄。

  一頭長髮未曾束起,呈灰白之色,粗硬如鋼針,虬結披散在腦後,透著一股不修邊幅的野性與豪邁之氣。

  陸秋的腳步無聲地停住了。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目光凝重地盯著那道背影。

  詭異的是,他直到落在山巔的那一刻,才感知到對方的存在。在此之前,他甚至完全沒有感應到這山上有任何活物。

  以他的靈識覆蓋範圍,若這人在此盤坐,按理說遠隔數里便該被他的神識捕捉到才對。

  但事實是,他沒有。直到近距離內視線掃到對方,那股屬於修士的氣息才緩緩浮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此人身上有極高明的斂息秘術,足以避過常規神識探查。

  陸秋的心微微一沉,卻沒有驚惶。他穩住心神,靜靜站在原地,目光審視著那道背影,同時暗暗催動靈力護住周身,警惕地感知著周圍一切可能的風吹草動。

  他此刻已是元嬰中期的修為,能在他面前將氣息隱匿到這種程度的,絕非等閒之輩。

  此人修為極有可能不亞於他。

  兩人就這樣沉默了一瞬。那道魁梧的聲音沒有回頭,但陸秋能清楚地感覺到,對方的神識已然如同無形的蛛網,不著痕跡地鎖定了他。

  這是一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平靜的表象之下藏著隨時可能爆發的鋒芒。

  片刻後,那道背影動了。對方緩緩開口,聲音傳入陸秋耳中,帶著一股蒼老的沙啞和沉澱多年的厚重,彷佛碎石摩擦,又像松濤過壑:「道友,造訪我雲夢山,所為何事?」

  他說「我雲夢山」三字時,語氣極為自然,彷佛這座方圓數千里的山脈本就是他一人的私產一般。

  話音落下,那人才緩緩轉過身來。

  陸秋終於看清了他的面容。那是一位老者的面孔,輪廓飽滿而稜角分明,顴骨微高,額頭寬廣,下頜線條如同刀削一般剛毅。

  整張臉飽經風霜,刻滿了歲月的溝壑,卻依然掩不住那股撲面而來的凌厲與威勢。

  一頭灰白長發配合著那張國字臉,彷佛一頭沉睡的老獅終於睜開了眼。

  更為關鍵的是,陸秋感應到了那股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波動。

  元嬰中期。

  果然如此。

  陸秋的眸子微微一凝,心中迅速盤算開來。

  對方與他實力境界相同,且不說此人身為東道主,在此經營多年,單論對方那手高明的斂息術,便已經能看出此人不簡單。

  換作任何一個尋常的元嬰中期修士,在這樣近的距離內突然遭遇同階修士,只怕難免要心中繃緊幾分。

  但陸秋此刻,卻並沒有多少懼意。

  他同樣是元嬰中期,且修煉至今,所經歷的生死之戰、所積攢的底牌手段,遠非常人所能想像。

  若當真動手,他並不怕對方。

  他從容地站在那裡,與轉過身來的大漢四目相對,目光平穩無波,緩緩開口:「在下不過是一介散修,偶然路過此地,想尋一處靜歇之所罷了。不知此地是道友清修之地,多有打擾,還請道友見諒。」

  大漢聞言,濃眉微微一挑。

  陸秋的答話說得滴水不漏,語氣平淡從容,既沒有低三下四的討好,也沒有過分強硬的鋒芒。

  但恰是這份恰到好處的從容,反而讓大漢心頭的疑慮更重了幾分。

  一個散修,孤身一人,闖入雲夢山脈腹地,說是「偶然路過」?

  他在這雲夢山中坐關多年,這方圓數百里的山川草木、靈脈走向他都瞭然於心。

  這一帶雖不如主峰那般靈氣匯聚、被三大宗門重兵把守,卻也是古劍門、落雲宗、百巧院三家共管的範圍。

  尋常散修,縱然膽子再大,也不會莫名其妙往這種地方鑽。

  更何況,他一眼便能看出,眼前此人修為氣息內斂,絕非尋常之輩。這樣的人出現在他閉關的地界附近,說一句「路過」,他怎可能輕信?

  大漢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帶著渾厚的壓迫感:「散修?」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變得冷厲了幾分,「老夫姓金,在此閉關已有多年。這雲夢山乃三派共管之地,向來不許外人擅入。道友來歷不明,若不給個交代,那就莫要怪老夫不講情面,只能討教幾招了。」

  他這話說得極重,渾厚的氣機隨著話音一同湧出,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朝陸秋的方向壓了過去。空氣中彷佛凝滯了一瞬,山巔的松風都彷佛被什麼無形之力按住了。這是試探,也是一種無聲的威懾。

  陸秋迎著那股氣機,面色不變。他身周沒有翻湧出半分靈力氣息,但那股源自元嬰中期修士的磅礴自信與沉穩,卻如同一塊屹立於風浪中的礁石,穩穩地立在原地。他淡淡地注視著那張飽經風霜的面孔,嘴角微微揚了揚,聲音不大,卻清晰而堅定:

  「金道友既然如此說了,那陸某倒也不好推辭。」他頓了頓,目光中沒有絲毫退讓之色,「道友若想討教幾招,陸某奉陪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