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凌玉靈的感激!再得結嬰靈物!
靜室之中,落針可聞。
晚霞的光芒透過窗欞,在凌玉靈劇烈起伏的胸口與緊握的拳頭上投下顫抖的光斑,映照出她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
陸秋那句「萬法門與六道極聖」帶來的衝擊,如同在平靜的識海中投入了萬鈞巨石,激起的波瀾久久無法平息。
她腦海中飛速閃過關於這兩大勢力的資訊:萬法門,正道泰斗,門徒眾多,影響力滲透內星海方方面面,與星宮關係微妙,時有摩擦,但表面上始終維持著基本的禮數與克制;六道極聖,魔道巨擘,行事乖張,實力深不可測,是星宮歷代宮主都頗為忌憚的頭號「不安定因素」。
這兩者,一正一邪,理念迥異,甚至時有衝突……他們,竟然能放下成見,聯手組建「逆星盟」?
這需要何等巨大的共同利益,或者說,何等強烈的「共識」,才能促成?
良久,凌玉靈才緩緩地、極其艱難地重新坐回座位。
月白長裙的衣袂依舊因心緒未平而微微顫抖。
她抬起眼眸,那雙原本清澈如寒星的眸子,此刻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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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銳利地看向陸秋,聲音雖然竭力維持著平穩,卻依舊帶著一絲緊繃:
「周道友,此事……事關重大,非同小可。你可知,你方才所言,意味著什麼?」
她頓了頓,直視著陸秋的眼睛,彷佛要穿透那平靜的表象,看到其下隱藏的真相。
「玉靈並非不通道友,只是……此等訊息,太過駭人聽聞,牽扯太大。敢問道友,此訊息……從何而來?可有確鑿證據?道友又如何能肯定,萬法門與六道極聖,當真結成了此盟?」
她必須問清楚。
這不僅僅是出于謹慎,更是職責所在。
若貿然將如此未經完全證實的、足以顛覆亂星海格局的訊息帶回星宮,引發的震動與後果難以估量。
她需要知道陸秋訊息的來源與可信度。
陸秋對凌玉靈的追問並不意外。
他既然敢說出此事,自然早已準備好說辭。
他神色坦然,迎上凌玉靈審視的目光,緩緩說道:
「凌仙子有此一問,實屬應當。此事確實太過驚人,若非親身經歷,陸某恐怕也難以盡信。」
他略微停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以平實的語氣道:「不瞞仙子,周某之所以知曉此事,正是因為……逆星盟之人,曾主動接觸過周某,試圖拉攏陸某入盟。」
「什麼?!」凌玉靈瞳孔再次一縮,心頭猛地一跳。
逆星盟竟然已經接觸過陸秋?而且試圖拉攏他?
這豈不是意味著,逆星盟的觸角,早已暗中延伸,甚至在主動吸納像陸秋這樣的元嬰散修?!
這個認知,讓她心中的寒意更甚。
「他們……是如何接觸你的?說了什麼?你可有證據?」凌玉靈連聲追問,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幾分。
陸秋微微搖頭:「接觸過程頗為隱秘,對方也極為謹慎,並未留下書信、信物等實質證據。只是透過中間人傳遞訊息,暗示有『大人物』對周某感興趣,願提供資源與庇護,共謀『大事』。起初周某也並未在意,以為是某個新興勢力或隱秘組織的招攬。直到後來,對方在一次秘密會面中,隱隱透露出其背後有『萬法門』與『六道』的影子,且其目標直指星宮,周某才驚覺事態嚴重。」
他說的半真半假。
逆星盟確實接觸過他,也確實暗示過背後力量不凡,但他自然不可能透露自己與南宮海的關係,以及後續控制三位副島主的細節。
他只需給出一個合理的資訊來源,並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偶然窺見驚天秘密、卻不願捲入是非的「旁觀者」即可。
「周某獨來獨往慣了,一心向道,不願捲入任何勢力紛爭,更遑論是這等意圖顛覆亂星海秩序、必然伴隨無盡腥風血雨的是非之中。」
陸秋的語氣帶上了一絲適時的淡漠與疏離:「故而,周某當時便明確拒絕了對方的招攬,並從此斷了聯絡。至於此訊息的真偽……仙子可以想想,若非確有其事,且對方背景驚人,又豈敢對一個元嬰修士丟擲『共謀大事、推翻星宮』這等瘋狂之言?又豈是尋常勢力敢冒充萬法門與六道極聖的名頭?」
他反問得有理有據。
確實,在亂星海,冒充萬法門與六道極聖的名頭招搖撞騙,無異於自尋死路。
對方敢以此為由頭拉攏元嬰修士,本身就說明了其背景的可信度。
凌玉靈聽著陸秋的敘述,仔細觀察著他的神色。
對方語氣平靜,眼神坦然,敘述合情合理,沒有明顯的漏洞或閃爍其詞之處。
尤其是對方明確表示拒絕了逆星盟的拉攏,這讓凌玉靈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不知為何,聽到陸秋並非逆星盟之人,她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若這位曾對她有恩、又展現出驚人潛力與實力的「周道友」,竟是站在星宮對立面的敵人……那對她而言,將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與苦澀。
「原來如此……」凌玉靈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但眼中的凝重絲毫未減。
她基本相信了陸秋的話。
以對方的實力與性格,不願捲入紛爭,拒絕招攬,是完全可能的
。而逆星盟敢以萬法門和六道極聖為名進行拉攏,其真實性確實極高。
想通了這一點,一股更深的寒意與緊迫感,迅速取代了最初的震驚,攫住了她的心臟。
萬法門與六道極聖聯手……這絕非小打小鬧,而是真正足以動搖星宮統治根基的致命威脅!
她幾乎可以想像,當這個訊息在星宮高層傳開時,會引起何等劇烈的震動與恐慌。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闖入凌玉靈的腦海,讓她嬌軀微微一顫。
她的父母,天星雙聖,乃是星宮的定海神針,修為通天。
但正因修煉那威力絕倫卻也限制極大的「元磁神光」,需時刻藉助天星城下那座巨型「元磁神山」調和功法,鎮壓反噬,導致無法輕易離開天星城範圍。
此事在星宮內部是最高機密,但以萬法門與六道極聖的勢力與底蘊,未必不能窺得一二。
「逆星盟選擇在此時發難,暗中積蓄力量,是否……正是知曉了父母的這個弱點?認為只要雙聖受困天星城,他們便有可乘之機?」凌玉靈越想越覺得可能,心中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若真是如此,那逆星盟的圖謀,恐怕比預想的還要深遠、還要可怕!
他們不是在等待機會,而是在創造機會,一個足以將星宮這艘巨輪掀翻的機會!
這個認知,讓她不寒而慄。
但同時,一股強烈的責任感與使命感,也迅速在她心中升騰。
她是星宮少主,是雙聖之女,守護星宮,是她與生俱來的責任。
如今強敵隱於暗處,磨刀霍霍,她必須做些什麼!
她再次抬起頭,看向陸秋。
此刻,她眼中的審視與懷疑已然盡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感激與鄭重。
「周道友。」
凌玉靈的聲音恢復了清冷,卻帶上了一抹真誠的暖意與敬意:「玉靈代星宮,謝過道友告知此等關乎存亡的絕密訊息!此恩此情,星宮上下,必銘記於心!」
她站起身,對著陸秋,鄭重其事地行了一禮。
這一禮,代表的是星宮聖女,代表的是天星雙聖之女,其分量,非同小可。
陸秋微微側身,虛扶道:「凌仙子言重了,周某不過是將偶然得知的訊息說出,換取所需之物,公平交易而已,當不得如此大禮。只望此訊息,能對星宮有所裨益,早做防範,避免生靈塗炭。」
「道友此言差矣。」
凌玉靈正色道:「此訊息之價值,絕非一件結嬰靈物可以衡量。它讓星宮得以提前警醒,洞察潛在的巨大威脅,爭取了寶貴的應對時間。否則,若真等到逆星盟積蓄完畢,驟然發難,星宮猝不及防之下,後果不堪設想。道友雖言交易,但於星宮而言,實是預警之恩。玉靈承諾之事,絕不食言。」
她頓了頓,繼續道:「此事關係重大,玉靈需立刻返回聖山,稟明幾位太上長老,甚至……面見雙聖,商議對策。事不宜遲,玉靈這便告辭。關於結嬰靈物,玉靈會儘快安排,透過姑姑轉交道友。還請道友稍候數日。」
「仙子請便。陸某就在天星城,靜候佳音。」陸秋頷首。
凌玉靈不再多言,對著陸秋與凌菲煙點了點頭,身形便化作一道淡若流光的月白虛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靜室之中,顯然是動用了某種高階遁術或秘寶,急於返回聖山。
靜室內,只剩下陸秋與猶自沉浸在巨大震撼中的凌菲煙。
「周陸道友,」凌菲煙看向陸秋的眼神,也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複雜與敬畏。
她沒想到,這位神秘的客卿長老,不僅修為高深,竟還掌握著如此驚天動地的秘密,並且以此與星宮做成了交易。
「此事……玉靈她……」
「凌盟主不必擔心。」
陸秋平靜道:「凌仙子聰慧果決,知曉輕重她自會妥善處理。至於你我之間的合作,一切照舊。今日之事,還望盟主代為保密。」
「道友放心!妾身曉得利害!」凌菲煙連忙保證。
牽扯到逆星盟與星宮存亡,她哪裡敢多嘴半句。
陸秋不再多留,起身告辭。離開豐樂盟,行走在天星城華燈初上的街道上,他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逆星盟的訊息,是他精心準備的一步棋,既是為了換取結嬰靈物,為辛如音鋪路,也是有意在星宮這潭深水中,投下一顆石子,看看能激起怎樣的漣漪,為自己未來的布局,創造更多可能與變數。
如今看來,效果不錯。
凌玉靈的反應,說明星宮對此事毫無防備,這對他而言,或許意味著更多的機會。
接下來,便是耐心等待了。
……
一個月的時間,在等待中悄然流逝。
這一個月,天星城表面看來一切如常,聖山依舊高聳,坊市依舊喧囂。
但陸秋偶爾以神識掃過聖山方向,隱隱能感覺到那裡似乎籠罩著一層比往日更加凝重的氣氛,一些高階修士的遁光往來,似乎也頻繁、匆忙了些許。
他知道,凌玉靈帶回的訊息,定然已經在星宮最高層引發了震動,各種秘密的商議、布置、調查,恐怕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只是這一切,都被掩蓋在平靜的水面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