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會面逆星盟高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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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自陸秋委託豐樂盟搜集材料,已悄然過去近一年。
這一年裡,他只是偶爾關注一下搜集進度。
凌盟主那邊暫時只傳回一些零星的、關於幻屬性靈材和晶石材料的訊息,八級妖丹尚無頭緒。
陸秋大部分時間都在六連居靜修,鞏固元嬰初期修為,同時指點辛如音修煉,並偶爾抽空與夏心妍相會,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
但逆星盟之約,始終懸在心頭。約定的日期漸近,陸秋也不再耽擱。
他先是乘坐天星城的傳送陣,來到了另一座島嶼——登星城。
踏出登星城傳送殿,熟悉的喧囂與略帶咸腥的海風氣息撲面而來。
登星城,這座位於內星海中部偏南、商貿發達、龍蛇混雜的巨城,對陸秋而言有著特殊的意義。
數十年前,他正是在這裡,以一個結丹修士的身份,成功控制了當時還是六連殿副殿主的南宮海,在六連殿這顆龐大的商業樹木中,悄然埋下了一顆屬於自己的種子。
如今,這顆種子已然生根發芽,甚至在他離開的數十年間,借勢風雨,瘋狂生長,最終取代了原來的主幹,成為了六連殿這棵巨木新的掌控者。
而今天,他重回登星城,便是要以這棵「巨木」真正主人的身份,去會一會那來自「逆星盟」的風雨。
沒有驚動任何人,陸秋收斂氣息,如同一個尋常的過路修士,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徑直來到了位於登星城核心區域、最為繁華地段的六連殿總部。
眼前的六連殿總部,比起數十年前,更加氣派恢弘。
樓閣連綿,占地極廣,主樓高達九層,飛簷斗拱,金碧輝煌,門前兩尊巨大的白玉麒麟雕像栩栩如生,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進出之人絡繹不絕,其中不乏修為不弱的修士,甚至能看到身著六連殿服飾的執事、管事匆忙穿行,一派繁忙興盛景象。
門楣上「六連殿」三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氣勢迫人。
陸秋目光平靜地掃過,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財富與權勢,於他而言,如今更多是工具與助力。
他略一感應,便找到了總部深處,那處被數重高明陣法隱匿、防護的所在。
那是只有殿主或少數核心長老才有資格進入的機密區域。
他身形微動,如同融入空氣,下一瞬已出現在總部深處一條僻靜的迴廊中。
迴廊盡頭,是一扇看似普通的石門,但石門上流轉的複雜禁制靈光,昭示著其不凡。
陸秋抬手,指尖一縷細微的、帶著他與南宮海之間獨特禁制聯絡的法力波動,輕輕點向石門某處。
石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光線幽暗的階梯。陸秋步入其中,石門在身後悄然閉合。
階梯盡頭,是一間約莫十丈見方的密室。
密室四壁皆是以「靜心石」砌成,有隔絕神識、平心靜氣之效。地面鋪設著溫玉,中央一張玉案,兩盞長明燈散發著柔和穩定的光芒。
此刻,玉案後,一名身著藏青色錦袍、頭戴玉冠、面容儒雅中帶著幾分久居上位的威嚴、氣息已達結丹後期巔峰的老者,正垂首而立,神色間帶著明顯的恭敬與期待。
正是南宮海。
感應到陸秋的氣息,南宮海立刻抬起頭,眼中閃過激動、敬畏與一絲如釋重負,快步上前,在陸秋身前丈許處深深拜倒:「屬下南宮海,恭迎主上!一別多年,主上風采更勝往昔,威儀如海,屬下欣喜萬分!」
他的態度比數十年前更加恭順,甚至帶著一絲髮自內心的敬畏。當
年陸秋離開時,尚是結丹修士,而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已然是一位他需要仰望、氣息深不可測的元嬰期大修士!
更別說,對方還是掌控他生死、賜予他如今地位與權力的真正主人。
「起來吧。」
陸秋走到玉案後的主位坐下,目光平靜地打量著南宮海。
數十年過去,南宮海模樣變化不大,但眼神更加深沉,氣質也更加沉穩,顯然執掌六連殿這般龐大的商業組織,讓他歷練頗多。
「這些年,辛苦你了。將六連殿經營至此等地步,你功不可沒。」
「主上謬讚!全賴主上當年謀劃與支援,屬下不過是依計行事,僥倖成功,不敢居功。」
南宮海起身,垂手侍立一旁,姿態依舊恭謹:「能為主上效力,是屬下的福分。」
陸秋微微頷首,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
他不再寒暄,直接切入正題:「逆星盟之事,具體如何?可知此次要見你的,是逆星盟中哪位高層?」
南宮海神色一肅,搖頭道:「回主上,具體是哪位高層,屬下確實不知。逆星盟行事向來隱秘,其高層身份更是極少公開。與屬下聯絡之人,皆是以密函或透過中間人傳遞訊息,從未透露真實身份。不過,從以往幾次有限的間接接觸,以及此次會面地點定在外海荒島來看,對方在逆星盟內地位定然不低,至少是能調動元嬰級別力量、負責一方事務的核心人物。」
陸秋點了點頭,這倒不出他所料。
逆星盟若連這點保密都做不到,也無法與星宮周旋至今。
「對方在信函中,可曾透露此次會面,所為何事?」
南宮海臉上露出一絲疑惑與凝重:「信函中語焉不詳,只說是『有要事相商,屬下猜測,無非是看中我六連殿遍布內星海的商業網路、物資渠道與人脈關係,想要借我六連殿的殼,行一些隱秘之事。至於具體是何事,恐怕要等見面才知。」
陸秋手指輕輕敲擊著溫潤的玉案,陷入思索。
逆星盟主動找上剛剛完成權力更迭的六連殿,意圖不外乎利用。
很可能六連殿得到一些眼前利益或「保護」,而逆星盟則獲得一個絕佳的白手套與情報、物資中轉站。
這對如今的陸秋而言,未必是壞事,但前提是,必須在合作中占據主動,不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更不能讓六連殿陷入不可控的風險。
「此番會面,我與你同去。」陸秋做出決定,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南宮海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大喜過望的神色,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有主上這位元嬰修士親自坐鎮,他面對逆星盟高層的底氣就足多了!
無論對方是懷揣善意還是惡意,安全都有了極大保障。
「有主上同往,屬下便安心了!一切但憑主上做主!」
陸秋看了他一眼,忽然問道:「當年,你是如何除掉前殿主『鐵面尊者』的?我聽說,他修為已至假嬰,戰力不俗,在殿內經營多年,根基深厚。」
南宮海神色微凜,知道這是主上在考察他辦事的能力與手段,恭敬答道:「回主上,老殿主修為確實高強,且生性多疑,身邊護衛森嚴。屬下深知硬拼絕無勝算,故而行險,用了『暗算下毒』之策。」
他頓了頓,繼續道:「屬下先是以重利買通了其身邊一名貪財好色、又對老殿主心存不滿的心腹,摸清了其日常飲食與修煉習慣。然後,耗費數年時間,暗中搜集了一種名為『蝕嬰散』的奇毒。此毒無色無味,對元嬰以下修士效果極佳,能緩慢侵蝕金丹,敗壞法力,平時極難察覺,只有在修士全力運轉法力、尤其是衝擊瓶頸時才會突然爆發,造成法力逆轉,金丹崩裂之險。」
「屬下將『蝕嬰散』混入其每日必服的、用於溫養假嬰的『蘊神丹』中,由那心腹每日新增微量。如此持續了約莫一年,老殿主法力已暗中受損,只是他修為高深,一時未曾察覺。
之後,屬下又精心設計,挑動殿內另一股與鐵面不和的勢力,製造了一場看似偶然的衝突,逼得老殿主不得不親自出手鎮壓。
在其全力催動假嬰法力時,『蝕嬰散』毒性驟然爆發,導致其法力失控,假嬰受創。
屬下趁其傷重混亂之際,聯合早已暗中投靠的幾位實權長老,發動突襲,一舉將其格殺,並迅速控制了其嫡系黨羽,這才順利掌控全域性。」
南宮海說得平靜,但其中涉及的算計、隱忍、狠辣與風險,可想而知。
為了除掉鐵面,他不僅耗費了巨大財力搜集奇毒,更冒險買通內應,隱忍數年等待時機,最後更是親自參與了圍殺。
這份心機與決斷,確實非同一般。
陸秋聽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無毒不丈夫,在這修仙界,尤其是爭奪權勢的鬥爭中,仁義道德往往是最無用的東西。
南宮海能用此等手段上位,證明他是個合格的「梟雄」,也更能替他掌控好六連殿這艘大船。
「做得不錯。」
陸秋微微頷首:「記住,六連殿如今是我們的產業,絕不容他人輕易染指,更不容成為他人手中隨意擺布的棋子。此番與逆星盟接觸,合作可以談,但底線必須清晰。一切,見機行事。」
「是!屬下明白!定以主上馬首是瞻!」南宮海肅然應道。
……
半個月後,登星城千里之外,一片荒蕪的海域。
一座面積不大、怪石嶙峋、植被稀疏的荒島,如同被遺忘的棋子,孤零零地矗立在蔚藍的海面上。海風呼嘯,捲起白色的浪花,不斷拍打著島邊黑色的礁石,發出單調而永恆的轟鳴。
兩道遁光自天際飛來,悄無聲息地落在荒島中央一處相對平坦的岩石平台上。
光華斂去,露出陸秋與南宮海的身形。
陸秋依舊是一身普通的青色法袍,氣息內斂,但並未刻意完全隱藏元嬰期的靈壓,如同深淵靜水,深不可測。
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視著荒島四周。
此島靈氣稀薄,環境惡劣,除了些海鳥與低階蟲豸,並無強大生靈棲息,確實是秘密會面的好地方。
南宮海則站在陸秋身後半步,神情略帶一絲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有恃無恐的沉穩。
他換了一身莊重的殿主服飾,氣息沉穩,目光不時掃向海天交接處。
「就是這裡了。」南宮海低聲道,取出那枚記載會面地點的玉簡再次確認。
陸秋微微點頭,不再言語,只是靜靜等待著。
海風拂動他的衣袂,帶來鹹濕的氣息。
他強大的神識早已如同無形的大網,悄無聲息地籠罩了以荒島為中心、方圓數百里的海域,任何風吹草動,都難逃他的感知。
時間在等待中緩緩流逝。
數個時辰過去,日頭漸漸偏西,海面被染上了一層金紅。
就在南宮海心中漸生焦躁,懷疑對方是否爽約之時,陸秋神色微動,抬眼望向東南方向的天際。
在他的神識感應中,一道頗為不弱的氣息,正以不疾不徐的速度,朝著荒島方向而來。
其氣息凝練而隱晦,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淡淡威壓,修為赫然達到了元嬰初期!
而且,看其飛遁時與天地靈氣的隱隱契合,顯然非是初入此境,至少已在元嬰初期穩固了相當長的時間。
「來了。」陸秋淡淡開口。
南宮海精神一振,連忙凝神望去。
片刻之後,天邊出現了一個銀色的小點,迅速放大,化作一道銀虹,劃破長空,幾個閃爍間,便已來到荒島上空,隨即按下遁光,輕飄飄地落在平台另一端,與陸秋二人相隔十丈左右。
來人是一名老者,看相貌約莫六七十歲,麵皮紅潤,蓄著三縷銀白長須,頭戴白玉道冠,身穿一襲裁剪合體、用料考究的銀色雲紋道袍,手持一柄白玉拂塵。
他身形清瘦,但脊背挺直,雙目開闔間精光隱現,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此刻,他正以審視的目光,緩緩掃過陸秋與南宮海二人。
當其目光落在南宮海身上時,微微停頓,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但當其目光移向旁邊的陸秋時,老者那雙精光內蘊的眼睛,瞳孔驟然微微一縮!
臉上那副從容淡定的神情,也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動。
以他元嬰初期的修為與眼力,自然能清晰地感應到,眼前這位看似年輕、身著普通青袍的修士,周身那圓融內斂、卻又深沉如海、令他都有些心悸的靈壓!
這絕非結丹修士所能擁有!
這是一位同階的元嬰修士!
而且,觀其氣度之沉穩,靈壓之凝練,恐怕修為還在自己之上,至少也是元嬰初期頂峰,甚至……可能已觸控到中期的門檻?
逆星盟的情報中,只知六連殿新任殿主南宮海是假嬰境界,身邊並無元嬰修士撐腰。
此人是誰?
為何會與南宮海一同出現在此?
而且看站位,南宮海似乎隱隱以此人為尊?
老者心中瞬間閃過無數疑問與警惕。
他定了定神,壓下心中驚疑,目光最終鎖定在陸秋身上,緩緩開口,聲音略顯蒼老,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沉穩與不容置疑:
「南宮殿主,這位道友是……?老夫似乎未曾聽說,六連殿何時又多了一位元嬰期的道友坐鎮?」
他這話既是問南宮海,更是直接問向陸秋,語氣雖然還算客氣,但其中探究與一絲不悅之意,已然流露。
陸秋神色平靜,迎著老者的目光,不卑不亢,同樣以平靜的語氣反問道:「在下姓陸,見過這位道友。還未請教,道友如何稱呼?在逆星盟中,身居何職?」
他以「道友」相稱,既表明了同階的身份,也並未因對方來自逆星盟而顯得過于謙卑或畏懼,態度拿捏得恰到好處。
老者聞言,眉頭微微蹙起。
對方不僅不回答自己的問題,反而直接反問自己的身份,這態度,可算不上多麼恭敬。
他心中不悅更甚,但對方畢竟是同階修士,他也不好立刻發作。
他冷哼一聲,目光轉向南宮海,語氣帶著明顯的質問:
「南宮殿主,這是何意?你我雙方會面,為何多出一位陌生道友?莫非六連殿,不打算誠心與我談事?」
南宮海被老者目光一掃,感受到那元嬰期的淡淡威壓,心頭也是一緊。
但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淡然的陸秋,心中頓時大定,腰杆也挺直了幾分。
他上前半步,對著老者拱了拱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一絲無奈,朗聲道:
「前輩息怒,並非晚輩有意隱瞞,實在是此事關乎我六連殿根本,不得不謹慎。既然前輩問起,晚輩也不敢再隱瞞。」
他側身,向著陸秋的方向微微躬身,語氣鄭重地介紹道:「這位陸前輩,並非外人。他乃是……晚輩的主上,也是我六連殿真正的掌控者!」
「什麼?!」
銀袍老者聞言,面色驟然一變,一直保持的沉穩氣度幾乎維持不住,眼中爆射出難以置信的銳利光芒,死死盯向陸秋,又猛地轉向南宮海,聲音陡然提高:「他是你的主上?六連殿真正的掌控者?!」
他瞬間明白了!
難怪六連殿能在老殿主死後,如此迅速地完成權力更迭,並且內部異常平穩!
原來背後一直有這位元嬰修士在暗中操控!
南宮海不過是他推到前台的傀儡!
之前逆星盟得到的情報,完全被誤導了!
六連殿早已易主,而且新主人的實力,遠超預料!
這個發現,讓銀袍老者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原本以為只是來與一個有點手段的結丹後期殿主談條件,最多給予一些威懾或利誘,便能輕易完成目的。
沒想到,對方背後竟然站著一位修為可能比自己還高的元嬰修士!
這完全打亂了他,甚至可能是逆星盟高層的計劃!
局勢,瞬間變得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