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抵達金鼓原戰場!金色機緣!
數艘樣式統一、船身烙印著黃楓谷標記的青色飛舟,排成整齊的佇列,如同遷徙的雁群,穿行在略顯陰沉的天空之下。
下方是飛速後退的連綿山巒與荒原,空氣中瀰漫著越來越濃的硝煙與肅殺氣息。
陸秋與韓立同乘一艘飛舟,站在船舷一側。
勁風吹拂著他們的衣袍,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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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飛舟上則是其他十餘位同門築基修士,大多神色凝重,或閉目養神,或低聲交談,氣氛壓抑。
他們的任務明確:護送一批重要的戰略物資前往金鼓原前線,並就地編入戰鬥序列,協助抵禦魔道進攻。
「陸師兄。」
韓立望著前方隱約可見的、被淡淡煞氣籠罩的廣袤平原,壓低聲音問道:「以你之見,此次越國與魔道之爭,最終勝負幾何?」
陸秋目光平靜地掃過遠處地平線上逐漸清晰的、如同巨獸匍匐般的連綿營寨輪廓,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四個字:「必敗無疑。」
韓立瞳孔微縮,臉上閃過一絲驚疑。
他知曉這位陸師兄見識不凡,行事果決,絕非信口開河之輩。
「師兄為何如此篤定?魔道雖勢大,但我越國七派同氣連枝,據險而守,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陸秋微微搖頭,打斷了韓立的話,目光依舊望著前方,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看透局勢的漠然:「魔道六宗底蘊深厚,遠非表面所見。越國七派……看似團結,實則各懷心思,內部矛盾積壓已久。且魔道入侵併非一時興起,乃是蓄謀已久,步步為營。此消彼長之下,結局早已註定。」
他頓了頓,側頭看了一眼眉頭緊鎖的韓立:「具體緣由,涉及甚廣,多說無益。日後師弟自會明白。」
他沒有詳細解釋魔道背後的強大,也沒有點破越國某些勢力早已暗通款曲。
韓立聞言,陷入了沉默。
他雖不完全理解陸秋的判斷依據,但直覺告訴他,這位師兄所言,恐怕並非危言聳聽。
一種更深沉的憂慮,悄然浮上心頭。
……
兩日後,飛舟佇列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金鼓原。
這是一片極其廣袤的平原,地勢略有起伏,植被稀疏,裸露著大片灰黃色的土地。
平原上空,常年籠罩著一層由煞氣、血腥氣以及各種靈力殘餘混合而成的淡紅色薄霧,使得天光都顯得有些晦暗。
平原的東西兩側,遙遙相對,各自建立起規模宏大的營寨群落。
東側營寨旌旗招展,以七大派的旗幟為主,正是越國聯軍所在。
西側營寨則魔氣森森,鬼幡林立,乃是魔道六宗的前線大本營。
兩座龐大的營寨如同兩隻對峙的洪荒巨獸,無形的肅殺之氣瀰漫在整個平原上空,令人窒息。
飛舟在東側營寨指定的降落區域緩緩落下。
早有負責接應的修士上前,清點物資,核對人員。
一番忙碌後,陸秋、韓立等人被分配了臨時的居所。
一排用厚重石材簡單壘砌、布有基礎防護禁制的石屋,條件簡陋,但足以遮風擋雨和短暫休整。
陸秋與韓立的石屋恰好相鄰。
「明日辰時,前往『寒風坡』區域,執行阻擊、襲擾魔道修士的任務。具體分隊及任務細節,稍後會有人通知。」一名身著黃楓谷執事服飾的築基後期修士匆匆交代了一句,便又去忙其他事務。
安頓下來後,陸秋並未立即休息。
他走出石屋,在營寨允許活動的範圍內走動,看似隨意,實則在不動聲色地收集資訊,與一些看似訊息靈通的「老人」搭話,了解當前金鼓原戰場的具體局勢。
很快,一個頗為「奇特」的戰場規則,呈現在他面前。
原來,經過最初幾個月慘烈而混亂的全面衝突後,雙方都意識到硬拼消耗巨大,且難以在短時間內徹底擊垮對方。
不知是默契使然,還是某種潛規則,金鼓原戰場逐漸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與「慣例」:
每月會有一次「大打」。
雙方各自派出上千名修士,以築基期為主,混雜部分結丹和大量鍊氣,在平原中央劃定區域進行規模性會戰。
但這種「大打」往往雷聲大、雨點小,除非某一方決心拼命,否則雙方修士大多開啟最強的防禦手段,象徵性地交鋒一番,真正死傷的人數反倒有限。
而平日裡,則是「小打」不斷。
從凌晨到傍晚這段時間,被預設為築基期修士的「獵殺時間」。
雙方會派出數量不等的築基修士,或組成小隊,或單獨行動,深入金鼓原中心地帶以及周邊一些險要區域,互相搜尋、埋伏、獵殺對方落單或小股的築基力量。
這種小規模、高頻率的接觸戰,才是造成雙方築基修士持續傷亡的主因。
到了夜晚,則輪到了結丹期高手出場。
他們會離開營寨,在金鼓原上空或某些特定區域進行對決。
然而,結丹修士保命手段極多,擊敗容易,擊殺難如登天。
幾個月下來,雙方築基修士折損了數百,但結丹修士卻無一隕落,讓雙方高層都有些肉痛又無奈。
至於鍊氣期弟子,則因為法力低微,在這種層次的對抗中作用有限,反而被很好地保護起來,作為預備力量和後勤人員,儲存相對完整。
了解完這些,陸秋心中一陣無語。
「這算什麼?拿築基期修士當消耗品,定期『收割』?結丹修士則點到為止,儲存實力?」他暗自搖頭。
這種看似「文明」實則殘酷的戰爭模式,無疑將築基修士推到了最危險的前線。
越國七派與魔道六宗,似乎都在藉此機會,消耗對方的中堅力量,同時磨練己方弟子,篩選出真正的精銳。
「必須小心行事。」陸秋眼神微凝。
他雖然自信假丹修為加上諸多底牌,在築基期內難逢敵手,但戰場之上,變數太多。
若是表現過於突出,引來魔道結丹修士的重點「關照」,或是被己方高層當成「王牌」不斷派去執行危險任務,那可就麻煩了。
低調,謹慎,在完成基本任務的同時,伺機獲取自己的利益,才是上策。
他返回石屋,盤膝坐下,開始調息,將狀態調整至最佳,以應對明日未知的任務。
……
翌日,天光微亮。
陸秋結束短暫的調息,慣例檢視今日重新整理的機緣情報。
【白色情報】:營寨西南角,第三排石屋後廢棄丹爐下,埋有某位陣亡修士遺留的十幾塊下品靈石。
【銀色情報】:鬼靈門築基後期修士呂陽,於今日申時,將在金鼓原中部偏西的「元靈谷」設伏,襲殺一隊越國七派修士。其身上攜帶有罕見的「凝晶玉髓」,乃是輔助結丹的珍貴靈物之一。
【金色情報】:合歡宗結丹初期修士劉風,於今晚子時,在金鼓原北部「離魂峽」附近,因與一名七派結丹修士鬥法而身受重傷,其儲物袋中藏有一份標記著某處上古修士洞府位置的殘破地圖。
陸秋眼中精光一閃!
果然!
戰場雖然兇險,但也是機緣匯聚之地!
大量修士在此活動、交戰、隕落,各種平時難以尋覓的寶物、靈物、傳承線索,都可能隨著他們的隕落或活動而暴露出來。
金手指的情報重新整理,在這裡簡直如魚得水!
銀色機緣指向一份「結丹靈物」——凝晶玉髓!
此物能略微提升凝結金丹的成功率,並有助於穩固初成的金丹,對於處於假丹境界、即將準備衝擊結丹的陸秋而言,價值不言而喻!
而金色機緣,竟然直接指向一位結丹修士,以及一份「上古修士洞府地圖」!
能被稱為「上古洞府」,其內傳承與寶物,恐怕非同小可!
他迅速冷靜下來,開始分析。
「鬼靈門呂陽,築基後期,申時在元靈谷設伏襲殺七派修士……這意味著那裡將會有一場戰鬥,或許還有別的『漁翁』可做。」陸秋取出發放的金鼓原簡易地圖,找到了「元靈谷」的位置。
巧合的是,他今日的任務地點「寒風坡」,就在元靈谷東北方向不足五十里處!
執行完寒風坡的阻擊任務後,若速度快些,完全有可能趕在申時之前或之初抵達元靈谷附近。
「這倒是個機會。既可嘗試奪取凝晶玉髓,又可積累戰功,一舉兩得。」陸秋心中定計。
至於金色機緣……
「合歡宗結丹修士劉風,重傷……上古洞府地圖……」陸秋眉頭微蹙,陷入了沉思。
誘惑極大!
一位重傷的結丹初期修士,若能趁機擊殺,不僅可能獲得其全部身家,更能得到那份神秘的上古洞府地圖。
但風險同樣極高!
首先,情報明確指出是「今晚子時」,這意味著戰鬥發生在深夜,是結丹修士活動的時間。
自己一個「築基修士」貿然捲入結丹層面的爭鬥,本身就極其危險。
其次,「重傷」是相對而言。
結丹修士生命力頑強,保命底牌眾多,即便是重傷狀態,臨死反撲也絕非築基修士能輕易承受。
萬一對方還有同伴接應,或是設下陷阱呢?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情報來源是金手指,但具體戰鬥過程、雙方傷勢程度、是否有旁人窺視等細節,一概不知。
貿然前往,無異於賭博,而且賭注是自己的性命。
「不妥。」
權衡再三,陸秋緩緩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遺憾,但更多的是理智。
「上古洞府雖好,但我目前並不急缺傳承或寶物。赤霄焚天訣、天符經、萬毒蠱經、青陽丹經……哪一樣不是頂級?手中更有六丁天甲符、四象誅魔陣等底牌,還有金背妖螂、即將甦醒的血線蛟等強力靈寵。
當務之急,是穩步提升修為至結丹,修復古傳送陣,前往亂星海開拓更廣闊的天地。
沒必要為了一個不確定的上古洞府線索,去冒如此巨大的風險。」
他很快將金色機緣暫時拋諸腦後,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銀色機緣和今日的任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