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上的帖子吵成一團。
大多是質疑、調侃和玩梗。
沒人真把這當回事。
但在一處昏暗的房間裡。
一個男人對著螢幕，把那段介紹故事反反覆覆看了五遍。
「要有極致的仇恨......才能見到他。」
「還要付出代價......報仇，能報仇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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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叫科爾，左腿不自然地曲著，是舊傷。
他曾經也有個完整的家。
女兒小愛麗絲一年前查出身體有點毛病。
他立馬打了三份工，沒日沒夜地熬。
好不容易湊齊手術費。
可臨手術前一天，醫院忽然通知他，孩子突發腦死亡。
他連女兒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後來他才知道，哪裡是什麼腦死亡。
是當地議員的兒子也等著換腎。
人家花了錢，醫院直接就把他女兒的腎摘了，給議員兒子換上。
妻子受不了，去醫院拉橫幅維權。
結果被安了個尋釁滋事的罪名，強行送進了精神病院。
到現在都沒出來。
科爾揣著病歷去市政府上訪。
剛走到半路，就被一輛無牌麵包車撞飛。
左腿粉碎性骨折。
最後官司打下來，他反而被判「醫鬧」，賠了醫院一大筆錢。
就在他出院那天，信箱裡躺著兩張紙。
一張是官方的器官捐獻感謝證書，感謝他女兒「無私捐獻」腎臟。
另一張是報紙，頭版登著議員兒子手術成功、康復出院的笑臉。
家破人亡。
他也想過拎著槍去和對方拼了。
可他這種人，平常連議員的面都見不到。
人家住在戒備森嚴的別墅區。
他一個瘸腿的窮光蛋，大門都靠近不了。
他又不是電影裡的主角或者超人，更沒有逆天的運氣。
他只是個憤怒的普通人。
科爾開啟錢包，最裡面夾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他和妻子笑著。
小小的愛麗絲站在中間，一對羊角辮，嘴角還沾著一抹草莓冰淇淋。
曾經多暖，現在就有多疼。
科爾粗糙的手指摩挲著照片邊緣。
眼淚砸在相紙上，暈開了小小的水漬。
「對不起，愛麗絲......」他哽咽著，「爸爸沒用，鬥不過他們，連給你和媽媽討個公道，都做不到......」
哭了很久，他慢慢抬起頭。
通紅的眼睛裡，慢慢燃起一點孤注一擲的光。
不管是真的，還是編出來的騙局。
他都要試。
他必須給妻子，給死去的女兒，一個交代。
時間在掛鍾滴答作響中流逝。
科爾一直沉默的坐著，沒怎麼動過。
除了中途瘸著腿去了趟廁所、啃了兩口發硬的麵包。
他就一直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時間。
眼睛裡布滿血絲。
左腿舊傷一陣陣抽痛，也像是感知不到。
終於，時間跳到了00:00。
他踉蹌著衝進狹小的洗手間。
按照帖子裡的步驟，他咬開了食指。
鑽心的疼。
血珠冒出來，他就著血，在備好的羊皮紙上重重寫下仇人的名字——威廉・史密斯。
「我要他死...我要他血債血償！」
科爾聲音沙啞，再也壓抑不住哭腔。
他把血紙貼在蒙著水霧的鏡子上。
閉上眼睛，攥緊拳頭。
把所有冤屈、恨意、撕心裂肺的痛，在心裡反反覆覆默念了三遍。
念完，他猛地睜眼。
鏡子裡只有他自己憔悴的臉。
鬍子拉碴，眼窩深陷，像個瘋子。
什麼都沒有。
「呵......也是。」科爾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心沉到了底，「早該知道是騙人的。」
他一把扯下血紙揉成團，砸進垃圾桶里。
「沒事，大不了我做個炸藥包，」他喃喃著，眼底透出點亡命的狠勁，「綁在身上闖去他家。」
「就算死，也拉他全家墊背！」
就在科爾起身的瞬間。
鏡子中，多出了一道身影。
科爾心臟漏了一拍。
他連忙向後看去，明明什麼都沒有。
那身影就是直接映在鏡子上，靜靜站著。
身披素白長袍，背後展開六片銀白羽翼。
羽毛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手裡平托一桿黃銅天秤。
形象特徵和帖子裡寫的分毫不差。
真正讓科爾後背發毛的，是它的頭。
根本不是人臉，應該是昆蟲的幾丁質頭顱。
光滑的灰白色硬殼，沒有鼻嘴。
只有一對菱形複眼嵌在上面，泛著琉璃似的冷光。
頭頂兩根細短的觸角微微顫動。
分不清是面具，還是它本就長這樣。
神聖的天使軀殼，配著詭異的昆蟲頭顱。
反差強烈得讓人頭皮發麻。
科爾愣了兩秒，非但沒怕，反而直接對著鏡子下跪。
「真的......是真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他砰砰磕著頭，「神！偉大的天秤之神！」
「求你幫幫我！求你為我妻女報仇！」
在他震顫的目光里，鏡中的身影往前跨了一步。
像穿過一層水面，它徑直從鏡子裡走了出來，落在狹小的洗手間裡。
羽翼微微收攏，幾乎擦到天花板。
它只是微微低頭，把手裡的黃銅天秤遞到科爾面前。
白天無聊的時間裡，科爾把那則詭異傳說的介紹看了無數次。
現在讓他背，甚至都能一字不落的背出來。
他不顧污穢，連忙從垃圾桶里撿回那團血紙。
然後把展開鋪平，小心翼翼放在天秤的右端。
「那......我的靈魂呢？」科爾投去疑惑的目光。
天秤使抬起左手。
科爾胸口微微一熱。
一團柔和的紫色光團慢慢飄了出來，浮在半空。
他沒感到任何不適和痛苦。
光團緩緩落在天秤左端。
左端猛地一沉，右端的血紙直接翹了起來。
科爾愣住了。
靈魂比願望重——這代表什麼？
傳說上記載有三等人，他不清楚出現這種結果，自己屬於哪一等。
天秤使再次一揮手。
空氣中忽然浮現出一張冒著淡淡黑霧的羊皮紙，旁邊懸浮著一根羽毛筆。
科爾趕緊接過這兩樣東西。
「交換契約......」
科爾看完了內容。
簽下這份契約後，天秤使會實現復仇願望。
在實現完願望後，他需要做夠一百件有利社會的事，或者拯救一個人的性命。
如果逾期沒有完成要求，天秤使將會再次降臨，徹底帶走他的靈魂。
他大概也是退服務藍星online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