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的日子,開始恢復平靜。
段承宗每日就在卦鎮中休養,不去動卦算之法,也提著一根魚竿,喜歡待在陸問玄宅院外垂釣。
那些前來想要求卦的弟子,見他身影,也只能紛紛倒轉。
每日裡,陸問玄都會前去問疑,然後和孟臨溪探討一番後,便自行修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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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而,師徒二人,也會垂釣河畔。
如今的陸問玄,一身卦修法術,漸漸補全。
測試所得,被他在藏經閣內,新選了一門上品法,是一門《靈機卦心》。
可每日自行感應天機,本能的測算自身禍福,強化心血來潮這一類的感應。
隨道韻增添和卦算成驗,不斷提升效力。
另一門中品法門,則是一門《六爻卦解》,是解卦法,可以六爻更為清晰的看破卦象,五行道痕越多,解法越強。
原先的諸多法門,爻辭遮陰法修至大成,已經能借取青陽宗的天機遮身。
小雲雨術和纏繞術,則在大成之後,晉升精通。
也就是,各人用法,徹底顯出差異的時候。
此時,院外新辟的兩畝靈田當中,陸問玄行走間,三根翠藤從他手上伸出,宛如靈活的觸手,將一些新的赤火芝種子栽種下去。
而一朵朵雨雲分裂開來,直接在藤蔓枝葉間舒展成巴掌大小的雲朵,精準淋漓在放下的種子上。
這就是精通級的法術,隨心所欲,各自能精研出不同用法。
至於最後的得術之本源,烙印魂魄,化為本命小神通一般,無須念咒,心意一動即可催使。
則是需要勤修苦練,兼大道相佐,才能得之。
其餘的法門,腐殖養土術,養出兩畝新靈田,算是入門。
火中種蓮法用的勤,則靠近小成。
採氣靈眼小成,龜甲兆應籌經由趙南枝那一卦,也得了晉升大成的機緣。
如今,卜算凡人所求,十卦九應,也得了一個神算的名頭。
而第一個宗門任務,耗時半月完成。
相當於,他一月已能賺取三十塊下品靈石。
這還是花費了數天,將靈土地氣梳理,勉強抬至一品靈田,才能栽種的緣故。
後天再種,應該還能提上不少。
因此,陸問玄手中多了這一筆進項,便可以採買一些修行者所必備的東西。
法器!
卦修一般不會出宗門,尋常情況下,只會追求一些卦器和鎮運之物,而不會另外準備這些用於鬥戰的法器。
他不一樣。
需要早做準備。
一門爻辭遮陰法,更是不能在外界催運。
天機若被牽引出宗,相當於指引宗內卦師,有卦師遺落在外,相當於自曝方位。
眾多卦修,更是第一眼就知道你的來歷。
所以還需要另尋一門遮卦法。
鱷身要是能披甲,加件水行法器,殺傷力還能更強。
一應種種,全都回到了田間收穫上。
「沒想到,到了異界,第一步總歸還是種田養活自己。」
陸問玄捻著泥土,感應著地氣,神識融入其中,體悟著其中的細微變化。
地載萬物,生機勃發。
一株嫩芽,也就在他魂魄間蔓延生出,藉由靈犀玉角,化為一點新的道痕。
高級道痕,生命。
茁壯的生機,也從體魄內煥發,讓他成長更快了一點。
意外之喜。
「下一次的測算,考驗遮卦法,精通級的爻辭遮陰法,應該足以應對,取得上品。
那這兩月功夫,就可以用來修行其餘法門。」
也正是他沉思之時,一頭幼龜,飛速跑來,頭顱探出,卻是努力蹭了一下他的鞋子。
這傢伙,光吃河魚不夠了,又來討丹吃。
「忘記還有你這個吃貨了!」
育獸丸可不便宜,哪怕慢些喂,一月總也要三五塊靈石。
尋常修士,自己用還不夠,哪裡能養得起一頭好靈獸。
最多是積攢些,買下一枚靈獸環,自己去捉一頭,強行御使。
但這樣收來的妖獸,只能是一份戰力,難以真正效忠修士,成為靈獸夥伴。
長遠來算,養它有用。
但現在,還是讓陸問玄覺得它是個十足的白吃貨。
「還沒等你守護我,怕是已經被你吃窮了。」
陸問玄敲著龜殼,硬邦邦的,體型也增大成籃球大小,也差不多快要換殼了。
當即,最後一枚育獸丸取出,餵給它吃下。
也就在這時,一位前來做事的青壯,在陸問玄兩米外,搬著一些枯枝,埋去旁邊的池子。
才入門的靈機卦心,眾多道痕和符文運轉間,驟然顯露出模糊的卦象感應。
那是一道被他用作卦宮卜算材料的血影。
青壯毫無異常的走過去,陸問玄強忍著不去看他,只是仍舊逗弄著澤水靈龜。
不對勁。
他蹲下之際,已經是閉眼將神識落入識海,將十條守玄偷偷叼回來的河魚,化為卜算資財。
「起卦,查驗近期,能禍及我身的劫數!」
天機運轉間,白骨卦宮的指針,最終落在了震卦上。
豐之明夷,上六震沉,舊祟現形,火入坤淵。
大凶!
解卦法也隨之在神識間運轉,迅速分析這一句卦辭。
本卦上震下離,本該是雷火豐的大吉之象,但變卦又成了上坤下離的陰蔽之法,指明禍患已經臨身,但被光明遮掩,未被察覺。
他最近聲勢,修行,都十分昌隆,但暗影中,藏著魔修!
尤其是動爻上六,在本卦頂端,是盛極而衰的走勢。
一著不慎,他可能滿盤皆輸!
卦象越解,越是讓他冷汗淋漓。
那個青壯,已經被卦象揭明,就是跟昔日打殺的血影有關!
又或者,是他揭穿了針對趙南枝的布局,這才引來暗謀?
由盛轉衰,他雖然事事小心,但段承宗這位師父用卦太多,如今運勢衰落,波及親近之人。
毫無疑問,他極有可能也在其中。
劫數,也就在他眼看積攢豐足的關口,以最不引他注意的方式前來。
要不是靈機卦心示警,說不定什麼時候,一道血神子鑽出,奪了他身子都不知道。
「再起卦!」
陸問玄本想問詢一個辦法,但旋即又想起了鍾老的棋盤。
萬事問卦,自己就是天地氣機操控的棋子。
天機順就昌,天機逆就一頭栽倒。
他若是離宗,這些兇險之事,還會更多。
若是這都應付不來,哪怕白骨卦宮,填滿了妖魔,也抵不住他天天問卦,測算吉凶。
人心算不到天心,但卦修問法,本就是觸犯天機。
不逆天,如何改命。
「便好生與你斗上一斗。」
魔蹤又現,有些棋子,也該動彈一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