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渾身劇顫,呢喃了一聲。
「吳霜?」
怎麼可能是吳霜?!
吳霜不是在外面坐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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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那沙發上的吳霜是假貨,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讓吳霜頂著一張死人臉呢。
不可能!
這裡面躺著的屍體絕不可能是吳霜。
哪怕是李美,甚至趙苗的屍體,李峰都能理解。
李峰的腦海十分混沌。
吳霜的這一張臉悽慘無比,血色褪去,雙目失神。
相比較其身體部位的腐爛,完全不在一個程度。
好像...
是故意要讓人知道這一張臉是吳霜。
「那個...」
「裡面的是失蹤的李美姐嗎?」
白曉曉顫抖問著。
女孩剛剛被嚇破了膽,根本沒來得及看清屍體。
突然,剛要回答的李峰,眼鏡鏡片毫無徵兆裂開。
他的保命【死物】發動了。
他觸發了鬼的殺人規律?
難道說...
說時遲,那時快。
李峰明白了觸發的殺人規律。
因為【死物】的保護,鬼的殺人規律被抵消掉。
那他剛剛做了什麼呢。
他說了...「吳霜」二字!
「別...!」
李峰全力阻止旁邊的長髮男說出那兩個字。
但還是太遲了。
長發男沒注意到李峰眼鏡鏡片的皸裂,以及屍體的細微變化,順勢開口。
「死的像是吳霜,只是屍體腐爛的程度……」
李峰的嘴唇發白,看向了躺在冰櫃裡的屍體。
吳霜那張慘白的臉像蠟般融化,緩緩凝固成了一張熟悉的死人臉。
它眸子漆黑如洞,深邃的眼窩盯著回答錯誤的長髮男。
嘴巴微微張合,嘴角咧到了耳後根,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
那笑容詭異又瘮人,帶著無法訴說的惡意。
「你...看得見我?」
一瞬間,全場安靜。
溫暖的燈光猛然閃爍,不斷發出「滋啦」的聲音。
火花碰撞,頃刻間失去所有視線!
李峰背對儲物間沖了出去。
長發男一臉死相,猛然轉身要逃走,做最後掙扎。
下一刻,他被冰櫃裡探出的手抓住了肩頭。
那隻手慘白腐爛,森然露骨。
長發男死命掙扎,但又一隻手抓住了他的長髮。
「啊!!!」
「救我,救我!」
長發男發出了最恐懼的聲音。
他死死看著白曉曉。
白曉曉早已嚇得是屁滾尿流,一灘黃色液體從雙腿間滲了出來。
「別過來,別過來啊!」
「我是無辜的,我不是故意的啊。」
白曉曉嚇得語無倫次,想要逃走,可半天站不起來。
長發男還在掙扎,被扯住大把頭髮的他無處可逃。
頭皮出現撕裂與猩紅。
屍體的手緩緩摸到長發男的臉上,接著它將整個長發男的腦袋塞到冰櫃中。
長發男死命掙扎,裸露在外的雙手雙腿不斷搖擺。
頭頸像是被一雙鋼鐵夾住。
他發出悽厲無比的哀嚎,無數鮮血不要錢一樣噴出,再然後...
一張像是皮的東西被鬼大力撕扯,飛出冰櫃,掉到了白曉曉跟前。
女孩低頭一看…
那是一張完整沾血,眼眶空洞的死人麵皮。
「不要,不要殺我,我不是故意的啊!」
白曉曉猛然衝出,溫黃的液體撒了一地,瘋狂在走廊上狂奔著。
突然,長廊上的一道門被打開。
白曉曉撞上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女孩被那巨大魁梧的身軀頂得是七葷八素,連連退後。
「白曉曉?」
「你沒事吧,跑那麼快。」
「不是,你這沾我身上的是什麼玩意兒啊!」
「我草!」
「這他媽是尿啊!」
大虎傳來了悽厲又嫌棄的聲音。
顧全看到整個人像瘋狗一樣的白曉曉,知道這丫頭必然看到了鬼。
白曉曉沒死?
難道說,李峰跟長發男死了?
「冷靜點,白曉曉。」
「你還好嗎。」
顧全盯著白曉曉不免退了一步,大虎忙說道。
「顧兄弟,你小心點兒啊。」
「這白曉曉都他娘尿褲子了,剛剛全弄我身上了。」
「我草,我這褲子還能要嗎!」
大虎吐槽嫌棄。
「怎麼回事。」
「你冷靜點,跟我們說一下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
白曉曉渾身顫抖,半天沒緩過神。
雙目空洞,巨大的恐懼氣味讓顧全都快窒息了。
顧全一看這樣可不行,剛打算抬手給白曉曉一個巴掌。
「長發男死了。」
他們的前方傳來了聲音。
是李峰。
「我去,你還活著,我還以為你掛了呢。」
大虎驚愕說道。
他突然對顧全敬佩有加。
跟顧全說的一樣。
白曉曉那邊果然被鬼針對了。
「怎麼死的?」
「是有新的殺人規律嗎。」
顧全詢問。
「哎。」
「是我太大意了。」
「不是被隱藏的殺人規律,就是你之前說過的...」
李峰淡淡說著,額頭冒著一絲冷汗。
大虎聽了人都傻了。
「啊?」
「怎麼可能!」
「你們被那張死人臉嚇到了?」
大虎聽了看著白曉曉,那樣子是被嚇著不輕。
問題是...
長發男不像是會被鬼嚇到的人啊。
「不是被嚇到了,是認錯了。」
李峰十分冷靜解釋。
「一開始,白曉曉在儲物間裡的冰櫃發現了屍體。」
「我們以為那屍體是李美。」
「結果我們看到的不是李美的臉,而是吳霜。」
「在我們以為屍體是吳霜時,沒想到吳霜的臉是假的。」
「我跟長發男下意識叫了吳霜的名字。」
「實際上,那張臉是死人臉假扮的。」
「因此他觸犯了規則禁忌,死...死掉了。」
李峰十分嚴肅說道。
大虎跟顧全聽完都陷入安靜之中,鬼...
鬼能模仿別人的臉。
這他媽還怎麼玩?
「我草。」
「別搞啊,鬼能模仿別人的臉?」
「那你們的意思是,屍體是真李美,但你們看到吳霜的臉。」
「鬼判定你們能看到它,長發男一說就掛了?」
李峰點頭,摘掉了碎裂的眼鏡。
「我大意了。」
「【死物】救了我一命,不然我會是死的那個。」
「我沒有觸發殺人規律,於是長發男死掉了。」
看著碎裂的眼鏡,李峰暗自感嘆。
「那我們豈不是...」
大虎突然渾身冰寒。
鬼模仿別人的臉,一樣算是判斷範疇?
是不是太超標了。
驚嚇意識到存在,跟判斷錯身份是兩碼事。
要是鬼模仿任何一個人的面孔,那他們一旦叫錯名認錯人,豈不是立馬暴斃。
這還能玩?
「不。」
「沒那麼嚴重的。」
顧全打斷大虎的想法。
「鬼臉能模仿別人的臉不假,但大概率只能模仿臉。」
「做不到完全模仿整個人。」
「形體,性別,衣服,身高等等...」
「不然它完全能有更多選擇,不會用屍體做局。」
顧全這一句話,讓大虎稍微冷靜下來。
沒錯。
要是死人臉可以完全變化,模仿活人...
那真是見一個殺一個,見一對殺一雙了。
「這鬼很聰明。」
「貼在吳霜的臉上,讓我們誤以為它不能改變人的容貌。」
「然後安排吳霜在沙發上坐著,讓我們下意識覺得...」
「死人臉在吳霜的臉上。」
「再來,屍體跟人不同。」
「一旦出現屍體,每個人都會下意識想去確認死者身份。」
「忽視了身高衣著形體等特徵。」
「況且那具屍體還是扭曲被塞在冰櫃,更是容易讓人忽略這些細節。」
顧全嘆息一聲。
「你們很謹慎了,但架不住這樣的重重設計。」
「我們早該想到的...」
「一張能隨意變化到人任何地方的臉。」
「怎麼可能不具備模擬五官的本事呢,但誰能想到它居然附在一具屍體上。」
李峰聽了顧全的話攥緊拳頭。
沒錯,跟顧全說的一樣。
要是這鬼臉始終不產生各種古怪變化,他們的思維反而能快速發散,想到這一點。
偏偏這鬼臉各種算計。
譬如最初只能貼在背後,再譬如需要特定詞彙。
而且一開始只是嚇人,並沒有偽裝。
這些都不是真正的算計,而是算計過程的迷惑人的煙霧彈。
這才是它對付老手的真正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