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炒菜的手沒有停下。
針織帽男也看了過來。
這個猜測很是新穎。
很符合目前的局面。
「你的意思是...這隻鬼在變相利用小璐?」針織帽輕聲問。
「是的。」開口的人是顧全,「這是最好的解釋,我跟方寸一個想法,鬼完全沒有必要叫醒小璐。」
「不過考慮鬼要一次性殺人兩個人,我猜...」顧全看向了方寸跟針織帽男二人,「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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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都沒說話,示意顧全繼續。
「你們都說,只要踩中了鬼的殺人規律,那麼鬼就會殺人。」
「這個殺人,具體是什麼時間呢。」
「刀疤男在第一天夜裡就受傷了,鬼看似來過要殺他,但那時候...鬼明顯是在想要誤導我們,朝著落單方面去想。」
「而直至今天清晨,鬼一次性連續殺了兩個人。」
「趙曉紅距離頭被磕到再到死亡,撐死了最多十分鐘。」
頓了一下,顧全繼續說,
「那刀疤男呢。」
「為什麼刀疤男會隔這麼久死,莫非鬼是能...延時殺人了。」
顧全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鬼殺人是天性。
它們可能會進行隱忍,等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再去殺了對方嗎。
「不太可能,我沒見過這樣的鬼。」針織帽男反駁,「我知道的鬼,大部分都是會在一個短時間內殺人,「前後可能就十分鐘,可能會有些特殊的鬼超過這個時間。」
「但間隔這麼久的,真的沒有碰到過一次。」針織帽男十分篤定,「畢竟它們對人的惡意可見一斑。」
「不,是可以的...」方寸突然說道,「鬼對人的惡意之大,讓它們無法隱忍,會選擇直接動手,若是稍微的隱忍,能讓它殺掉更多人。」
「我上次經歷的【深淵】,就有這樣的惡鬼,能夠延時殺人。」方寸的話讓顧全跟針織帽男都是心臟一驚。
「延時殺人?」
「這會不會太過分了。」
針織帽真的被震驚到了。
「不用擔心,鬼只能延時殺一個人。」方寸連忙補充,「殺掉前一個人前,它無法繼續延時殺人,只能在短時間內殺死對方,或者殺掉上一個人。」
方寸的話讓針織帽男蹙眉。
他只過了三次【深淵】,沒有方寸看著那麼老練。
都不知道這一條情報。
看來方寸經歷過的【深淵】,要比他的難度更大。
聽到方寸的解釋,顧全稍微安心了。
要是鬼一直選擇延時殺人…
那鬼會等他們全部踩中殺人規律,直接四連殺。
這就不公平了。
【深淵】從來會給玩家留下一條生路。
哪怕它十分渺茫,但絕對存在。
不過不少玩家都覺著...
這渺茫的生路無非就是給玩家一點希望,讓其更奮力掙扎小手段罷了。
畢竟心死之人,哪兒有求活之人玩弄著有趣。
因為生路不是每個玩家都會擁有。
只要有百分之一的概率保證一人可能踩著其他人屍體活著,那便是【深淵】給的生路。
所以用【渺茫】來形容,都是在誇讚了。
「那為什麼鬼不繼續留著刀疤男呢。」顧全又提出一個問題,「或者,殺死刀疤男,留著趙曉紅。」
這個問題針織帽男沒法回答。
兩人齊刷看向方寸,等待這位老手答疑解惑。
要知道,鬼現在應該還不知道顧全的鼻子很靈敏。
「兩個理由。」
方寸看向顧全,
「一是跟你說的一樣,趙曉紅的死是意外,此時動手,很容易混淆視聽,隱瞞真正殺人規律。」
若非是顧全嗅到了味道,還真難以分辨出這麼不明顯的共同點。
「不過我猜,這個理由可有可無,趙曉紅就是一次意外,而趙曉紅的意外之死,讓刀疤男沒有利用價值了。」
「不論是繼續留著刀疤男,還是留著趙曉紅,對鬼接下來的計劃影響都不大了。」方寸翻炒著鍋里的熱菜,「留著可能還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破壞鬼接下來的計謀。」
「的確啊,不是所有手段留下來,都一定是能發揮作用的。」針織帽男附和著,「已經使用過,或者沒用的手段,鬼會毫不留情拋棄殺死。」
「它們擅長算計,跟人類不同,它們不需要給自己留任何後路,它們面對人類,非常狂妄自信。」方寸繼續接話,「鬼是在告訴我們一個信號。」
她看向了懵懂的顧全,眸子陰冷,「它接下來的局,已經布置完畢了,不再需要這些廢物!」
顧全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他還是對鬼了解太少了。
「而且,小璐的摔倒是鬼一手策劃。」方寸收回視線,「它本來沒必要這麼做,但這是對小璐的保護。」
「保護嗎。」顧全摩挲下巴,「鬼為什麼要避開小璐,莫非它在關心小璐?」
「不是說鬼...」針織帽男打斷顧全回應道,「是有可能的,鬼對人惡意極大,但還保留著生前的一些習慣。」
「它們會極度針對我們玩家,對於NCP可能下意識採取保護。」針織帽男一邊拿盤子一邊說,「只不過這種保護,僅是殺害的先後順序。」
「我們一旦全死了,小璐恐怕一樣會死,哪怕它再愛小璐,再想保護小璐,沒人能讓它死了,它的天性就會促使它去殺掉其他活人。」
針織帽男也看向顧全,「即便那是它最愛的人,最想保護的人。」
顧全對鬼的理解又深了幾分。
果然,老手知道的情報太多了。
雖說開頭就說會跟新人合作,講明白規則。
但他們並不會一股腦分享出來。
只要有信息差能避免新手反水,牢牢掌握新手的命脈!
「不過那很奇怪了。」針織帽男說完,話鋒一轉,「為什麼姐姐要保護他呢。」
「小璐好像沒有遭受到虐待。」針織帽男陷入了疑惑。
「這個理由,我們沒必要想,一會兒吃飯去問問小璐不就行了。」方寸將最後一道菜翻炒出鍋,「別忘了,我們的任務本就是要趁著四十八小時內,梳理屋主人的家庭關係,昨天是因為太晚了,現在大白天我們時間很多。」
簡單的幾個飯菜做好了。
小璐跟謹言慎二人坐在沙發上。
謹言慎發呆看著小璐。
「吃飯了。」方寸端著幾個菜,來到了餐桌前。「在餐桌里吃吧。」
一群人隨意吃著,心不在焉。
謹言慎吃得不少。
小璐吃得肚子圓鼓鼓,但架不住年紀小,飯量也較小。
「小璐,好吃嗎。」方寸笑著問。
「好吃,阿姨做的飯菜真好吃!」小璐很天真,不吝嗇誇讚,「比我爸爸手藝好多了!」
「小璐,哥哥能問你一個問題嗎。」顧全插話問道。
「什麼問題呀!」小璐天真回應著。
「你是男孩,還是女孩?」小璐思索一陣,說道,「男...男孩子!」
顧全搖了搖頭,「誰告訴你,你是男孩子的。」
「是...是姐姐。」小璐很坦然,「姐姐跟我說,要對別人說自己是男孩子,打扮得像一個男孩子,這樣才能保護好自己。」
小璐可能是把顧全他們當自己人了,一點兒都沒藏著掖著。
「姐姐說的?!」謹言慎挑眉,「等等,這句話的意思,豈不是說...小璐真是女孩子啊!」
謹言慎人都懵了。
他之前就覺得小璐有些過於可愛了。
很多外國男孩小時都很可愛,但小璐名字里就透著一股女孩味道,還是不太對勁。
果然...小璐是女孩子。
方寸跟針織帽男眸子微眯。
小璐是女孩,姐姐是在保護同為女孩的妹妹。
再來...姐姐告訴小璐,見人要對那人說自己是男孩子。
這是什麼意思。
小璐這家在森林之中人煙稀少。
最近會來拜訪這林中小屋的人不就是他們幾個嗎。
難道說,姐姐是在變相保護小璐?
防範他們?
難怪一上來就要對他們動手。
一下就符合了故事情節。
原因呢?
想通了很多東西的顧全繼續問道,「那小璐,你爸爸跟你姐姐的關係好嗎,為什麼姐姐要跟你說,對外說自己是男孩子。」
他總覺著這一家子人有問題。
尤其是小璐的爸爸跟姐姐。
家的布局看著還不錯,但沒有任何全家福的照片。
再來,鞋柜子里有不少屋主人以及男孩穿的鞋。
卻沒有成年女性的任何一雙鞋。
莫非小璐的生母去世了?
「很好很好!」小璐夾著菜朝嘴巴里送,「晚上爸爸跟姐姐還會抱在一起睡覺呢,特別親密!」
小璐的話引起幾人的狐疑。
最初他們覺著女孩不清楚太多東西。
現在一問,又驚覺各種各樣的古怪。
「抱著?」針織帽男扒拉一口飯,「怎麼抱?」
小璐放下了碗筷,來到顧全身邊,「就是,像這樣!」
整個人幾乎趴在顧全身邊。
顧全將頭稍稍撇開,沒阻止小璐,「大概就是這樣,爸爸跟姐姐的關係很好!」
小璐起身,跟沒事人一樣回到餐桌上,繼續吃飯。
幾人神色各異,輕聲避開小璐談論。
「這不對勁啊。」謹言慎一臉警惕嚴肅,「哪兒有爸爸跟姐姐這麼親密的。」
「男女授受不親啊。」謹言慎眼睛一黑,「我看雜物間裡姐姐的照片,好歹有十五歲了吧,不小了啊!」
「很不對的行為。」方寸點頭同意,「男的多半是個畜生,甚至是豬狗不如的東西!」
這完全超出父女之愛的範疇。
女兒不懂事,父親還不懂事?
「小璐,我問你。」顧全總覺得還是不太對勁,「算上你,你家裡有幾個人。」
小璐一頓,眼珠子轉了一圈,「有...三個人!」
小璐的回答讓謹言慎嘴角一抽。
「不算姐姐呢。」顧全再問。
「有...有兩個人。」
「加上我們呢?」顧全又問。
「有...六個人?」
其餘人一頓,這下越發不對勁了。
謹言慎很想提醒小璐算錯了。
因為爸爸,媽媽,還有小璐,再加上他們四個人,分明是七個人。
他沒出口,被方寸堵住嘴巴。
「有哪六個人?」顧全繼續問。
「帽子男叔叔,短髮阿姨,還有好哥哥,以及...」小璐掃過一圈,最終看向了謹言慎,「冒失哥哥!」
謹言慎想反駁又說不出話。
「嗯,那媽媽呢。」顧全再問。
這一下,他們明顯能看出...
小璐的神情露出了一絲慌張。
「小璐,媽媽呢。」顧全乘勝追擊,「為什麼你沒有把媽媽算進去。」
「小璐的媽媽不能算在裡面,媽媽不是人...」小璐開口說出一個讓人匪夷所思的答案,「是麋鹿!」
小璐絲毫不覺得奇怪。
謹言慎差點一口飯噴出來。
麋鹿?
認真的嗎?
顧全不再多問。
哪怕其他人再蠢,都知道小璐的不對勁。
一個健康茁壯的女孩,怎麼可能認麋鹿當母親呢。
為什么小璐會這麼想?
是小璐的姐姐灌輸了這些思想,還是小璐爸爸灌輸的?
因為昨天太晚了來不及調查。
針織帽男跟方寸反應過來...
這屋裡沒看到任何跟成年女性有關的任何東西。
三人吃著飯,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個屋裡,根本沒有母親這一角色。
在沒有母親的角色下,小璐甚至是小璐的姐姐,都不是屋主人親生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