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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壯士且慢動手

  這土匪頭子一臉精明,眼神閃爍,說話也不粗魯。沈素年猜測他很可能是狗頭軍師之類的人物,所以才能從顧雲霄手下逃出來,還能成為這些殘匪的首領。

  太好了,這樣的人惜命,有一定自律能力,只要能給他逃命的希望,他很可能還願意談判。這可比一群逃難之時只剩下半身的沒腦子土匪好太多了。

  沈素年心中稍微安定一些,忽聽身後一陣驚叫哭聲傳來,回頭看去,原來是兩個土匪忍不住,在幾個女孩的胸脯和腰肢上亂摸了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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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柱,陳三,老邊,你們幾個規矩點,等下有你們大展神威的時候,差這麼一會兒?」

  土匪頭子笑罵一句,沈素年也對女孩們道:「已經落入這樣境地,還想什麼?能活命就是好的,大家別哭叫了,免得遭受更多折辱。」

  女孩們的哭聲便小了許多,土匪頭子看向沈素年的眼神越發欣賞,待眾土匪趕著女孩們向那懸崖上的大石台走去,他就來到沈素年身邊,微笑道:「我叫常豐,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沈素年,因排行第三,所以大家都叫我三姑娘。原來是常首領,倒是失敬了。」

  常首領這個稱呼讓常豐心裡很是舒服,不過想想自己等人現在正是窮途末路,不由又沉下臉,長長嘆了口氣,喃喃道:「逃亡之人,和野狗有什麼兩樣?姑娘本來就不用敬我。」

  沈素年眉頭一挑,似乎有些驚訝,轉頭看著常豐,聽他問自己看什麼,這才嫣然一笑道:「我在家時,也聽爹爹提起過,諸位是被齊王追擊至此的吧?」

  「就是他。」

  提到齊王,常豐恨得咬牙切齒:「我們雖是山匪,但從來都是搶掠,並未殺傷過人命,過路商旅只要交足銀錢,便可平安回家。試問山匪有幾個是像我們這般?這麼多年和官府相安無事,偏偏那個齊王來了,就看不慣我們,非要剿匪,連條活路都不給人留……」

  他滔滔不絕地罵著,沈素年聽得嘴角抽搐,心想:合著你們只劫掠不殺人,還覺著自己挺善良是吧?說破大天你們也是山匪,齊王剿匪不是天經地義?還讓人給你留活路,真把自己當聖人了……

  正吐槽著,便聽常豐嘆道:「罷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都是喪家之犬了。」

  沈素年眼珠轉了轉,忽地輕聲道:「叫我說,常首領倒也不必如此悲觀失望。齊王是朝廷派來考核官員的欽差,他早晚要回京城去,只要他走了,諸位便可各回各的山頭,再拉一撥人馬,東山再起豈非指日可待?」

  常豐一愣,轉頭看向沈素年:「東山再起?」話音落,不由慘然一笑,搖頭道:「哪有那麼容易?姑娘不知那齊王有多厲害,我們雖然逃出來,可早晚要被他追上,死在他手裡的。所以兄弟們才會如此不管不顧……」

  「不容易,但也沒那麼悲觀絕望。」

  沈素年輕輕地深吸一口氣:能有忽悠的機會就好,此刻攸關生死,她要拿出本山大爺的本事,一定盡全力將這土匪頭子給忽悠瘸了。

  常豐眼神微微亮起,已經露出要被忽悠瘸的徵兆,小心問道:「姑娘此話何解?」

  「對於齊王來說,剿匪不過是為了在功勞簿上再添一筆,既然已經剿滅那麼多山頭,只剩你們幾個逃亡,說明剿匪卓有成效,他不會再用心了。」

  「但他這一路追得我們可緊……」

  「那是因為還沒進榮縣地界,出了榮縣,連綿百里沒有城郭,齊王路上無事,自然追得緊,可是到了榮縣,偌大一個昌州府,幾十位官員等著他召見考評,這才是他此行東來的目的,他會扔下正事不管,反而對你們這幾個殘匪窮追猛打嗎?」

  「原來如此麼?」

  常豐若有所思,但緊接著皺眉道:「這些消息雖非機密,卻也不是尋常人能知道的,你怎麼曉得?」

  來了,就等著你問呢。

  沈素年心中振奮,表面卻苦笑道:「常首領可是當局者迷?你看看我們的穿戴,看看我們的馬車,還有那些家丁,這是尋常人家女子出行能有的陣仗嗎?實不相瞞,我爹就是榮縣的縣令,這些姐妹,無一不是榮縣官宦富貴人家的女孩兒,我們今天要去佛寺進香,卻不料半路上天降橫禍……」

  常豐這才恍然大悟,拍著額頭道:「是了,我知道你們不是尋常平民女兒,卻沒想到你們居然身份高貴,都是官宦千金。」

  「沒錯,在榮縣,我們就算是千金小姐中最頂級的那一批,所以,只供你們玩樂洩慾,常首領不覺著浪費嗎?我們明明可以給你們帶來更大的收益,甚至是東山再起的本錢。但如果我們在這裡零落成塵,恕我直言,於各位不但沒有好處,反而更會激起齊王的殺機。」

  「你是說……齊王會因為你們被劫掠而大動肝火,即便起初想放過我們,也要改主意了?」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我們這些人的父親,就是這榮縣的半邊天,我們在這裡遭劫甚至遇害,父母豈肯善罷甘休?而事情起因是什麼?是齊王剿匪,他能袖手旁觀嗎?要知道,這麼多官宦家的千金遭逢大難,必定朝野震動,齊王就是為了自己的名聲,也要將你們一個不漏的捉拿歸案,處以極刑,才能挽回他的聲望。」

  或許是想到那慘烈下場,常豐面上陰晴不定,好一會兒才沉聲開口道:「果真如此,便不該劫掠你們,然而如今事情已經做下,想要回頭千難萬難,那麼多家丁死於刀下,我等便是將小姐們放了,恐也難逃一死。」

  周圍土匪們立刻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顯然都在聽著這裡的談話,此時聽頭兒這意思,居然想把到嘴的鴨子放了,自然不願意,但也有人覺著如果能逃出生天,那這些鴨子不吃也行。

  常豐扭頭怒喝道:「都閉嘴,聽三姑娘怎麼說。」

  這便是意動了,如今只差一個能夠說服他們的籌碼。沈素年心中大定,沉聲道:「事情雖然做下了,但還有挽回餘地不是麼?那些家丁……恕我直言,他們不過是些奴僕之流,死了固然可惜,但和我們這些主子的名聲一比,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