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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大小姐的芳心暗許,晚上偷偷來夜襲

  深夜的伯雷亞斯大宅安靜得能聽見落地鐘的滴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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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銅鐘擺一來一回。機械的咬合聲在空曠的走廊里拉長。

  「吱呀。」

  走廊的木地板發出極輕的擠壓聲。

  愛麗絲貼著牆根。

  光著腳。腳趾死死摳著冰涼的胡桃木地板。

  寒氣順著腳心往上鑽。她卻覺得渾身像著了火。

  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真絲睡裙。領口開得很低。

  這件衣服是她翻箱倒櫃找出來的。平時練劍的她,根本不穿這種礙事的布料。

  裙擺剛過大腿根。隨著她的動作,絲滑的布料摩擦著大腿皮膚,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走廊很長。像一條沒有盡頭的黑洞。

  巡夜的護衛剛走過去。鐵甲碰撞的聲音消失在樓梯拐角。

  愛麗絲屏住呼吸。肺里憋得發疼。

  她像只準備偷腥的貓,墊著腳尖往前挪。

  每走一步,心臟就往嗓子眼頂一下。

  胸口劇烈起伏。急促的呼吸噴在鎖骨上,帶起一陣細密的汗水。

  月光透過走廊的彩色玻璃窗斜打進來。

  光斑落在她白皙的鎖骨上,反著微亮的水光。

  白天城牆上的那一幕,像烙鐵一樣死死燙在她的腦子裡。怎麼都揮不去。

  黑壓壓的魔物大軍。

  絕望的守衛。城門破裂的哀鳴。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羅亞鎮要變成屠宰場的時候。

  維恩站了出去。

  他踩著空氣,像踩著自家的後花園。

  那道撕裂黑夜的暗紅光柱。

  把她前半生學過的所有劍理、見識過的所有強者,全都轟成了粉末。

  太強了。

  強大得讓人窒息。

  伯雷亞斯家族的血脈里,天生就崇尚絕對的暴力。

  在這頭紅髮小母獅的字典里,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貴族矜持。

  父親菲利普曾警告過她,不要招惹這個深不可測的銀髮男孩。

  什麼權謀。什麼利益。全被她扔進了護城河。

  只有最原始、最粗暴的慕強本能。

  「好想要他。」

  愛麗絲腦子裡的念頭直白得嚇人。

  「反正爺爺和父親都怕他。以後這羅亞鎮也是他說了算。」

  「這麼強的男人,只能是我的。」

  「那些在王都塗脂抹粉的貴族少爺算個屁。連維恩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我要給他生猴子。生幾個好呢?十個!」

  她咬著下唇。牙齒在柔軟的嘴唇上壓出深深的白印。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臉頰燒得滾燙。

  這股熱度一路蔓延到了耳朵根。兩隻耳朵紅得像熟透的番茄,在黑暗裡直發燙。

  摸到維恩的房門前。

  黃銅門把手透著刺骨的涼意。

  愛麗絲深吸了一口氣。手心全是滑膩的冷汗。

  她在絲綢睡裙上蹭了兩下。

  雙手握住把手,一點點往下壓。

  鎖舌退回鎖孔,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

  聲音在夜裡被無限放大。她嚇得一縮脖子,等了幾秒,門裡沒動靜。

  門開了。

  臥室里沒點燈。厚重的絲絨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一絲月光都透不進來。

  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墨水味。還夾雜著維恩身上特有的皂角香氣。

  愛麗絲側著身子溜進去。反手合上門。

  後背死死貼著厚重的木門。

  她大口喘了兩下。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像有一面戰鼓在敲,震得肋骨發麻。

  大床在房間的正中央。

  被子隆起一個人形輪廓。

  愛麗絲咽了口唾沫。喉嚨幹得發緊,吞咽聲大得嚇人。

  她踮起腳尖。一步步摸到床邊。

  床上。

  維恩平躺著。雙手交疊在腹部。

  呼吸均勻綿長。胸口有規律地起伏。

  銀色的短髮散在白色的枕頭上。睡顏安靜得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石像。

  毫無防備。

  但他根本沒睡。

  在愛麗絲腳丫子踩上走廊第一塊鬆動木板的時候,他就醒了。

  六眼的被動感知,從不休眠。

  閉著眼睛,周圍的世界依然是以數據流的形式在他腦海里沖刷。

  愛麗絲體內那團暴躁的火屬性魔力,像個大火爐一樣在門外晃蕩。

  根本藏不住。

  更要命的是她的心聲。

  直白。粗暴。沒有任何掩飾。

  像一百面破銅鑼在維恩的腦子裡同時敲響。

  「進來了。我進來了。」

  「床好大。被子看起來很軟。」

  「他睡著的樣子也好帥。睫毛比我的還長。」

  「被子裡肯定很暖和。我就這麼鑽進去,他會不會嚇一跳?」

  「書上說男人都喜歡直接的。我直接把衣服脫了?」

  維恩藏在被子裡的手指僵硬了。

  指節不自覺地發白。捏住了一把床單。

  他覺得太陽穴一陣突突直跳。血管脹得發疼。

  這瘋丫頭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顏色廢料?

  生十個猴子?當他是配種站的種馬嗎?

  白天剛用完大規模術式反轉,精神本來就處於疲憊期。

  現在還要應付這種突發狀況。

  維恩維持著均勻的呼吸。連眼皮都沒抖一下。

  心裡卻在飛速盤算應對方案。

  現在睜開眼,直接把她丟出去?

  不行。大小姐的自尊心極高,受挫後肯定會在走廊里大喊大叫。

  甚至當場拔劍亂砍。

  到時候引來護衛和管家,明天整個羅亞鎮都會傳出他夜會伯雷亞斯長女的桃色新聞。

  他現在正處於整合羅亞鎮黑市的關鍵期。

  需要的是伯雷亞斯家族在明面上當擋箭牌。

  而不是跟這個未成年少女綁定成緋聞對象。太麻煩了。

  裝夢遊把她踹下床?

  太刻意。而且以愛麗絲的性格,說不定會抱住他的大腿順杆爬。

  甚至直接順勢騎上來。這丫頭絕對幹得出這種事。

  愛麗絲站在床邊。距離他不到半米。

  她盯著維恩的臉。呼吸越來越粗重。

  熱氣噴在維恩的臉頰上。帶著點奶香味和薔薇皂的香氣。

  「不管了。先摸一下臉,再鑽被窩。」

  「就算是神明,到了床上也是男人。」

  她伸出右手。

  手指有些發抖。指甲在黑暗中微微顫動。

  一點點靠近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維恩在心裡嘆了口氣。

  算了。還是用無下限的斥力把她推個跟頭。

  假裝是防禦魔法道具自動觸發。震暈她,明天早上讓女僕把她抬走。

  他剛準備調動魔力。

  床底下的陰影,突然活了。

  那不是普通的黑影。

  是一團比黑夜還要濃稠的墨汁。

  墨汁在床底的胡桃木地板上翻滾。沸騰。

  沒有任何魔力波動。

  六眼的視界裡,那裡是一片死寂的盲區。

  屬於異界神靈的絕對規則。

  愛麗絲渾然不覺。

  她的注意力全在維恩的臉頰上。

  手已經伸到了被子上方。距離維恩的鼻子只有不到十厘米。

  「只要碰到……」

  她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就在愛麗絲的手即將碰到被角的那一刻。

  維恩床鋪下的影子裡,一雙毫無感情的紅色血瞳猛地睜開。

  像兩滴凝固的鮮血。透著絕對的冰冷和死寂。

  一隻蒼白冰冷的手,毫無徵兆地伸出。

  五指張開。

  死死掐住了愛麗絲的後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