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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魯迪想跟著去?你還是留在村里吧

  魯迪死死抱著維恩的褲腿。

  他仰起頭。那張胖乎乎的臉上擠滿了委屈。

  眼眶憋得通紅。兩滴眼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鼻子一抽一抽。黏糊糊的鼻涕眼看就要蹭上維恩灰色的粗呢褲管。

  「哥哥,帶我走吧。」魯迪扯著嗓子。聲音奶聲奶氣,帶著明顯的哭腔。

  「我不想一輩子待在這個破村子裡。我想跟你去見識外面的世界。」

  他兩隻胖手死死攥著布料。指關節都攥白了。

  表面上看著,活脫脫一個捨不得兄長離家、滿心純真的好弟弟。

  但維恩腦子裡聽到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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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城市!羅亞鎮肯定有大把的酒館和賭場!」

  「聽說伯雷亞斯家族專門養獸人奴隸。貓耳娘!一定有穿開叉女僕裝的貓耳娘!」

  「老子在這個連個像樣娘們都沒有的新手村待夠了。天天不是看老爹發酒瘋,就是看村口大媽洗衣服。」

  「只要死皮賴臉跟著這臭屁小子混進城。憑我轉生者的智慧,我的異世界後宮生活就能正式開機了。嘿嘿嘿……」

  油膩。猥瑣。

  心聲里的口水聲,吵得維恩腦仁直突突。

  他低頭看著腳邊這個裝可憐的胖冬瓜。

  眼神比後山的冰泉還要冷。

  維恩抬起右腿。

  沒怎麼發力。腳腕只是輕輕往前一抖。

  無下限的斥力貼著布料表面彈開。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

  「哎喲!」

  魯迪感覺胸口像是被一頭髮怒的岩羊頂了一角。

  雙手再也抓不住褲腿。

  整個人往後一仰,像個圓滾滾的皮球。在木地板上連續翻了兩個跟頭。

  後腦勺結結實實地磕在門框邊緣。發出一聲悶響。

  他捂著腦袋爬起來。疼得齜牙咧嘴。

  剛想在心裡破口大罵。

  維恩先開口了。聲音很穩。字字句句像釘子一樣砸在地板上。

  「你不能走。」

  維恩轉過身,看向端著洗衣盆站在走廊邊的塞妮絲。

  「母親剛生下愛夏和諾恩。身體虛弱。走兩步路都會喘。」

  「家裡正是最需要人的時候。」

  塞妮絲愣住了。洗衣盆邊緣的水盪出來,灑在她的圍裙上。

  維恩的目光重新落回魯迪身上。

  言辭銳利,像剛磨好的刀片。直接剝開了表面的偽裝。

  「保羅那個樣子,你也看到了。爛泥扶不上牆。」

  「每天除了喝酒就是惹事。根本靠不住。」

  「你是家裡的次子。也是現在唯一能派上用場的男人了。」

  維恩往前邁了半步。皮鞋敲在木板上。噠。

  「保護母親和剛出生的妹妹。這是一個男人最基本的責任。」

  「你不是天天嚷嚷著要證明自己是個男子漢嗎?」

  「留在這個家。替母親分擔。守好她們。這就是你最大的價值。」

  魯迪被這通大道理砸蒙了。

  嘴巴微張,半天合不攏。

  腦子裡的貓耳娘和女僕裝瞬間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來。

  「不是,我……我才四歲啊!」他在心裡瘋狂咆哮。「誰要當什麼護家狂魔啊!我要去大城市看腿啊!」

  他剛張開嘴,想給自己找藉口開脫。

  「維恩說得對。」

  塞妮絲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濃濃的鼻音。

  木質洗衣盆被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

  塞妮絲快步走過來。一把將魯迪摟進懷裡。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掉。砸在魯迪褐色的頭髮上。溫熱,發燙。

  「媽媽的好孩子。原來你心裡一直是這麼想的嗎?」

  塞妮絲感動得一塌糊塗。雙手死死抱住魯迪單薄的肩膀。

  「有你留下來。留在家裡保護媽媽和妹妹。媽媽就什麼都不怕了。」

  她把臉埋在魯迪的頭頂,哭出了聲。

  衣服上還帶著一股濃濃的奶腥味。

  魯迪被勒得喘不過氣。臉憋得通紅。

  雙手在半空中胡亂抓了兩下,什麼也沒抓到。

  「完了。徹底被道德綁架了。這女人力氣怎麼這麼大!」

  他想掙脫。但塞妮絲的懷抱像個鐵箍。

  魯迪不甘心。

  去羅亞鎮的夢想就在眼前。他絕不認輸。

  「母親,您先放開我一下。」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把腦袋從塞妮絲懷裡拔出來。

  大口喘著氣。轉頭死死盯著維恩。

  「哥哥,我也能賺錢!我能打魔物!」

  魯迪決定展現自己的實力。他要讓維恩知道,帶上他絕對是個強力打手。

  他掙脫塞妮絲的手。雙腿往外一邁,扎了個馬步。

  兩隻胖手在胸前相對。手心相距三寸。

  十根手指用力張開。

  「水彈!」

  他在心裡狂喊。調動體內全部的魔力。

  空氣里的溫度驟降。

  藍色的水元素在乾燥的院子裡浮現。慢慢匯聚向他的掌心。

  水流交織聲響起。一顆拳頭大小的水球漸漸成型。

  表面盪起一圈圈波紋。折射著陽光。

  「只要我證明我比一般的冒險者還強。他就沒有理由拒絕我!」

  魯迪額頭冒汗。這顆水彈他壓縮了平時兩倍的魔力。

  甚至牽動了經脈里的痛覺。

  一旦放出去,能把院子裡的石鎖直接打得粉碎。

  維恩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兜里。

  看著魯迪那副拼命憋大招的滑稽模樣。

  他沒有動彈半分。

  淡藍色的六眼微微一轉。視線精準鎖定了魯迪掌心的那個魔力構型。

  太粗糙了。

  在六眼看來,那顆水彈的魔力排列就像個四面漏風的破竹筐。

  節點之間全是縫隙。

  維恩連手指都沒抬。

  只是一道視線掃過去。六眼自帶的魔力干擾瞬間介入了那顆水球的核心。

  「呲啦。」

  魯迪掌心的水球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怪響。

  原本穩定的水元素像被針扎破的魚鰾。瞬間潰散。

  化作一團白色的水汽,噗地一下,全撲在魯迪臉上。

  「嘶——!」

  魯迪猛地倒抽一口涼氣。雙手觸電般地甩開。

  魔力被強行打斷的反噬,直接作用在他的神經末梢上。

  十根手指的指尖,傳來一陣細密而尖銳的靜電刺痛感。

  就像被幾百根燒紅的鋼針同時扎了進去。

  他疼得直甩手。指甲蓋都泛起了一層詭異的青白色。

  酥麻感順著手腕一路爬上小臂。

  半條胳膊瞬間麻木。軟綿綿地垂在身側。不聽使喚。

  引以為傲的水彈,連個水花都沒炸出來,就變成了空氣。

  「你太弱了。」

  維恩看著他。語氣比深井裡的水還涼。

  「連最基礎的魔力都控制不穩。遇到盜賊,只會拖我的後腿。」

  魯迪呆呆地看著自己發麻的手指。

  腦子裡一片空白。

  剛才那是什麼?

  沒有念咒。沒有拔劍。甚至沒感覺到周圍有明顯的魔力波動。

  自己的魔法就這麼稀里糊塗地碎了。

  他抬頭看著維恩。那雙沒有溫度的藍眼睛裡,滿是嘲弄。

  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怪物。這傢伙絕對是個怪物。

  塞妮絲根本沒看懂剛才那一瞬間的暗中交鋒。

  她以為魯迪只是魔力耗盡,魔法施展失敗了。

  趕緊蹲下身,抓著魯迪發抖的手吹了吹。

  「好啦好啦,乖。魔法沒練好不要緊。」

  她掏出手帕,擦掉魯迪臉上的水汽。

  「外面太危險了。在家裡多幫媽媽干點活,也是好孩子。」

  塞妮絲牽起魯迪的手。強行把他往屋裡拉。

  「走,去幫媽媽給愛夏換尿布。今天輪到你洗尿布了。」

  魯迪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拖走。

  腳後跟在木地板上拖出兩條灰痕。

  「不……我的羅亞鎮……我的女僕裝……」他在心裡流下兩行屈辱的寬麵條淚。

  維恩看著他們進了屋。

  轉身走向院門。

  沒有一絲留戀。

  幾天後。

  清晨。布耶納村的村口。

  霧氣還沒散。空氣里透著一股馬糞和乾草混合的酸臭味。

  一輛四輪商隊馬車停在泥濘的土路邊。

  拉車的是兩匹毛色發亮的挽馬。鼻孔里噴著白氣。前蹄不安分地刨著地上的碎石。

  維恩換了一身新的黑色小禮服。

  這是塞妮絲連夜拿舊衣服給他改的。針腳很密。

  領口繫著暗紅色的細帶。

  他手裡提著那個沉甸甸的牛皮錢袋。裡面裝著保羅的全部身家。

  沒有行李。一切從簡。

  商隊的老闆是個大鬍子。收了維恩兩枚銀幣的車資。

  笑得滿臉橫肉都擠在了一起。

  親自搬來一個小木凳。放在車廂下。

  「少爺,您慢點踩。木板滑。」

  維恩踩著木凳。皮鞋踏上馬車的腳踏板。

  木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嘎吱聲。

  他掀開厚重的帆布車簾,鑽進略顯擁擠的車廂。

  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廂外。

  魯迪光著腳站在泥濘的土路上。

  身上穿著滿是奶漬和污垢的舊衣服。手裡還捏著一塊沒洗完的尿布。

  他看著那輛寬大的馬車。後槽牙咬得咯咯直響。

  「駕!」

  車夫揚起手裡的皮鞭。在半空中抽出一聲清脆的炸響。

  兩匹挽馬嘶鳴一聲。前胸發力。

  拉著沉重的木質車廂緩緩啟動。

  包了鐵皮的車輪碾過車轍。壓碎了地上的干泥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馬車越跑越快。

  車輪捲起一大片黃色的塵土。

  風一吹。塵土直直地撲向站在路邊的魯迪。

  「咳咳!呸!」

  魯迪吃了一嘴的揚塵。土腥味嗆得他連連咳嗽。

  他趕緊用手裡那塊尿布捂著嘴。

  眼睜睜看著馬車的背影消失在白茫茫的霧氣里。

  希望破滅了。

  氣得他把尿布往地上一摔。

  雙腳在泥坑裡亂踩。泥漿濺了一身。

  雙手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捶胸頓足。

  像一隻發瘋的小土撥鼠。

  馬車輪子轉動。

  順著寬闊的商路,前往伯雷亞斯家族的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