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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實力初顯,一發蒼轟碎後山的魔物

  維恩順著土路走進後山邊緣。

  樹林裡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高聳的針葉樹冠交織在一起,把初升的陽光切割成破碎的光斑。

  空氣里瀰漫著腐葉的味道。混著一點發酵的爛泥腥氣。

  皮鞋踩在濕軟的苔蘚上。滲出褐色的水漬。

  他走得不快。雙手依然插在灰色獵裝的褲兜里。

  淡藍色的六眼自動運轉。過濾著森林裡龐大而雜亂的信息。

  地底蠕動的樹根。樹皮縫隙里的多足蟲。

  一切魔力流動都在他眼裡纖毫畢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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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米外。

  一叢半人高的灌木後面。保羅佝僂著腰,像個賊一樣摸了上來。

  他手裡提著那把沒出鞘的長劍。

  宿醉的後遺症還在瘋狂折磨著他的神經。

  太陽穴突突地跳。每次心跳都像有人拿錘子在腦子裡砸。

  嘴裡又干又苦。舌苔厚得糊了一層泥。

  「這瘋小子,真敢進魔物森林……」

  保羅咬著牙。喉嚨里咕噥了一句。

  他剛才在客廳被維恩一番話懟得啞口無言。但等維恩前腳出門,他後腳就跟了上來。

  再怎麼害怕這個兒子,他也是當老子的。

  後山這種地方,連經驗豐富的傭兵小隊都要全副武裝才敢進。一個四歲的小孩,就算是天才,遇到魔物也得沒命。

  保羅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

  手心黏糊糊的。握著劍柄的牛皮有些打滑。

  他踩著維恩留下的腳印往前走。不敢靠得太近,怕被發現。

  靴子踩斷了一根枯樹枝。

  喀嚓。

  聲音在寂靜的林子裡很刺耳。

  保羅嚇了一跳,趕緊蹲下身。把頭埋在蕨類植物的葉片下面。

  等了半天,前面那道灰色的背影連停都沒停。繼續往前走。

  「呼。」保羅吐出一口濁氣。

  他揉了揉發酸的膝蓋。重新站起來。

  就在這時,他腳下的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震感很微弱。但保羅是個劍士,對地面的反饋非常敏感。

  他愣住了。

  緊接著,第二下。第三下。

  震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像是一面牛皮大鼓在遠處的地底被敲響。

  咚。咚。咚。

  風向變了。

  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從森林深處涌了出來。

  味道太沖。像是在太陽下暴曬了三天的死耗子,混著濃重的野獸騷味。

  保羅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把早上的酸水吐出來。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維恩正前方的灌木叢。

  那片灌木叢在劇烈搖晃。

  碗口粗的樹幹被某種龐然大物直接撞斷。木茬橫飛。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炸開。樹葉簌簌往下掉。

  一頭體型像座小山包一樣的野獸,撞碎了最後的灌木,沖了出來。

  赤牙野豬。C級魔物。

  渾身長滿鋼針一樣的黑色硬毛。

  嘴角支出兩根半米長的暗紅色獠牙。上面還掛著不知名動物的碎肉。

  兩隻通紅的小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鼻孔里噴出白色的腥風。

  它發現了維恩。

  這個散發著純淨魔力的人類幼崽,在它眼裡就是一頓美味的早餐。

  四蹄狂奔。地面被踩出一個個深坑。泥土翻飛。

  帶著一股摧枯拉朽的狂暴動能,赤牙野豬像一輛失控的戰車,直直撞向維恩。

  「維恩!」

  保羅目眥欲裂。

  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宿醉的頭痛在這一刻被強行壓了下去。

  他根本沒時間思考。

  大拇指頂住劍格。嗆啷一聲脆響,長劍出鞘。

  劍身倒映著林子裡的暗光。

  保羅雙腿發力。大腿肌肉繃緊到極限。

  他打算拼著被野豬撞斷幾根肋骨的代價,攔下這頭畜生。

  距離太遠了。

  五十米的距離,野豬只需要兩秒。

  「躲開啊!快跑!」保羅扯著嗓子大吼。嗓音劈了岔。

  前方的維恩,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跑。

  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他只是緩緩抽出了插在褲兜里的右手。

  野豬龐大的身軀帶起一陣狂風。

  吹得維恩銀色的短髮往後飛舞。

  距離只剩不到五米。那股令人作嘔的腥氣已經撲到了臉上。

  維恩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指向那頭狂奔而來的野獸。

  六眼的視界中,空間的坐標被重新定義。

  魔力在他的指尖瘋狂壓縮。

  沒有念咒。沒有法陣。

  順轉術式。蒼。

  一顆只有玻璃球大小的純藍色光點,在維恩的指尖成型。

  這顆光點的顏色太純粹。周圍的光線都被它吸了進去。

  森林裡的畫面,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引力誕生了。

  最先遭殃的,是地上的落葉。

  方圓二十米內的枯葉、碎石、爛泥。

  全部無視了重力,打著旋兒飛向那顆藍色的光點。

  枯樹的樹皮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大塊大塊的樹皮被硬生生剝離。化作木屑飛向半空。

  空氣被強行抽乾。

  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真空帶。

  風聲消失了。只剩下一陣低沉的、空間被撕扯的嗡鳴。

  赤牙野豬還在衝鋒。

  但它的四肢突然懸空了。

  重達兩噸的身軀,在慣性的作用下往前沖了兩米。

  然後,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不是它想停。而是前方的引力,大得超出了物理法則的極限。

  野豬通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人性化的恐懼。

  它想掙扎。四條粗壯的腿在半空中瘋狂亂蹬。

  獠牙胡亂揮舞,卻連一根空氣都砍不斷。

  藍色的光點猛地一閃。

  引力在瞬間擴大了十倍。

  野豬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但聲音剛出口,就被真空吸了回去。

  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飛向維恩的指尖。

  在距離光點還有半米的地方。

  野豬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引力牆。

  它的鼻子率先塌陷。堅硬的頭骨發出一連串爆竹般的碎裂聲。

  緊接著是脖頸。脊椎。肋骨。

  幾千斤重的肉體,在恐怖的空間擠壓下,像一塊被揉捏的麵團。

  咔嚓。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暗紅色的獠牙寸寸斷裂。

  兩顆眼球承受不住壓力,直接從眼眶裡彈了出來,在半空中被擠爆。

  血水像噴泉一樣飆射而出。

  但一滴都沒有落到地上。

  所有的血液、碎肉、骨渣,全部被那股藍色的引力死死吸住。

  強行揉進了一個狹小的空間裡。

  前後不過一秒鐘。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赤牙野豬,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懸浮在半空中的、血肉模糊的球體。

  直徑不到半米。

  血液在球體表面快速流轉,被壓縮得像是一顆暗紅色的金屬球。

  維恩放下手。

  指尖的藍光瞬間熄滅。

  引力消失。

  空間恢復了正常的秩序。

  「啪嘰。」

  那團高密度的肉球失去了支撐,重重地砸在泥地上。

  暗紅色的血水順著肉塊的縫隙流出來,滲進青苔里。

  幾滴血沫飛濺,砸在維恩身前一寸的地方。

  被無下限的屏障擋住,滑落下去。

  維恩的灰色獵裝上,乾乾淨淨,一條褶皺都沒有多出來。

  風重新吹進這片區域。

  周圍的樹葉和碎石失去吸力,像下雨一樣嘩啦啦地落了一地。

  砸在泥水裡,發出雜亂的聲響。

  五十米外。

  保羅的姿勢徹底定格了。

  他前腿微曲。右臂高高舉起。長劍斜指著天空。

  那是一個標準的劍神流突進起手式。

  但他現在像是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粗糙木雕。

  嘴巴張得老大。下巴幾乎要砸到鎖骨上。

  連呼吸都停滯了。

  乾澀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團還在往外滲血的肉球。

  腦子裡一片空白。

  剛才發生了什麼?

  沒有念咒。沒有法陣光芒。

  這小子只是伸了一根手指。

  一頭C級魔物,連皮帶骨頭,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個肉丸子?

  手心裡的汗水越來越多。

  長劍的劍柄開始打滑。

  保羅咽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嗓子裡發出咕嚕一聲悶響。

  他的手臂開始發抖。

  先是手腕,然後是小臂,最後整個肩膀都戰慄起來。

  宿醉的頭痛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的寒意。

  保羅慢慢放下舉麻了的手臂。

  手裡的長劍重得像一塊生鐵。他連插回劍鞘的力氣都沒有。

  雙腿一軟,膝蓋磕在剛才踩斷的枯樹枝上。

  他乾脆就著這個姿勢,半跪在蕨類植物叢里。

  大口喘著粗氣。心臟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前方。

  那團肉球里,包裹著魔力的核心失去了肉體的滋養。

  一塊拳頭大小、泛著暗紅色光澤的石頭,從碎肉里滾了出來。

  沾著幾根豬毛和血污。

  停在維恩的皮鞋尖前。

  維恩彎下腰。

  撿起那塊魔石。

  入手有些溫熱。他用大拇指隨意地擦去上面的一抹血跡。

  深紅色的魔力在石頭內部流轉。成色一般。

  他轉過頭。

  淡藍色的六眼穿透了半人高的灌木叢。

  精準地鎖定了藏在老橡樹背後的保羅。

  保羅對上那雙眼睛。

  冷汗刷地一下流進了眼睛裡。澀得發疼。他連眨都不敢眨。

  維恩拿著魔石,聲音不大。

  但在寂靜的森林裡,卻清晰地傳到了保羅的耳朵里。

  「這塊魔石賣不了幾個錢。」

  他停頓了一下。

  「父親,我記得你在馬廄地磚下面,藏了一個鐵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