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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反套路危機!魔虛羅一巴掌拍碎刺客

  那縷暗灰色的魔力線條貼著泥水,游得飛快。

  像一條聞到血腥味的毒蛇。

  維恩坐在門檻上,沒動。

  六眼的信息流在腦子裡快速刷屏。

  光學迷彩。

  魔力隱匿。

  心跳抑制。

  全是低階刺客的標準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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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人神的試探。

  那個躲在白茫茫虛空里的傢伙,發現自己的未來視里多了一塊看不透的黑斑。

  他在害怕。

  所以派了條狗來探路。

  保羅站在院子中間。

  他手裡提著半截長劍,視線還死死盯著遠處那座被轟平的小山。

  「維恩!你剛才幹了什麼!」

  保羅大吼。

  脖子上的青筋鼓得像蚯蚓。

  他是個劍士,沒有魔眼。

  他根本看不見那條已經游到他腳跟後的暗灰色線條。

  但魯迪感覺到了。

  他癱在泥地里,道心剛被水炮轟碎,但轉生者的直覺還在。

  一股冰冷的殺意像濕透的抹布,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周圍的溫度降了。

  魯迪張大嘴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有東西……有東西過來了!」

  「我會死。真的會死!」

  三十多歲的尼特族靈魂,在真正的死亡威脅前爛成了一灘泥。

  他這是在異世界。

  殺人不犯法的異世界。

  他才剛轉生,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摸過,他不想死!

  魯迪雙腿亂蹬,拼命往後縮。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大腿根流下來,洇濕了泥地。

  尿騷味散開。

  暗灰色線條繞過保羅。

  徑直撲向坐在門檻上的維恩。

  殺氣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空氣一陣扭曲。

  一個灰皮魔族從虛無中現出身形。

  手裡握著一把淬了毒的波浪形匕首,直刺維恩的咽喉。

  刀刃切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嘯叫。

  保羅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猛地轉身,目眥欲裂。

  「維恩!」

  來不及了。

  匕首離維恩的脖子只有不到半尺。

  塞妮絲髮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保羅手腳冰涼,心臟漏跳了一拍。

  維恩連眼睛都沒眨。

  他輕輕敲了一下門檻。

  身後的影子裡,像煮開的墨汁一樣沸騰起來。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從影子裡伸出,搭在維恩肩上。

  接著,白髮如瀑的少女走了出來。

  她很高。

  比保羅還要高出一個頭。

  蒼白的皮膚透著一股病態的冷意。

  紅色的眼珠子像兩顆凝固的血滴,沒有半點活人的情緒。

  少女頭上懸著一個金色的八握劍異戒神將法陣。

  匕首刺向維恩。

  少女往前跨了一步,擋在維恩身前。

  沒有多餘的動作。

  她用單薄的肩膀直接迎上了那把毒刃。

  「鐺!」

  火星四濺。

  匕首刺破了少女白色的衣服,扎在她的鎖骨上。

  灰皮刺客愣住了。

  這把匕首能輕易刺穿鐵甲,現在卻像扎在了一整塊金剛石上。

  少女沒有流血。

  她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傷口。

  頭頂的金色法陣動了。

  「咔噠。」

  齒輪轉動的聲音,清脆得像是在耳邊敲響的喪鐘。

  白髮少女的傷口處,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

  金屬匕首的刃口瞬間崩碎,變成一堆廢鐵掉在泥水裡。

  她適應了這種程度的物理穿刺。

  她甚至沒有呼吸,沒有任何多餘的肌肉抽動。

  灰皮刺客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想抽刀後退,重新隱匿。

  但少女抬起了右手。

  那隻手看起來軟綿綿的,手指纖細,像貴族小姐彈琴的手。

  她反手一巴掌拍了過去。

  動作慢得像是在趕蒼蠅。

  轟!

  巴掌揮出的瞬間,空氣被強行抽乾。

  刺耳的音爆聲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魯迪捂著耳朵,痛苦地在尿坑裡打滾。

  保羅被這股掌風掀得倒退了三四步,一屁股坐在泥水裡。

  少女的手掌拍在灰皮刺客的腦袋上。

  沒有慘叫。

  刺客的腦袋像被鐵錘砸中的西瓜,直接炸開。

  緊接著是脖子、胸腔、四肢。

  恐怖的力量順著骨骼傳導,把他的身體在一微秒內撕成了碎片。

  大片的血霧爆開。

  內臟的碎塊混著碎骨頭,像下了一場紅色的雨。

  噼里啪啦地砸在院子的殘骸上。

  草皮被染得猩紅。

  濃烈的血腥味沖天而起,熏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維恩身前亮起一層淡淡的無下限屏障。

  一滴血都沒濺到他身上。

  他擺了擺手。

  少女放下手臂,紅色的眼睛依然空洞。

  她往後退了一步,重新融進維恩的影子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像她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院子裡死一般寂靜。

  只有血水順著石板縫隙往下流的聲音。

  保羅手裡的半截斷劍掉在地上,砸中了他的腳背。

  他沒覺得疼。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往下淌,流進衣領里。

  他呆呆地看著坐在門檻上的大兒子。

  剛才那個白髮女人是誰?那是召喚術?

  保羅的下巴哆嗦著,一個字都問不出來。

  洛琪希還跪在泥水裡。

  她整個人都麻木了。

  魔法觀被水炮轟碎,現在連世界觀都被這一巴掌拍得粉碎。

  那是刺客。

  能潛入保羅感知範圍的刺客,至少是上級水準。

  就這麼被一巴掌拍成了血霧?

  洛琪希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了鐵鏽味。

  她震撼得連呼吸都忘了。

  同一時間。

  六面世界之外。

  無之世界。

  這裡沒有天空,沒有大地。

  只有一片刺眼的純白。

  一個渾身散發著白光的人影,盤腿坐在一塊懸浮的馬賽克石板上。

  人神。

  他雙手捂著臉,身體劇烈地發抖。

  「看不見……」

  「為什麼還是看不見!」

  他猛地抓撓自己的光頭,指甲在發光的皮膚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就在剛才。

  他派去試探的使徒,斷聯了。

  在未來視的畫面里,布耶納村的那個角落,變成了一塊絕對的黑洞。

  那種黑洞不僅吞噬了使徒,還在反向吞噬他的精神。

  不管他怎麼集中精神,看過去的視線就像被針扎一樣刺痛。

  那個轉動的金輪是什麼?

  那個白髮女人又是從哪裡來的?

  六面世界的法則里根本沒有這種東西!

  馬賽克石板發出不堪重負的龜裂聲。

  人神往後縮了縮,背靠在虛無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

  幾萬年了。

  這種心臟被攥緊的生理反應,叫作恐懼。

  一夜無話。

  布耶納村的清晨來得很早。

  遠處的公雞扯著嗓子打鳴。

  後院的血跡被保羅連夜清理乾淨了。

  連被染紅的土都挖走填了新泥。

  一家人誰都沒提昨晚的事。

  塞妮絲以為自己只是低血糖暈倒,保羅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

  太陽升起,驅散了院子裡的濕氣。

  洛琪希站在翻新的泥地上。

  她昨晚一宿沒睡。

  眼底掛著濃重的烏青,藍色的魔法袍雖然洗過,但邊緣還是有些發皺。

  她手裡緊緊攥著那根長魔杖,骨節泛白。

  魯迪躲在走廊的柱子後面,還在為昨天尿褲子的事感到丟人,連頭都不敢露。

  維恩端著一杯熱羊奶,慢吞吞地走到院子裡。

  他在洛琪希面前站定,喝了一口奶。

  洛琪希看著這個剛到她大腿高的小孩。

  她的肩膀在發抖。

  昨天建立起來的威嚴早就塌了。

  但她是個老師。

  是米格路德族的魔術天才。

  如果連教導學生的勇氣都沒有,她這輩子就毀了。

  她必須挽回作為老師的尊嚴。

  洛琪希深吸一口氣。

  她把魔杖重重地頓在地上。

  「維恩。」

  她的聲音有些劈岔,趕緊清了清嗓子,加大音量。

  「昨天……昨天只是基礎測試!」

  洛琪希咬緊後槽牙,死死盯著維恩的眼睛。

  「今天,我會向你展示水魔術真正的威力。」

  她高高舉起魔杖。

  「水王級魔術。」

  「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