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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回去的路上,京城夜色里見了血

  從醫院返回余家的路上,天色早早的已經開始變暗。

  這大半天折騰下來,連余清婉都明顯有些乏了。

  程曉去開車,護衛在外圍先一步探路。

  或許是為了避開不必要的關注,或許只是圖個清靜,程曉選擇了一條相對僻靜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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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來避眼睛,二來余清婉現在不適合在堵車和喧鬧里久耗。

  道路兩旁樹影幢幢,路燈間隔很遠,光線一段明一段暗,在車窗外流淌。

  車裡暖氣開著。

  余清婉坐在後排,偏頭看著陸沉手裡的文件袋,忽然問了一句:

  「你真要給他們幹活?」

  陸沉把袋子丟到一邊。

  「先拿著。」

  「有用就用,沒用再說。」

  余清婉輕輕嗯了一聲。

  「倒也像你的路子。」

  程曉在前面開車,忍不住插了一句。

  「我現在都還覺得離譜。」

  「昨天還在王家飯桌上翻臉,今天就進手術室救人,晚上還多了個證。」

  「你這趟進京,怎麼跟拍戲似的。」

  余清婉淡淡道:

  「拍戲沒這麼要命。」

  車開出醫院片區後,前面的路漸漸安靜下來。

  這是條偏路。

  兩邊是半封閉綠化帶和低矮圍牆,路燈隔得有些遠,地面明一塊暗一塊。

  陸沉原本閉目養神,忽然睜開了眼。

  「慢點。」

  程曉一怔。

  「怎麼了?」

  「前面不對。」

  程曉下意識壓了壓速度。

  下一秒,前方路口猛地躥出一輛沒牌照的黑車,橫著一甩,直接卡死了車頭。

  「吱——!」

  刺耳的剎車聲瞬間劃破夜色。

  程曉一腳踩死剎車,整輛車猛地往前一頓。

  余清婉身體晃了一下,被陸沉伸手一把按住肩。

  「別動。」

  車還沒完全停穩,路邊暗處已經撲出三道人影。

  動作快,目標也准。

  一個直奔駕駛位,一個壓向後門,第三個從車後斜切過來,明顯是提前踩過點的。

  不是混混。

  也不是臨時起意。

  程曉臉色瞬間白了。

  「小姐!」

  「鎖車。」

  陸沉聲音一下沉了下去。

  「車門別開。」

  程曉立刻按死中控鎖。

  陸沉已經側身把余清婉往後壓了一點。

  「低頭,別起來。」

  余清婉盯著外面那幾道人影,眼神也冷了。

  「是王承岳的人?」

  「是不是,不重要。」

  陸沉抬眼看著車窗外,聲音低而穩。

  「重要的是,他們今晚得留在這兒。」

  第一道黑影已經撲到駕駛位邊,手裡寒光一閃,直接往車窗邊緣猛砸。

  「砰!」

  鋼化玻璃瞬間炸出一片白紋。

  程曉臉都白了。

  余清婉卻忽然抓住陸沉手腕。

  「別下去。」

  陸沉低頭看了她一眼。

  「他們是沖我來的。」

  「我不下去,車門早晚被他們拆了。」

  「那——」

  「你在車裡待著。」

  他說完,已經推門下車。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夜風一下灌過來。

  那三個人顯然沒想到,車裡的人會主動下來,動作都頓了一瞬。

  就這一瞬,陸沉先動了。

  沒有半句廢話。

  更沒有試探。

  他抬手一甩,指間一枚硬幣破空而出。

  「嗖!」

  最先撲向駕駛位那人剛偏頭,硬幣已經狠狠砸在他手腕上。

  咔的一聲脆響。

  不是擦到。

  是直接打斷了發力點。

  那人手裡的短刀當場脫手,整個人半跪下去,慘叫都沒來得及喊完整。

  另外兩人反應極快,一左一右同時撲了上來。

  一個拳走正面,一個從側後切肋。

  配合很熟,明顯練過。

  車裡,程曉看得呼吸都停了。

  「他們真是專業的……」

  余清婉沒說話,只死死盯著外面。

  她能看見,陸沉整個人在夜色里一下變得不一樣了。

  不是平時那個懶得跟人多廢話、只在針包和藥草之間打轉的人。

  而是收了所有溫度,只剩鋒利。

  正面那一拳砸到眼前時,陸沉不退反進。

  肩一沉,肘一頂。

  砰!

  對方胸口像被重錘撞中,整個人當場離地半步,悶哼一聲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車頭上,滑下來時嘴角已經見了血。

  後面那人趁機切到他肋下,手裡短刺直送。

  這一刀夠陰,也夠快。

  換個普通人,肋下已經開了。

  可陸沉像是背後長眼,身子一偏,反手一把扣住對方手腕,猛地往下一折。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響,在夜裡清清楚楚。

  那人臉色瞬間扭曲,短刺脫手。

  陸沉沒停,抬膝直頂他小腹。

  那人整個人弓成一隻蝦,嘴裡帶著血沫,連退三步才摔出去。

  前後不過幾秒。

  三個人,已經廢了兩個。

  最後那個被打斷手腕的人,眼看不對,轉身就跑。

  方向不是前,也不是後。

  而是斜插綠化帶,想借黑暗脫身。

  陸沉站在原地,呼吸甚至都沒亂。

  他低頭,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

  掂了一下。

  抬手。

  甩出。

  「啪!」

  石子在夜裡劃出一道短促的破風聲,下一秒,精準砸中那人膝彎。

  那人正在發力狂奔,腿上一軟,整個人直接撲了出去,膝蓋先著地,隨後整張臉砸進地上,連慘叫都變了音。

  夜裡,終於安靜了。

  只剩下風聲、車燈聲,還有地上幾個人壓不住的痛哼。

  陸沉站在路中間,身影被車燈拉得很長。

  呼吸穩,手也穩。

  像剛才放倒的不是三個人,只是順手清了幾塊路障。

  車門猛地被推開。

  程曉幾乎是衝下來的。

  「陸沉!你沒事吧?」

  陸沉回頭看了她一眼。

  「我能有什麼事。」

  余清婉也下了車。

  她站在車邊,臉色還是偏白,剛從寒毒里緩回來的人,本不該吹夜風。

  可她還是站出來了。

  她看著地上那三個人,又看著陸沉,半晌沒說話。

  陸沉走過來。

  「讓你別下來。」

  余清婉抬眼看著他。

  「我要是不下來,怎麼知道你這麼凶。」

  陸沉一頓。

  程曉在旁邊聽得心口還在跳。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她指著地上那幾個人,聲音都發顫。

  「這、這怎麼辦?」

  陸沉回頭看了一眼。

  「先別讓他們死了。」

  「死了麻煩。」

  他說得太平,程曉一時都不知道該接什麼。

  領頭那個斷了腕子的,額頭上全是冷汗,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叫出聲來。可他眼神里的那點狠,已經全沒了,只剩下驚懼。

  就在這時,遠處又有車燈快速逼近。

  兩輛車一前一後,急剎在路邊。

  是余家的護衛到了。

  車門一開,幾個人快步衝過來,先看陸沉和余清婉,再看地上那三個人,臉色同時一變。

  「小姐!」

  「陸先生!」

  「這是——」

  余清婉聲音很冷。

  「人抓起來。」

  「活的。」

  領頭護衛看了眼地上那幾人的姿勢和傷勢,心裡已經翻起了浪。

  余家的護衛把人按住後,立刻開始搜身。

  動作很快,也很熟。

  幾秒後,東西一樣樣被掏了出來。

  短刀、短刺、細鋼絲、一次性口罩、黑手套,還有兩部拆了卡的手機。

  領頭護衛臉色更沉了。

  「帶著這些,不是衝著嚇人來的。」

  程曉聽得後背發涼。

  她之前也見過些場面,可像今晚這樣,當街堵車、動手就奔著廢人去的,她還是頭一回這麼近地碰上。

  「這幫人瘋了吧?」

  「這裡是京城,不是荒郊野外,他們怎麼敢——」

  余清婉冷冷道:

  「敢,就說明有人覺得,今晚這事能壓下去。」

  「或者說,他們原本就沒打算留尾巴。」

  程曉一怔,隨即心更沉了。

  是啊。

  無牌車,三個人,全帶著卸卡手機和幹活的東西。

  這不是臨時起意。

  這是奔著狠狠干一場來的。

  真要是讓他們得手,後面就算想查,也未必能順藤摸到人。

  想到這裡,程曉忍不住看了陸沉一眼。

  要不是他下車快、出手更快,今晚這局,後果根本不敢想。

  余家的護衛已經把三個人分開按住。

  其中那個被石子打斷膝彎的,臉上蹭破了大片皮肉,嘴裡還帶著血沫,眼神卻仍在左右亂飄,像是還想找機會跑。

  陸沉走過去,站在他跟前,低頭看了他一眼。

  「誰讓你來的?」

  那人咬著牙,一聲不吭。

  陸沉點了點頭。

  「骨頭還挺硬。」

  說完,他抬腳,鞋尖輕輕踩在對方小腿外側某個地方。

  不重。

  甚至看著像沒怎麼用力。

  可下一秒,那人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沒了,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繃直,喉嚨里擠出一聲壓不住的慘哼。

  「啊——!」

  程曉聽得頭皮都麻了。

  連那幾個余家護衛都下意識看了陸沉一眼。

  他們常年跟人打交道,也見過狠的。

  可像陸沉這種,明明沒什麼表情,下手卻准得讓人當場崩潰的,反而更嚇人。

  陸沉收回腳,語氣還是淡的。

  「再問一次。」

  「誰讓你來的?」

  那人滿頭冷汗,嘴唇都在抖,可還是死死咬著牙。

  「……不知道。」

  陸沉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行。」

  「那就換個問題。」

  他蹲下身,隨手撿起掉在旁邊的那把短刺,在指尖轉了一下,刀鋒在車燈下泛著冷光。

  「你們是來廢我,還是來帶我走?」

  這一下,那人眼神終於變了。

  不是因為問題難答。

  而是因為陸沉一句話,就點到了根子上。

  他們今晚出來,確實不是普通的堵人出氣。

  是帶著明確目的來的。

  可這目的,不能說。

  一說,就不是他們自己倒霉那麼簡單了。

  陸沉看他那個眼神,心裡已經有數了。

  他把短刺往地上一扔,語氣平平。

  「明白了。」

  「不是來殺。」

  「是來抓。」

  余清婉站在一旁,臉色終於真正沉了下去。

  如果只是打一頓、廢一隻手,和想把人帶走,是兩回事。

  前者是泄憤。

  後者,是後頭還有局。

  說明出手的人,不只是想讓陸沉吃虧,而是想把他從眼前這盤裡整個拽出去。

  程曉也反應過來了,臉色一白。

  「抓走?」

  「抓去哪兒?」

  陸沉站起身,目光落到那幾輛沒牌的黑車上,聲音很冷。

  「去哪兒不重要。」

  「重要的是,抓走之後,會是誰先來提條件。」

  余清婉眼底那點寒意,一下更深了。

  她太清楚這種路數了。

  人一旦被抓走,後面不管是逼談、逼退,還是往別的髒事上栽,都方便得多。

  王承岳如果真走到這一步,那說明他已經不是單純咽不下那口氣。

  而是開始急了。

  急到,不惜真下黑手。

  「小姐。」

  領頭護衛低聲請示。

  「人和車,要不要先帶走?」

  余清婉看了眼周圍。

  這條路雖然偏,可終究是在城裡,拖太久不是辦法。

  「車先清到邊上,人分開帶。」

  「嘴封上,別讓他們亂喊。」

  領頭護衛立刻應聲。

  「是。」

  幾個人動作很快。

  一邊把那輛無牌車往路邊清,一邊把地上三個人分開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