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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一刀見光,滿場失聲,陸沉順手把修煉材料也拿走了

  切石台前,氣氛已經徹底變了。

  剛才還有人端著茶,抱著胳膊,等著看陸沉笑話。

  現在,第一塊高冰擺在那兒,誰也笑不出來了。

  但沒人願意先認。

  賭石這行,最不缺的就是嘴硬。

  一刀見綠,能說運氣。

  兩刀出貨,才開始傷臉。

  王承岳站在一旁,臉上那點溫和笑意還掛著,抬手輕輕壓了壓場子。

  「小玩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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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塊見光,算個彩頭。」

  「陸先生手氣不錯。」

  這話一落,旁邊立刻有人順著接。

  「對,賭石本來就講個運字。」

  「第一塊開成這樣,已經不虧了。」

  「新人嘛,能碰上一塊見光的,算祖墳冒青煙了。」

  話里話外,還是那點意思。

  不是你有本事。

  是你撞上了。

  程曉站在余清婉身後,聽得直翻白眼。

  她早就看透這幫人了。

  你輸了,他們說你外行。

  你贏了一點,他們說你碰巧。

  反正怎麼都不肯認你真懂。

  余清婉卻沒說話。

  她只是看著切石台,眼尾輕輕挑了一下。

  她知道,真正讓人難受的,還在後面。

  余家跟來的那位旁支管事這時壓低聲音,還是忍不住道:

  「一塊是巧,三塊未必都成。」

  「邊角料終究是邊角料。」

  程曉剛想懟回去,就被余清婉抬手攔住。

  「急什麼。」

  「看完再說。」

  這時候,第二塊石頭已經搬上台了。

  這塊比第一塊還寒磣。

  皮殼發舊,邊角磨得發灰,像是在倉庫角落裡壓了不知道多久,連行里人都懶得翻的冷堆貨。

  剛才那個黃毛二代又來了精神,抱著手笑了一聲。

  「剛才那塊算你運氣。」

  「這塊要還能出,我今天真服你。」

  陸沉頭也沒回。

  「你服不服,不值錢。」

  黃毛臉上的笑一下僵住,剛想罵,切石師傅已經落刀了。

  嗤——

  砂輪壓進去,石屑混著水往下淌。

  全場安靜下來,只剩機器聲。

  這一回,連剛才坐著喝茶的人都不自覺站直了些,眼睛盯著切口不放。

  一刀到底。

  師傅抬手沖水。

  下一秒,他的動作頓住了。

  「嗯?」

  旁邊的人立刻探頭。

  「怎麼了?」

  「不會又見綠了吧?」

  切面上的石粉被水一點點沖乾淨。

  很快,顏色露了出來。

  不是普通的綠。

  是一深一淺兩道顏色壓在一起,過渡得極自然,在燈下泛著潤澤光感。

  切石台邊,先是靜了一下。

  緊接著,就有人忍不住叫了出來。

  「雙色料!」

  「我靠,真是雙色料!」

  這一聲出來,整個場子都炸了。

  第一塊高冰還能勉強往運氣上扯。

  那這第二塊呢?

  還是從冷堆料里挑出來的。

  這就不是運氣兩個字能糊過去的了。

  連一旁兩個本來端著茶裝老神在在的行家,這時候都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兩步,眼神明顯變了。

  老陳的臉色更是一下難看了。

  剛才他推給陸沉的那三塊「好料」,還擺在邊上沒動。

  結果陸沉從廢料堆里隨手挑出來的兩塊,已經連著打了他兩次臉。

  有人在邊上低聲嘀咕。

  「這批貨,老陳自己怕是都沒看透。」

  「冷堆里埋這種東西,離譜了吧?」

  「不是離譜,是眼拙。」

  這一句說得不重,卻像一巴掌抽過去。

  老陳臉皮都繃緊了。

  他做這一行最看重的是什麼?

  就是眼力和面子。

  現在兩樣一起丟。

  王承岳眼底那點笑,也終於淡了些。

  他最不想看到的,不是陸沉贏一把。

  而是周圍這些人開始真正認真看陸沉。

  一旦認真了,前面那些「鄉下來的」「外行人」「見世面」的話,就全成了笑話。

  可越是這樣,他越不能亂。

  「不錯。」

  「第二塊也開得漂亮。」

  「陸先生今天,倒真有點福氣。」

  陸沉這才偏過頭,淡淡看了他一眼。

  「運氣而已。」

  王承岳剛要順著接話,陸沉下一句已經砸了過來。

  「你要眼紅,也可以自己切個運氣出來。」

  場邊頓時有人沒忍住,噗地一聲,趕緊又憋了回去。

  黃毛臉都青了。

  王承岳唇角也僵了一瞬,隨後才緩緩笑道:

  「陸先生真會開玩笑。」

  陸沉沒理他。

  因為第三塊石頭已經被搬了上來。

  這塊最小。

  也最丑。

  灰皮發死,表面坑坑窪窪,形狀歪得像塊廢磚。剛才它墊在箱腳下,連搬貨的人都嫌髒手。

  可偏偏,陸沉在這三塊里,看它看得最久。

  切石師傅下意識問了一句。

  「陸先生,這塊怎麼切?」

  陸沉走到台邊,低頭看了兩眼,拿起記號筆,在石頭上劃了一條線。

  「從這兒下。」

  師傅愣了一下。

  「按這條線?」

  「對。」

  旁邊立刻有人皺眉。

  賭石場裡,畫線切石不是沒有。

  但那得是真懂門道的老師傅才敢這麼幹。

  陸沉這麼年輕,還是頭回進這種局,抬手就畫線,這動作本身就夠扎眼。

  黃毛忍不住又蹦出來。

  「你還真把自己當大師了?」

  陸沉頭都沒抬。

  「至少沒把自己當笑話。」

  黃毛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差點沒背過去。

  這回,沒人看他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塊灰撲撲的小石頭上。

  師傅吸了口氣,穩住手,把刀慢慢壓了下去。

  這一刀,比前兩刀都慢。

  石屑簌簌往下掉,水聲嘩嘩地衝著,整個場子卻靜得厲害。

  切到一半,師傅手腕忽然輕輕一顫。

  不是打滑。

  是手感不對。

  他幹這行幾十年了,刀壓進去是什麼反饋,心裡門清。

  可這塊石頭裡的感覺很怪。

  不實,不散。

  像是外殼裡面,包著一團別的東西。

  等最後一刀徹底走完,師傅幾乎是下意識放輕了動作,把石頭翻了過來。

  水流衝過去。

  切面露出來的一瞬,離得近的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不是因為色有多艷。

  恰恰相反。

  這東西第一眼看過去,甚至沒有前兩塊那麼「炸」。

  它不像高冰那樣一眼晃人,也不像雙色料那樣層次分明。

  那更像是一團溫溫潤潤的髓,靜靜裹在石頭裡。

  像玉。

  又不像玉。

  燈一照上去,切面不刺眼,反倒像把光都揉軟了,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溫意。

  站得近的人,心口都莫名鬆了一下。

  連呼吸都順了幾分。

  切石師傅盯著那切面,半天才低低吐出一句:

  「這不是普通料。」

  一句話,把整個場子壓得更靜了。

  老陳第一個湊上來,死死盯著那團髓。

  他做珠寶這麼多年,好貨見過太多。

  可眼前這東西,偏偏讓他一下子拿不準。

  你說它不值錢,不可能。

  你說它就是頂級玉料,也不對。

  怪就怪在,它有種不該出現在死物上的「活氣」。

  後頭一個玩古玩的中年男人也忍不住開口。

  「這東西邪門。」

  「像養出來的。」

  旁邊有人問:「什麼叫養出來的?」

  「不是字面那個意思。」那人壓低聲音,「是這東西的氣,不像死玉。」

  「我也覺得不太對……」

  「站近了都覺得舒服,這能是普通料?」

  這話一傳開,黃毛徹底啞火了。

  剛才還能硬撐著嘴硬。

  現在,他連插話都不敢了。

  因為再蠢也能看出來,這第三塊不是沒開出東西。

  而是開出了滿場人都認不准,卻誰都知道不一般的東西。

  余家那位旁支管事也徹底不說話了。

  高冰。

  雙色。

  再加這一團看不透的異髓。

  三塊東西擺在切石台上,像三個巴掌,抽得比誰都響。

  而陸沉呢?

  站在那兒,神色平平,連眉毛都沒多動一下。

  仿佛剛才不過是隨手從垃圾堆里撿了三塊石頭。

  不是當著滿場京圈人的面,把這些人最看重的眼力狠狠踩了一腳。

  余清婉看著這一幕,唇角終於一點點勾了起來。

  她一句話都沒說。

  可越是這樣,越顯得她心裡那口氣順得厲害。

  她太清楚了。

  王承岳今天擺這個局,本來是想讓陸沉出醜。

  現在倒好。

  丟臉的人成了他自己。

  王承岳看著那塊異髓,眼底已沒了剛才的輕鬆。

  可他到底是王承岳。

  臉再疼,也得撐著。

  「陸先生今天,真讓我開眼了。」

  「前兩塊就不說了,這第三塊,我都認不准。」

  「看來你不只是手氣好,眼力也確實不差。」

  這已經算低頭了。

  周圍幾個人神色都微微一動。

  因為誰都聽得出來,王承岳這是在給自己找台階。

  前面還說人家是外行。

  現在壓不住了,就改口成「有眼力」。

  陸沉聽完,只回了句:

  「你開眼的時候,不多。」

  聲音不高。

  可這一刀,比剛才任何一句都狠。

  王承岳臉上的笑,終於僵了一下。

  余清婉低頭,像是在看石頭,眼底那點笑卻壓都壓不住。

  她就喜歡陸沉這種樣子。

  平時不顯山不露水。

  可真出手,句句都往最疼的地方扎。

  這時候,最先動的,已經不是王承岳帶來的那幫二代了。

  而是幾個真正做料子、做收藏的人。

  一個戴金邊眼鏡的中年男人先開了口。

  「陸先生,這塊能不能讓我看看?」

  陸沉點頭。

  「看吧。」

  男人接過去,剛一入手,眼神就變了。

  他摸了摸,又對著燈看了半天,沉默許久,才把東西遞迴來。

  邊上有人忙問:「老趙,怎麼樣?」

  老趙緩緩吐出一口氣。

  「不好說。」

  「但這東西,別輕易出手。」

  「少見,是真的少見。」

  這句話分量就夠了。

  因為老趙在圈子裡出了名的穩,平時輕易不表態。

  能讓他說出「別輕易出手」,就已經說明問題了。

  老陳臉色更白。

  今天這場子,是在他地盤上。

  人,是他接的。

  好料,也是他先推的。

  結果最後,卻是陸沉從他最瞧不上的廢料堆里,開出了真正壓場的東西。

  這不是丟人。

  這是把臉摁在地上踩。

  他硬擠出一點笑。

  「陸先生好眼力。」

  「剛才……是我看走眼了。」

  這話一出,周圍那幾個先前起鬨的人都安靜了。

  老陳這種人,能當眾認錯,已經很難得了。

  黃毛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現在再出聲,只會讓自己更像個笑話。

  陸沉沒理他們。

  他直接伸手,把那塊異髓收了回來。

  動作很自然。

  像收回本來就屬於自己的東西。

  王承岳看著他,終於還是問了句:

  「這塊不估個價?」

  「不用。」

  「怎麼,不賣?」

  陸沉把異髓握進掌心,語氣平淡。

  「不賣。」

  有人忍不住問:「總有個價吧?」

  陸沉抬眼看了對方一眼。

  「在你們眼裡,這是錢。」

  「在我這兒,不止。」

  一句話落下,場中又安靜了幾分。

  幾個真正有點門道的人,眼神都變了。

  因為這不是普通賭石客會說出來的話。

  余清婉聽到這裡,心裡也微微一動。

  她忽然就明白了。

  陸沉今天從一開始,就不是來跟這些人爭什麼輸贏臉面的。

  他是在找東西。

  而現在,他找到了。

  王承岳設局,本想讓陸沉來現眼。

  結果陸沉不但沒現眼,還順手把他想要的東西撈走了。

  至於余家,也沒白來。

  余家那位旁支管事終於上前,聲音都比剛才穩了不少。

  「清婉,這兩塊料夠用了。」

  「走高端線,完全撐得住。」

  「而且今天這場子傳出去,余家再碰這一行,路會順很多。」

  余清婉這才慢慢抬眼,看向王承岳。

  「承岳。」

  「這局,我記下了。」

  王承岳笑意不改。

  「你喜歡就好。」

  余清婉點點頭,淡淡道:

  「喜歡。」

  「尤其喜歡看你的人,替我把漏送到手裡。」

  四周瞬間靜了。

  老陳臉都木了。

  黃毛更是低頭裝死。

  王承岳嘴角輕輕抽了一下,才把那點笑重新撐住。

  「你高興就行。」

  余清婉看著他,又補了一句。

  「倒是比昨晚那杯酒有用。」

  這一刀,才是真狠。

  前晚藥酒那事,本來大家都心照不宣,不提也就過去了。

  可她偏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輕飄飄點了出來。

  什麼賠禮?

  什麼局面?

  昨晚那杯酒差點要她命。

  今天這場子,倒是真把好處送到了她手裡。

  所以誰有用,誰沒用,誰心裡都清楚。

  王承岳這次是真的接不上了。

  他不能翻臉。

  翻臉就是認了。

  可不翻臉,今天這臉就只能這麼掛著。

  散場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余家的車停在門口。

  前兩塊料子自然有專人收著。

  至於那塊異髓,陸沉從頭到尾沒離手。

  一上車,程曉就憋不住了。

  「太解氣了。」

  「剛才那黃毛臉都綠了。」

  余清婉靠在后座,心情顯然不錯,唇角一直帶著點笑。

  「王承岳想讓陸沉出醜。」

  「結果丟臉的是他自己。」

  她轉頭看向陸沉。

  「你早就知道那三塊里有東西?」

  陸沉嗯了一聲。

  「有感應。」

  「到底是什麼?」

  「回去再說。」

  車裡人多,他沒多解釋。

  但那塊異髓握在掌心時,裡面那股細微溫潤的氣,確實一直在和他丹田裡的真氣輕輕共鳴。

  像一圈圈看不見的水紋。

  回到住處後,夜已經深了。

  余清婉和程曉還在外面說料子後續怎麼走,陸沉已經先進了房。

  門一關,他把異髓放在桌上,安靜看了幾秒。

  燈下,那東西像一小團壓住的月光。

  他伸手按上去,運轉《九轉訣》。

  下一瞬,一絲極細的暖流從異髓深處緩緩透出來,順著掌心鑽進經脈。

  不猛。

  卻極純。

  比他平時吸納的散氣乾淨太多。

  陸沉神色一沉,呼吸很快穩住。

  隨著那股暖流一點點融入丹田,他眼前忽然一晃。

  雪線。

  殘門。

  門前半截插在血里的舊物,像令牌,又像殘旗。

  畫面只閃了一瞬,快得像錯覺。

  可陸沉睜眼時,手指還是微微收緊了。

  這東西,不是普通玉料。

  而它會出現在京城賭石場裡,就說明這潭水,遠比他想得更深。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陸沉收起異髓,起身開門。

  門外,余清婉站在那裡,手裡拿著手機,臉上的笑已經沒了。

  「謝家來消息了。」

  她把手機遞過來。

  陸沉低頭一掃。

  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晚小聚,老朋友見面,望余小姐與陸先生一同賞臉。

  落款,謝家。

  陸沉看完,神色平靜。

  「老朋友?」

  余清婉冷笑。

  「他們哪有什麼老朋友。」

  「不過是看王承岳壓不住你,想親自下場了。」

  她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而且謝家比王家更髒。」

  「王承岳是擺場子。」

  「謝家,是專挑你最不想碰的地方下刀。」

  陸沉把手機還給她。

  「那就去。」

  余清婉一怔。

  「你知道他們想幹什麼?」

  「知道。」

  「知道你還去?」

  陸沉靠在門邊,語氣很淡。

  「不去,他們還會再擺一桌。」

  「既然早晚都要碰,不如看看他們這次,準備翻我哪段舊帳。」

  余清婉看著他,沉默了兩秒,最後只說了一句:

  「行。」

  「那我陪你去。」

  走廊里安靜下來。

  窗外夜色沉沉,像把整座京城都壓低了幾分。

  兩個人都清楚。

  今晚的賭石局,只是前菜。

  真正難看的場子,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