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在休息廳里看著光幕上那一組三隻貓的分布圖。
光幕上顯示的不是它們各自的位置，而是它們經過後的地面狀態在不同區域之間的分布比例——糧倉區域的狀態、儲備區邊緣的狀態、羊圈側面的狀態。
在那一組狀態中，鼠類活動留下的痕跡已經不再需要被單獨識別。
糧倉底部那層乾草在連續數日保持同一厚度之後，又經歷了一次新的覆蓋，原有的凹陷已經達到和相鄰區域相同的高度，無法再從表層分辨出是否有活動經過。
羊圈邊緣的乾草堆表面沒有出現新的啃食痕跡，儲備區木料堆下方的地面保持著均勻的乾燥狀態，沒有嚙齒類經過時留下的細小顆粒。
三隻貓各自負責的區域的狀態列都顯示為穩定。
他看了一會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杯沿離開嘴唇之後，他說了一句，聲音不高，但句子的尾端保持著固定的音高，沒有因為落點而出現下沉或上揚的痕跡：「狼狗和猿人一起跑，野貓自己跑自己的。沒有人指揮它們怎麼動，它們自己找到了各自的節奏。這就是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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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提高音量，也沒有做任何強調姿態，只是把那句話說完了，然後把杯子重新放回桌上。
他看著光幕上那三隻貓的路徑在各自的方向上繼續移動，沒有一條路徑與另一條交叉，也沒有任何一條路徑在移動過程中改變過原有的轉向幅度。
每一隻貓都在沿著自己的軌跡向前移動，與隔壁的軌跡保持著一道不會因為時間變化而改變的距離。
那道距離既不是規則規定的，也不是被標記出來的，只是在所有路徑被反覆走過了足夠多次之後才被確認的區間。
光幕上的三隻貓各自沿著自己的路徑移動。
糧倉邊緣的那隻已經調頭折返，它的路徑中段在投影影象上保持著一貫的弧度和轉折點。
羊圈那隻還在它的路徑範圍內延長抵達時間。
儲備區那隻已經完成了當夜的末端驗證，正在沿原路返回。
它們的路徑之間始終保持著那道穩定的間隔，沒有因為彼此的移動而發生變化，也沒有任何一方主動縮短或延長自己與對方的距離。
那道間隔在一開始可能只是因為各自的起始位置不同而產生的偶然間隙，但在經過足夠多次的往返之後，那個間隙已經在反覆經過中被固化成它們各自的路徑邊界，不再需要調整。
營地中的火光已經壓到了最低層，糧倉在黑暗中的輪廓只剩下邊緣處一層淺灰色的輪廓線。
灌木叢基部那層落葉已經被重新鋪平過，和周圍的落葉層厚度一致，不再有高低差。
在光幕中，三條路徑正以各自的速度各自向前延伸，三條灰色的短線在夜間中各自完成自己的路徑，然後重新回到起點。
它們的分布覆蓋了營地外圍所有曾經暴露在鼠類活動風險下的位置，在夜間的間隙中彼此銜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