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種候選都附有基本的生存資料和潛在相容性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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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翻到了第二頁，目光沿著條目從上向下移動，經過了幾十個名字。
他在其中幾個條目上停留了大約一次呼吸的時間，然後繼續向下移動。
到了第二頁的末端，他關掉了那份清單，把光幕切回了史前世界的實時畫面。
畫面中，冰原犬正在融雪後的草坡上奔跑，爪印在潮濕的泥土上留下清晰的印記，從河岸邊緣延伸向主營地方向，沒有中斷。
他不需要看那份清單上的內容來讓手裡的額外機會找到對應的位置。
他把光幕調回了實時畫面，冰原犬的爪印還在向前延伸，沒有中斷，也不必轉折。
他手裡的額外機會暫時還不需要被兌換成具體的形式，因為它們真正對應的物件，還不在那份列著現有物種的清單里。
窗外的風還在吹，而他手裡的額外機會，正安安靜靜地停在那張被關閉的頁面後方，等待一個暫時還不被任何人知道的落點。
規則公布後的三分鐘內，龍國指揮中心的技術員們已經完成了對新增許可權的全部評估測算。
環形會議廳里沒有人高聲喊叫，但那種從座位上微微前傾的姿態、手指在桌面上加速敲擊的節奏、以及交換眼神時的頻率，正在同步抬升整個房間的活性和張力。
有人在鍵盤上快速輸入著資料模型，有人在幾塊並排放置的螢幕之間來回切換比對，有人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人，然後兩個人同時停下了動作，一起看向主屏。
裴參謀面前的光幕上同時開著四個視窗。當前排名、歷史增幅曲線、新增物種清單、以及陳默休息室的實時畫面。
他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摘下了眼鏡，用拇指和中指捏住兩側鏡腿折起來。
然後用衣角內側那塊已經磨出毛邊的布料擦了擦鏡片。
那道布料並不比他的手指更乾淨多少，但他沒有在意那層纖維上的磨損痕跡，把它摺疊到一個未曾使用過的角度，重新擦拭了一次，然後把鏡腿展開，重新架回鼻樑上。
「當初選狼狗的時候，誰都覺得他選錯了。」裴參謀重新看向主屏，輕聲說了一句，「現在誰還能說他選錯？」
沒有人接話。
但有人在他說完之後把手邊的水杯換了個位置，像是為了給那句已經落下去的話騰出一點可以停穩的空間。
也有人低下頭去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劃了一行字，劃完之後沒有立刻翻頁，而是把筆擱在那一行字旁邊，保持著那個姿勢停留了一會兒。
裴參謀沒有看向那個方向。他繼續盯著光幕上陳默的休息室畫面。
那扇門從系統啟動以來就一直保持著的閉合狀態，那個從第一天起就沒有出現在任何官方會議記錄里的年輕人，此刻正在那扇門後面做著他自己的事。
裴參謀知道自己不需要告訴他該做什麼，他從一開始就不需要任何人告訴他該做什麼。
助手站在裴參謀側後方。他手裡攥著一杯還沒開啟過的礦泉水，瓶蓋上的封口膜還沒有被撕開。
他的視線從主屏移到裴參謀的側臉，又移回主屏，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音階：「人家已經跑完了我們想都不敢想的路，手裡還捏著三條沒用的命。接下來的版本，他愛選什麼選什麼。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等他做完他的選擇。」
裴參謀沒有立刻回答。他目光還在光幕上，過了好幾秒才開口。
語氣里沒有質疑，也沒有討論的意圖，更像是在確認已經預設的走向：「他選什麼，我們都不干預。」
他把重新戴好的眼鏡調整了一下角度，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的時候溫度已經比最佳飲用溫度低了一些，但他沒有在意那個溫度差，咽下去之後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和桌面接觸時沒有發出聲響。
龍國社交媒體在規則公布後的一小時內被相關內容徹底覆蓋。
熱搜榜前十名中有六個直接與陳默相關，從第六位到第一位之間的間距短到幾乎看不出先後順序的差別。
許多人在同一條時間線上釋出了相似的話題，每條時間線的釋出間隔並不完全一致，但它們在熱度排名上的位置始終保持著相對穩定的間距。
「陳默第三輪選擇方向」的話題已經在熱搜榜上持續了三十多分鐘，它的熱度曲線呈現出一條近乎筆直的水平線，既沒有向上的陡坡也沒有向下的回落。
緊隨其後的「龍國狼狗今天的資料」和「排行榜差距」兩條話題在它下方幾乎並列排列，三條線以相近的間隔持續占據著頭部的三個位置，延伸了半小時以上也沒有出現明顯的位置交換。
評論區的討論焦點始終懸停在同一個範圍之內。
沒有人在追問「陳默為什麼能贏」，因為那件事已經在數小時前被反覆驗證過了。
剩下的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一個更開放的邊界——不是「他能不能贏」，而是「他接下來會做什麼」。
這個問題的邊界比上一個更寬，評論區的語氣也因此呈現出一種鬆弛的節奏。
「陳默現在手裡捏著兩次干預機會加一個新物種空位，他打算什麼時候用？他的時間視窗應該比其他人長一些，但不至於長到可以擱置新增許可權太久。不過以他的節奏來看，他應該會在今天結束之前完成選擇，不會拖到結算周期。」
「盲猜一個和狼狗互補的物種，能搭直立猿人順風車的。按照第一天的觀察來看，他選狼狗的時候考慮的是協同關係和資訊位。如果按照同樣的邏輯，第二個物種應該選一個能填到狼狗沒覆蓋到的空格里的，用資訊差而不是體型差來補位。那些專注於防禦和驅逐的物種在這個階段已經過於飽和，他需要的是更細分的功能。」
「他選狼狗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笑他，現在他拿著兩次額外機會還加一個名額，我覺得他接下來選什麼我們都應該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