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指揮中心，裴參謀的手猛地拍在了桌面上。
「直立猿人選擇動手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顫抖。
技術員飛快調出實時資料：
「北邊那塊藍色的劍齒虎分布區，剛剛失去了一個標記點。消失位置與溪澗座標吻合——」
他抬起頭，咽了口唾沫。
「第一頭劍齒虎，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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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中心內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低聲的騷動。
幾個年輕研究員攥著拳頭用力揮了一下空氣。
裴參謀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再次看向那個屬於陳默的分屏畫面。
那個年輕人還靠在沙發里。
光幕上，那塊藍色的色塊邊緣某個點剛剛暗淡下去。
他看到了，但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只是端著那杯剛續上的咖啡，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然後放下繼續看著光幕上那些正在互相擠壓、互相摩擦。
正在一點一點失去秩序的藍色和深綠色色塊。
他的嘴角始終彎著那個弧度。
從始至終，沒有變過。
全球總直播間。
一條加粗的彈幕從螢幕中央緩緩飄過，字型大得蓋住了半個畫面：
「等等——誰還記得——最初選物種的時候——」
「陳默選狼狗，所有人都在嘲笑他。」
「現在那些質疑他的人——」
「你們還笑得出來嗎？」
鷹醬國官方直播間的彈幕在劍齒虎被包圍的那一刻，徹底失控了。
「這他媽是什麼？？？」
「直立猿人為什麼要獵殺劍齒虎？？？」
「我們的劍齒虎從頭到尾只攻擊了狼狗！從來沒有碰過直立猿人！」
「這群該死的猿人憑什麼來獵殺劍齒虎？？？」
「龍國的人在作弊！他們的觀測者在操控直立猿人！」
彈幕一條接一條地噴涌而出，密度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高。
鷹醬國網友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徹底顛覆認知後的憤怒和茫然。
在他們看來，劍齒虎是頂級掠食者，是整個史前食物鏈最頂端的獵手。
而直立猿人，儘管強大，但劍齒虎從來沒有主動與它們為敵。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這條彈幕被重複了上千遍。
龍國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沉寂之後，開始以更快的速度回擊。
「你們在說什麼夢話呢？」
「狼狗族群被攻擊了上百隻，它們的領地收縮了，劍齒虎已經直接逼到直立猿人營地外圍了，你告訴我猿人憑什麼不還手？」
「你們是一點都沒搞明白這個版本的生態位是吧？狼狗和直立猿人是一體的！」
「狼狗給猿人放哨，猿人給狼狗管飯，劍齒虎打狼狗就是在打猿人的看門狗，你都給人家保安打了，還問人家憑什麼還不干你？」
「就是！你們只想著怎麼跟直立猿人硬碰硬對抗，只有我們龍國的陳默想到了怎麼跟它們和諧相處！」
「這叫合理運用規則！你們自己蠢怪誰？」
「系統禁用的是『觀測直立猿人』，又不是禁『和直立猿人做朋友』，我們狼狗和猿人好上了怎麼了？不服你們也讓劍齒虎去跟猿人拜把子啊！」
鷹醬國網友被這一連串的邏輯懟得啞了半拍，但隨即爆發出更猛烈的攻擊：
「狡辯！全都是狡辯！」
「龍國的人就是陰險！你們那個陳默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他選狼狗的時候就知道猿人會幫狼狗！這就是預謀好的作弊！」
「系統應該懲罰龍國！這完全違背了公平競爭的規則！」
龍國網友回得更快了：
「預謀？那叫戰略眼光！」
「你們選劍齒虎的時候不也是預謀著靠塊頭碾壓別人嗎？自己預謀就是合理，別人預謀就是作弊？雙標玩得真溜！」
「陳默選狼狗的時候你們在笑，說狼狗廢物，現在被打臉了又說人家作弊，你們倒是把這兩句放一塊兒說說看丟不丟人？」
「把你們喬尼納·彼樣叫出來！讓他自己說說，干預許可權是系統給的，他用的時候可高興了，現在打不過了就說別人耍賴？」
兩國網友在彈幕區對轟，文字密集到幾乎看不清單條內容，全屏都是白花花的光帶在飛速滾動。
與此同時，史前世界的叢林邊緣。
十四名直立猿人正在清理戰場。
劍齒虎的屍體被藤蔓綑紮得嚴嚴實實，四隻爪子扎在一根粗壯的樹幹上，由前後各四名猿人合力抬著。
那具軀體即便已經死亡，依然散發著沉重的壓迫感，每一步挪動都在鬆軟的泥土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猿人首領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手裡的火把已經重新點燃，橘紅色的火光照亮前方的路徑。
他的肩膀和左臂上各有一道細長的擦傷，是剛才獵殺劍齒虎時被對方的利爪劃到的，好在並不深。
他身後的隊伍里，還有三個人掛了彩，其中一個的腰部有一道較深的撕裂傷，需要儘快回營地處理。
但整體來說，代價遠比他們預期的要小。
十四個人獵殺一頭成年的劍齒虎，只有輕傷，無一陣亡。
這在幾個月前是完全不可想像的。
那時候他們碰到劍齒虎還要繞著走，如今他們已經能夠主動進入對方的領地，把它從溪澗邊逼到絕路。
猿人首領的步伐漸漸放慢了一些。
緊繃感在消退，最危險的階段已經過去了，劍齒虎的屍體在手裡。
周圍的猛獸氣味也在一段距離之外，返程的路走了大半，距離營地只剩下不到兩公里。
他和其他猿人一樣，肩膀開始放鬆，握矛的手指微微鬆了些許力氣。
就在這時——
「嗷——嗚——」
一聲尖銳的、急促的嚎叫從左側密林中炸開。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狼狗的叫聲像一連串被點燃的鞭炮，在密林深處此起彼伏地響起來，帶著那種明確的、不容誤讀的警示含義。
猿人首領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剛才放鬆下去的全身肌肉在不到零點幾秒內重新繃緊。
火把猛地舉高，長矛的尖端朝聲音來源的方向指去。
其餘十三名猿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完成同樣的動作。
排列成防禦陣型，受傷的人被推到中間，外圍的猿人將矛尖一致朝外。
「吼——」
密林邊緣的灌木猛地向兩側分開，一頭短面熊撞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