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不上回去跑滴滴的錫拳了,鎩羽強撐著已經重度過載的腿部義骸,朝著城裡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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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腿快跑啊!一定要在空洞徹底暴動之前逃出去!
突然間,洶湧的地震停止了。
鎩羽微微回頭:
停了?!
空洞的暴動停止,鎩羽雖然疑惑,但也來不及多想趕緊放慢速度停了下來。
因為她感覺背後的圖靈似乎越來越重,好像已經徹底趴死在了她的背上。
她將寧途放在了地上,迅速給他處理背後猙獰的傷口:
「圖靈?圖靈你還好嗎?!圖靈!」
躺在地上的寧途恍惚之間勉強點了點頭:
「還……還行……稍微有點兒喘不上氣就是……」
見此狀況,鎩羽猛然俯身就要給他做人工呼吸。
寧途當場直接被嚇得一蹦,瘋狂掙扎:
等等!!有艾啊!!!
見他一陣亂拱亂躲,鎩羽只當是是他義骸被徹底破壞,神經嚴重受損導致的,一把抱住了他的腦袋埋頭而下——
完了!!!
……
與此同時,錫拳剛跨越數個街區,回到羅港外的一輛豪車上。
他一踩油門就繞進一處圍欄,來到富麗堂皇的酒店停車場,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一身正裝: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廁所上得有點兒久……」
路邊的死有錢人:「媽的你腎虛是吧?不會換個好點兒的腎嗎?你到底泊車還是偷車呢?我要投訴了!」
「對不起對不起!人有三急,人有三急啊!我這就給您停好,馬上停好!」
好說歹說給酒店的客人哄好了,錫拳擦掉額角冷汗。
還好,人救下來了,自己幹了一年的代駕泊車今晚也沒暴露,可喜可賀……
不過,他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他猛地抬頭眺望而去。
剛剛那麼強烈的局部地震,在這個位置應該是能感覺到的。
花園酒店那邊沒動靜了?!
……
羅港深處,一道身影被紅色的流星猛地丟在了地上,正是身受重傷昏迷過去的渦流。
一發納米針劑刺在了渦流的脖頸,深紅身影站起身來咧嘴發出一聲冷笑:
「失敗了,還真是不堪大用的東西,說了多少次,安全局就是一幫浪費空氣的傢伙……」
「廢話,要不是其他幾個分身乏術,哪裡還輪得到我來安排那小子。」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該怎麼做。讓那幫狼崽子準備好吧。」
……
等到寧途腰酸背痛地醒來時,已經是次日了。
他下意識一個激靈,全身上下摸了個遍,發現自己沒有變身大怪,這才猛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
人工呼吸不傳染艾茲,他重重將腦袋摔回枕頭上。
在長出了一口氣後,先打開科技樹面板看了一眼,技術值已經來到了43。
扭頭就看到一道灰發身影站了起來,正是欣喜的鎩羽:
「你醒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腦闊痛……」
寧途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了一些,扭頭:
「你的手怎麼樣了?」
鎩羽微微一愣,抬起一隻黑灰色的義手甩了甩:
「剛好換了條正規義骸,好著呢。」
寧途:「昨晚你嚇死我了。」
寧途很難想像,要是鎩羽嘴裡有傷口,自己怕是得一秒變異。
而長腿御姐嘴角一彎:
「還回味呢?我幫你再呼吸一下?」
「不了謝謝,昨晚你嘴裡有沒挑乾淨的菜葉子。說起來有吃的嗎?我餓昏了。」
鎩羽轉過身去:「有,我去給你熱一下增瘤餐……」
並在寧途看不見的角度猛摳牙齒:
該死,莫非真有菜葉?!
寧途:
「不用不用,來點兒高能食物就行……」
看著大長腿離去的背影,寧途掃視周圍一圈,發現這裡並不是醫務室,而是部門內的休息室。
片刻後,寧途坐在床上大快朵頤,聽著鎩羽一臉神往地講述著昨晚渦流和錫拳的大戰。
被機械師打成那樣,這估計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會成為渦流的心魔。
寧途則一邊聽著,一邊陷入沉吟。
在見識過三階碎骨的強大之後,他其實並沒有將二階構裝者放在眼裡。
當然,嚴格來說他也不把碎骨放在眼裡。
但昨晚出現的渦流的確給他上了一課,一階構裝者和二階構裝者哪怕僅僅相差一階,也的確是天壤之別。
即便那傢伙被限制了60%的出力,他和鎩羽面對對方的時候也只有逃跑的份,那全盛時期的碎骨又會有多強?
寧途揉了揉眉間,略感壓力。
不過安全局那邊,幹員執法是似乎是嚴格受到中控系統調配的。
比如刑事案件是否許可出手,是否識別犯罪嫌疑人,許可出手的程度是多少,都受到中控系統的調配。
也就是說,如果昨晚寧途和鎩羽沒有滅掉那支黑幫,在中控系統中被認定為「輕度惡劣」犯罪環境的話,渦流的義骸功率解鎖甚至會更低。
這份情報很重要。
「事情查清楚了麼,那傢伙是衝著錫拳來的?」
鎩羽點了點頭:「渦流曾經在紅造公司內任職過,甚至和領隊做過同事,他們之間有很深的過節。」
「這次事件,就是他利用了那支黑幫,對領隊發起的狙擊,但當晚領隊其實在跑滴滴,咱倆運氣不好撞上了。」
寧途揉了揉眉心:「也沒什麼,就當長見識了。」
鎩羽笑了笑,神情多少有些唏噓:
「二階構裝者啊……也不知道三年之內能不能達到。」
「你的同步率不是已經達到完美了麼?」
鎩羽搖了搖頭:「二階徘徊者的改造費用還沒有著落,至少也要兩年之後,領隊才有機會帶著我們特勤組一起晉升到中隊級別,那樣評級提升之後,就有額度貸款了……」
跑滴滴的老大,半夜出去打工的隊員,這世界哪怕是在大公司上班都存不起錢的,都只能指望貸款嗎……
哪怕寧途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已經逐漸深入,但有時候還是有些繃不住。
不過也有義骸和改造手術或許昂貴的原因。
見過那些黑幫的弱小構裝者後,寧途也不得不承認,這些底層構裝者他都能隨便當豬宰,那普通人恐怕過得只會更艱難。
難怪所有人都嚮往構裝改造,就算不談弱肉強食的力量差距,送個外賣都得改成信使才能跑,都捲成什麼樣了?
寧途從一開始的荒誕可笑,到現在已經開始產生悲憫之心了:
「沒事,我帶你飛,包你半年之內機械飛升。」
鎩羽笑著給了他一錘。
經過昨晚的事兒,兩人也算生死之交了,之前那點兒隔閡早就煙消雲散了。
然後她靠過來,將新換的肘子撐在了寧途肩膀上:
「那就借你吉言!說起來,昨晚我還沒正式謝謝你,晚上想吃點兒什麼?」
寧途擺手:「那倒不用,別忘了腿給我玩一下就行。」
「那是另一碼事兒,除了我爸就你對我最好了!我剛把新換的義骸抵押了,現在手裡稍微有點錢,今晚下班我請你出去吃?」
寧途聞言,微微一愣:
「我不是給你打了十萬嗎?為什麼還要抵押義骸?」
「用光了啊。」
寧途大駭:「就算是艾茲貸和腫瘤貸,也不至於一個月還十萬吧?!」
鎩羽不好意思道:
「平台抽成50%,還剩五萬。拿三萬還了貸款也還差好幾萬呢。另外我爸在監獄裡坐牢,剩下的我就打給監獄那邊幫他改善生活了。」
「但是我先用後付買了新的手臂戰鬥義骸,再卡在半個月的自動收款前把新義骸抵押了,再勾個分期,這個月剛好就多出來好幾千塊可以用來改善伙食了!」
寧途頓了頓:「你們這兒都這樣的?」
鎩羽點頭。
好偉大的可持續性竭澤而漁式理財啊,
但是怎麼聽著好像很可行的樣子……寧途思索。
要不是幻肢過於來路不明,被深究會麻煩纏身,我真想把幻肢抵押了,說不定立刻就能買到好的知識晶片了。
「說起來,你背怎麼樣了?」
寧途摸了摸後背,入手一片結痂,不得不說,紅造公司的醫療條件真的很好:
「沒事了……你脫我衣服幹什麼?」
鎩羽:「讓我給你看看,不然我心裡過意不去。」
「我說了沒事……」
「哎呀沒關係,讓我看看你恢復得正不正常啊……」
「我都說不用了……」
「快讓我看看!」
就在這時,一聲突兀傳來的輕響打斷了兩人的交談,齊齊扭頭:
只見錫拳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目不轉睛地盯著衣衫不整的兩人,眼中閃動著紅造APP運作標誌性的紅色光圈。
鎩羽觸電般鬆手,給寧途把衣服撫平:
「你錄多久了?」
「在腿的話題開始的時候……鎩羽,你還記得辦公室戀情是要扣績效和評級的嗎?」
長腿頓時彈了起來:
「喂,你太嚴格了吧?!我給他看看傷口而已!」
「我只是警告你一下,隊員之間聯絡感情是好事。看腿和脫衣服的事情我會為你們保密的……」
「餵你別走!餵……別出去亂傳啊你!錫拳!領隊!老大!!!你先把記錄刪了!」
電子門打開的聲音下,兩人的爭吵和腳步突然頓住。
三道身影站在門口,為首的是一名陌生的金髮青年,在幾人之間一番來回打量:
「這是貴組的企業文化麼?」
鎩羽頓時站正,敬了個禮後快步離去,邊走還在邊回頭給休息室里的寧途打眼色。
而錫拳則輕咳一聲:
「金齒機械師,貿然登門,有何貴幹?」
寧途眼中紅圈一閃,來者的員工信息也呈現在他的視網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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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代號):金齒
職位:資產回收部門第四中隊-資深技師
協議套組二階:哨兵
核心義骸等級:C+
綜合同步率:入門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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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
寧途眼神一動,這才看到旁邊碩大的陰影。
那是一隻趴在地上的半人高三尾機械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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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代號):招財
職位:金齒的狗
等級:二階機仆
核心義骸等級:C+
腦波同步率:入門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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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途想到了那個用破銅爛鐵的黑老大。
就像二階駭客,哨兵是一階機械師的分支進階。雖然都是腦部改造者,機械師、駭客和哨兵之間卻有著明顯的不同。
機械師的二階是工程醫生,核心義骸依然是機械臂,專精操控、人體和工程知識。
二階駭客,核心義骸為網絡接入倉,位置在後腦,保留一階機械師機械臂的同時,專精網絡、駭入和信息獲取。
而二階哨兵則和前兩者完全不同,拋開寧途這個奇葩機械師不談,哨兵是一個在二階偏於作戰化改造的協議套組。
二階哨兵核心義骸是後腦會植入腦波神經橋接器,保留一階機械師機械臂的情況下,遠程操控「機仆」進行作戰。
那隻機械犬,就是眼前這個金齒的機仆,本質上,也可以算是一種外置義骸,不過是無線連接。
「你就是圖靈?」
簡短地和錫拳打了個招呼後,金齒露出一種寧途非常熟悉的笑容,那種笑容,他之前在蔡鑫仁的臉上見過:
「我是中隊的機械師,金齒。關於你昨天的事情,隊裡已經聽說過了,決定給你評優評績,今天我是來送徽章的。」
對方手中一翻,一個小小的機械徽章呈現在寧途眼前——
上面寫著一個小小的「高」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