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就是百手？寧途打量著對方。
此人身形乾瘦，面部籠罩著半塊機械眼鏡，加上背上的機械臂，身為機械師的身份特徵很是明顯，手裡還拿著一桿金屬打造的大煙。
在驅趕走四周的人群後，百手瞥了眼身後的寧途：
「還愣著幹什麼？跟我來。」
「這些人都是怎麼回事？跟發瘋了似的。」
「還能是怎麼回事？挖人唄。你也記住了，以後遇到新員工好苗子，不要猶豫，直接挖到我們部門來，上上下下一起漲績效的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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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其他部門的牆角加績效？寧途撓頭。
百手嘿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們不知道你身上瘤子的具體情況，要是知道對著你這身無效腫瘤爭風吃醋，怕是一個個要惱羞成怒大打出手……哈哈哈！」
看來，百手和資產回收部這邊已經很清楚他的實際情況了。
不然以剛才那些部門對「腫瘤聖體」的瘋狂程度來看，來接自己的應該是那個直系領導「錫拳」，而不是這個普通上級「百手」了。
「那考評又是什麼意思？我也要考？」
「技師崗位的考評上個月最後一天就已經結束了，也就是昨天。至於今天1號的考評跟你這新來的沒關係了，你不用考慮這些。」
跟著百手前往資產回收部門，寧途也藉此機會向道出了自己被出行服務坑了一把的疑問。
百手一臉驚嘆：
「不愧是新人，你是我們部門第一個敢讓公司APP給你叫車的。它給你叫的什麼車？」
寧途：「黑金會員出行服務一個月。」
百手大為震撼，一把抓住寧途的雙手擺了擺：
「我說怎麼今天部門裡面人均績效漲了那麼一大截！原來是你的付出啊！感謝感謝……」
寧途額角青筋狂跳：
「這也漲績效？」
「那是當然！在公司里績效為王！咱們紅造和彈道公司一起搞的出行服務，你作為員工消費，當然能漲績效！而且這種服務，不僅你漲，部門也跟著漲！「
「不錯，真不錯呀，我就喜歡你這麼有眼力見的新員工！雖然長了一身沒用的瘤子，但懂得人情世故！我喜歡！」
「至於那訂閱費的事兒，你都享受過了肯定退不了的。咱們這崗位平均工資其實不低，你就分期付一下沒關係的。」
你特麼……感情我是貸款上班來了？
而對方下一句話更是讓寧途呆立當場：
「而且你現在身上沒艾茲吧？黑金出行服務提供的空姐身上都是帶二型艾茲的，正好可以做人力接種艾茲，算是包含在裡面的套餐服務，你下班再叫車的時候別忘了試一下。」
腦海中閃過剛才空姐那甜美的餵吃環節，寧途瞬間將手伸進嘴裡一陣猛扣，顧不上百手一臉問號的注視猛猛催吐——
我果然還沒有意識到這個世界到底有多癲狂，這該死的艾茲病患者竟無處不在？
但可能是幻肢已經把他肚子裡的食物都吸收乾淨了，只能往地板上猛吐酸水。
而後寧途的視網膜中突兀彈出：
【污染公共環境行為，績效-300，罰款200。】
我服了。
剛決定回溯機會要省著用，結果一上來坑我開VIP就算了，還有艾茲空姐這種地雷，吐個酸水還扣錢扣績效？
擦掉嘴角，寧途在系統上和客服進行了無比激烈的討價還價後，收到了彈道公司的律師函。
行……我付，就當提前趟雷了。
寧途不忿地勾了分期付款——借貸過多徵信遭重，還只能分三期。
看著瞬間不到五萬的餘額，感覺腫瘤都氣大了。
他開始逐漸意識到，這個世界恐怕還有數不盡的財務大坑在等著自己，這點兒錢恐怕是發育不動的。
那既然如此，這筆錢從一開始的構想就是錯的，根本存不下來，就得拿來踩坑用。
不然連續這麼整下來，他覺得自己的心態會被整爆炸。
既然滿地香蕉皮，那我就給你全踩爛了，總沒問題了吧？
而後，迅速調整好心態的寧途依次經歷了自費體檢、自費購買工作服、公司內部保密協議押金等一系列自費福利，最後還有一套付費執行的特殊審查，直接讓他的存款回歸四位數，付得寧途是頭皮發麻。
而最後這個特殊審查，是針對腦機是否存在AI的項目。由於大群的寄宿位置是幻肢，所以並沒有被檢測到。
但這也讓寧途更加警醒大群的暴露風險。
這傢伙可以輔助他調閱腦機中的本地數據，能在他超頻後遺症的狀態下無縫操控幻肢，但絕對不能讓這傢伙在自己的腦機里聯網，百分百會被檢測到。
終於，寧途坐上高速電梯，來到了資產回收部門。
這個獨立的事業部占據了整個紅造公司塔樓的五分之一地塊，上下獨立運營，是紅造公司最重要的組成部分，是和安保部門齊名，僅次於總轄部門的第三大事業部。
所謂的資產回收部隊就是隸屬這個部門的戰鬥部隊，寧途在黑狐實驗室里的時候已經很熟悉了。
不過對於這個部門的主要職能，寧途還有些一知半解。
比如資產回收，到底什麼才算是公司的資產？
黑狐那種想自立門戶搞研究的，被寡頭資本轉過頭來收割，也算有邏輯。
但如果都只是為了針對這種旗下的科學家叛變，有必要養出這麼大一個部門和武裝部隊嗎？
對此百手呵呵一笑：
「什麼叫公司資產？你看，我們紅造公司的義骸和藥劑，足足占據了整個銷魂城三分之一的市場，那外面貼著我們公司的牌子賣假的癌細胞抑制劑的，或者未經授權售賣、擅自篡改我們公司出品的義骸，那都叫侵權。」
「比如之前我帶隊處理過一起貼我們公司的牌子，賣假艾茲病毒的侵權事件。」
寧途微微一頓：「文字竟能如此排列？」
百手解釋：「那當然。有些貧民窟出來的，靠自己的奮鬥終於得上了艾茲，轉頭就跑回貧民窟里去，抽自己的血賣給那些打不起正規艾茲的窮鬼，還給包裝貼上我們公司輕奢產線的品牌。」
「結果不知怎麼地還賣到外面去了，有消費者投訴到我們這裡說宣傳欺詐，根本持續不了一個月，打了剛過兩天艾茲就自動痊癒了，你說這能忍？」
寧途大受震撼，感覺奇怪的知識又增加了。
——不對！
「艾茲會自動痊癒的？！」
這個世界的人類原來已經進化到這種程度了嗎？
對此百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永久艾茲攜帶者？這不專騙窮鬼的童話故事嗎，大早上的幾個菜啊喝成這樣？」
「要是誰家出品的艾茲毒株能有這麼好的效果，哪怕只是一階毒株，也早就是第九大寰宇巨企了！」
寧途晃了晃腦子，確認這不是幻聽：
「那……真的有這麼多侵權的情況需要一整個武裝部隊出面去維權麼？」
「當然沒有。但是公司說你侵權了，那你就是侵權了。」
寧途：「我們還兼職當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