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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入京

  大周崇寧元年,

  永濟渠波光粼粼,水光瀲灩。

  沿河兩岸,

  柔適夏風撩撥三千垂柳。

  河面之上,白帆簇集,

  南來北往船隻絡繹不絕。

  一艘三明瓦灰蓬船上,正有幾個書生聽著一位客商講故事:

  「上次咱們聊到,我朝鎮國公簫禹書白衣乘雲,一劍斬殺上古大妖蛇祖,救了上京城百萬百姓。皇上因其救國大功,特加封他為鎮南王。」

  一個賈姓書生插言道:「不錯,鎮南王的姐姐是秦王蕭洛神。一門兩王爺,昔日的鎮南侯府今日富貴冠絕天下。」

  那客商笑著點了點頭,這賈書生很喜歡插話。就像個捧哏兒的,跟他配合的十分妥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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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個錢書生忍不住開口道:

  「聽說鎮南王斬殺大妖,為了使出那驚世一劍,自己也受了傷。唉……為國為民,真是令人好生欽佩!」

  眾人都是臉帶敬仰之色,深深點頭。

  那客商繼續說道:

  「鎮南王爺不但武功高強,忠君愛國,他的相貌長得也是貌如潘安宋玉,俊美無雙。」

  「今日,我便給幾位講講鎮南王爺被上京城貴女圍堵,被手絹香囊打暈之事……」

  幾位書生里有赴京趕考的舉人,也有訪親拜師的秀才,還有來遊覽見世面的富家子弟。

  此刻無一例外,都臉帶八卦笑容,聽的聚精會神。

  那客商也是個好聊天吹比之人,舌燦蓮花,講著一場發生在上京城的稀罕事兒:

  「就在旬月之前,鎮南王蕭王爺微服私訪,去一家新開的酒樓喝酒。卻不知如何,消息竟然走漏了。上京城大大小小的未嫁貴女,竟然全都收到了消息。你們猜猜,出了什麼事?」

  「大帥哥的事兒,我們這些尋常人如何知道……」

  「快說快說……」

  一幫子聽眾正聽的高興,等著貴女們出場的正戲,不由焦急催促。

  那客商賣了個關子,接過賈書生遞過來的茶喝了,方才笑著說道:

  「那些貴女越聚越多,將酒樓全部包下,爭著一睹蕭王爺的神顏。到了後來人多膽壯,竟然集體高喊,要求蕭王爺出來一見。」

  「怎能這樣?真是有辱斯文。」

  「不錯,這些女子怎可如此無行?」

  眾書生紛紛指責,心裡對蕭王爺艷羨的不行,恨不得自己就是簫禹書。

  「那蕭王爺倒也隨和,便出來跟眾女說了兩句話,讓大家各回各家,不要吵鬧。結果就出事了——」

  「出事了?」

  「出了什麼事?」

  眾人譁然,都十分震驚。

  那客商眉飛色舞,道:

  「蕭王爺實在太過俊美,眾貴女中有抑制抑制不住的,便將貼身香囊投向蕭王爺。一個出手,大家全都跟隨,結果貼身香囊,手絹甚至還有玉佩,雨點般的向王爺砸去……」

  「王爺武功高強自然沒事,他身邊侍從竟然被香囊打暈了!」

  「哈哈哈哈……」

  「這場景……好生有趣……」

  眾人全都大笑起來,想著那鶯鶯燕燕,香囊如雨的場景,都覺得十分有趣。

  這客商口若懸河,書生們聽的興高采烈,加上中間還夾雜著女子貼身之物的香艷情節,更是氣氛高漲。

  便在眾人正說的爽快之時,

  砰的一聲,他們的座船卻是和別人發生了一點碰撞。

  眾人都是一怔,站起身來,隨著那客商一起走出去看看。

  只見對面是一艘嶄新的五明瓦白篷大船,乃是江南道一帶的款式。

  從那大船上走出一名管事模樣的中年人,微笑著拱手道:

  「方才不慎衝撞貴船,抱歉!」

  那賈書生是個舉人,見對方穿著平民商人的服裝,便不由端著架子道:

  「你行船小心些,這麼大的船,若是撞得猛了可如何是好?我等都是讀書人,金貴的很!」

  方才說故事那客商姓高,趕緊拉了他一下。

  出門在外,還是講究一團和氣。

  永濟渠進入上京內運河,水面變窄船又多,這樣輕微的觸碰很是常見,沒有必要大驚小怪。

  高客商拱手笑道:

  「無妨無妨,小事而已。閣下也是去上京做生意?」

  那管事溫和笑道:

  「此行是送主家親眷入京訪親的,回程可能運些貨物。」

  就在此時,從那大船艙內,走出兩個年輕女子。

  為首的女郎梳著三寸高冠髻,戴著金花銜明珠頭飾,上身著錦緞紗絹大袖雲衫,配波紋緞襴裙,身形纖秀窈窕,眉目美麗精巧,典型的江南水鄉婉約貴女。

  幾個書生登時全都呆住,目瞪口呆之中,迅速悄悄整理自己衣衫頭巾,別在腰間的扇子也刷刷亮了出來。

  賈舉人心中懊悔,早知船上有這等大家閨秀,美貌佳人,自己何苦去做個惡人,呵斥對方管事?

  這下子在人家眼裡,他一定是個粗魯無禮之人。

  眾書生看著美貌婉約的小姐,都是心中熱切盤算:

  不知這佳人婚配與否?

  這女郎正是蘇家二房的女兒蘇白汀,

  隨著蕭家在上京城勢力大張,先是蕭洛神封秦王,然後簫禹書斬蛇祖又加封鎮南王。

  權勢風光,冠絕天下。

  民間已經有傳言,如今是皇帝跟蕭家姐弟共治天下。

  昔日的蘇家大姐兒蘇白苒,已經成了煊赫無雙的鎮南王妃。

  這種情況下,蘇家又怎麼可能在江南坐得住呢?

  尤其是直到現在,蘇白苒入門已經一年了。

  雖說跟鎮南王簫禹書兩人夫妻恩愛,伉儷情深,卻始終沒有子嗣誕下。

  蘇家上上下下,人人都是急的直跳腳。

  於是一合計,乾脆把二房蘇白汀還有其他幾個嫡系女子,直接打包用船送了過來。

  名義上是來到上京省親,實際上的想法不言而喻。

  就在此時,河面上傳來一聲號角。

  只見一艘水師輕舟如風似電的駛來,越過一艘艘客船貨船,有水師軍官在船上高聲呼喚:

  「哪艘是江南道蘇家的船?」

  蘇家船上的管事轉頭道:

  「把咱們的旗掛出來吧!」

  水手立刻攀上高處,掛出了一面旗幟。

  旗幟上面四個大字:

  鎮南王府!

  高客商和眾書生同時心頭大震,

  沒想到面前這艘平平無奇的客船,

  竟然運的是鎮南王府的親眷!

  賈舉人面如土色,雙股戰慄起來,差點軟倒在艙面上。

  這時那水師戰船已經到了附近,船上軍官拱手高聲道:

  「卑職上京東水關巡檢薛三保,奉令護送鎮南王府客船入京!」

  那蘇家管事溫和一笑,客氣拱手道:

  「諸位,咱們再會了!」

  高客商和眾書生趕緊還禮,一躬到地,那賈舉人差點就跪下了。

  五明瓦大船跟著戰船,向兵官專用驛道悠悠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