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六百年來,我第一次見到的活的生靈。」
䎉(注音:shu。還有一個讀音yu,此處取shu音)微笑望著簫禹書。
簫禹書不動聲色,這鎖龍陣底下可沒有什麼簡單東西。
眼前這位至少活了六百多年,需要小心應付。
他問道:「以前沒人下來嗎?」
䎉搖頭道:「六百年來,自然有人下來過,但沒人能找到我這裡。」
他看著簫禹書,俊美的臉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簫禹書看著他的笑容,莫名感覺有些心悸。
䎉站了起來,溫和說道:「我帶你出去看看,這裡的風景,和你以前見過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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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禹書拍拍身上的泥土,跟著䎉走了出來。
出乎他意料,這裡並不是什麼深淵,而是一個漂浮的小島。
外面便是無邊無際的大海,海水全是黑色的,幾乎翻湧著深邃的巨浪。
令人驚悚的是,不管巨浪如何翻湧,竟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四周死寂的可怕。
䎉站在他的身邊,微笑道:「我從有意識開始,便一直生活在這個小島上。記憶告訴我,這個世界上應該有太陽。有藍色的天空,有白色的雲朵,有綠色的樹,有紅色的花……」
「可是我什麼也沒有見到,每天眼中的一切,就是這黑色的浪頭。」
他的眼神跳動著,就像夜明珠一樣發光,又像天幕中的星星:
「你說……是不是該輪到我去人間休息一下了?」
深淵生靈的每一個字,都應該小心的回答。
簫禹書沉默片刻,道:
「我下來是為了阻止有人出去,不是來救你的。」
䎉笑道:「可是你已經下來了。」
簫禹書突然感覺周圍一切都凝固住。
他全身都動不了,連對天地元力的感知都失去了。
「你想幹什麼?」
「你能找到這裡,就不是一般人。難道到了現在你還不明白?這個島只有你才能找得到!」
䎉明珠般的眼睛裡泛出了回憶:
「當年他……或者說我們,我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
「他的名字叫禹䎉,天地間的生靈對他還有另外一個稱呼——妖皇!」
「他將妖庭勢力擴大到了有史以來的巔峰,威風權勢無與倫比。他還要修建三十六條妖路,一統各界!」
簫禹書心中發沉,莫非夢中夢見的都是真的?
老子真是妖皇轉世?
「三十六條妖路修的極為艱難,每一條都需要大量的生靈血祭。每一條一開始都要斬殺一位妖王級別的大妖,用它們的精血身軀作為妖路的根基。」
「所以……先是恐懼和不滿,後來就發生了反叛。四大妖祖中的三個同時叛亂,用詭計重創了他。」
簫禹書倒吸口冷氣,這位妖皇雄才大略,但是行事操切,命運不濟。
這踏馬不就是隋煬帝楊廣嗎?
修運河是件大好事,結果把自己折騰壞了……
看來搞工程風險很高啊,一不小心就翻船。
說不定昨天還開著歌舞團,今天就到妖獄裡喝茶去了。
「禹䎉的力量超過了三個妖祖的估計,他們三個全被重創,還關進了妖獄,也在這深淵之海上漂泊。」
「那妖皇呢?他怎麼樣了?」簫禹書問道。
「他的身體和力量崩潰了,於是他把自己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叫做禹,是他的精神,轉世成了人族也就是你。還有一部分叫做䎉,是他的力量也就是我。」
䎉認真道:
「有人破壞了對蛇祖地蟄的封印,他就要衝出妖獄。上面就是人族的上京城吧?它的力量遠遠超越了人類,人族沒有能力阻止地蟄。所以……你在這裡守著,作為回報我上去替你解決地蟄!」
簫禹書平靜的看著他,䎉似笑非笑:
「一個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嗎?」
䎉上去了,就不會回來。
簫禹書會代替他囚禁在這裡,
不死不滅,孤寂萬年……
簫禹書道:「聽你所言,妖皇力量最強的時候,天下莫能爭鋒。為何他那時不滅掉人族一統天下?」
聽到這話,䎉眼瞳微縮,就像猛獸。
「既然妖皇全盛之時都沒能滅絕人族,今天一個蛇祖,也同樣不能。」
」「哈哈,希望你的自信,能夠真起到那麼一點點的作用。」
䎉大笑起來,俊朗的面容漸漸崩碎消失,化作一片虛空。
他沒有臉,是個無面人!
他只是力量,而不是生靈……
他的笑聲漸漸蒼涼,
簫禹書聽出了憤怒的味道。
笑聲漸停……
䎉盯著簫禹書的眼睛道:
「妖皇已經死了,你難道還想得到我的力量嗎?以你今天的微弱境界,難道不怕我殺了你?」
…… ……
轟隆猛的一聲巨響,
秦王府的房間中出現了嘩啦啦的脆響,木架上的珍貴瓷器摔碎了一片。
蘇白苒從睡夢中驚醒,連忙披上了衣服,神情驚慌的站了起來。
丫鬟寒影披頭散髮的沖了進來,扶住了她:」夫人,咱們趕緊出去。」
蘇白苒有些暈眩,被她扶著走出房間,又走出院子。
她看到外面已經熙熙攘攘,甲聲鏗鏘,眼前全是披甲的鎮南軍士兵。
已經撤下多日的佛朗機炮,又重新正在推上棱堡。
院子中的風燈和燈籠,全都點燃了起來。
不少士兵手裡還拿著火把。將整個院內照的亮如白晝。
蘇白苒看到了一身皮甲的蕭洛神,她趕緊走了上去:
「姐姐,出什麼事了?禹書去哪兒了?」
蕭洛神面色凝重道:
「我出去找小郎,你就在這裡守著王府,一步不許離開。」
蘇白苒趕緊點頭,簫禹書現在還沒有回來,她心裡非常擔憂。
秦王府外的情況,遠沒有秦王府這般鎮定。
不少人都感覺到剛才地震了,而且震的很明顯。
驚懼無比的百姓們紛紛來到街上,衣衫不整,拖家帶口,滿心擔憂害怕的議論著。
轟隆又是一聲大響,
這次比剛才還要厲害的多,地面猛烈的晃動了一下。
人群發出了尖叫聲,隨即便是女子和孩子的哭聲。
幸虧事先布置了鎮南軍的士兵維持秩序,否則必然會造成大亂。
傅青葉面色凝重,她面前的寒氣又濃重了幾分。
令人驚駭的邪惡氣息,從那口井內猛烈的釋放而出。
這時從街邊商鋪中走出了一個穿著五色彩衣的男人。
他目光狹長,面色蒼白,衝著傅青葉詭異一笑。